第137章 游园（34）
“好久不见。”
夏峥温和地勾起嘴角。
手腕一抖，三张扑克牌接二连三地直奔莫梨而去。
他讨厌这样的人。
哪怕进入游戏的时间还不长，等级也不够高。
却能轻而易举地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就像那个令人讨厌的哥哥一样。
明明喜欢弹钢琴的是他，逃课的是哥哥…
可后来，被废掉双手的也是顶替了哥哥去上课的他。
所谓的哥哥，那个从来都不喜欢钢琴，总是逃课的家伙…
却在长大后真的成为了著名的钢琴家。
恶心。
真恶心。
接二连三的攻击接踵而至。
似乎已经看见鲜血从对方身上迸发，夏峥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兴奋。
去死吧。
这种人，都该死。
一切看起来比他更强的人，都该死。
他就是享受这种，将自以为是的猎物狠狠宰杀的快感。
奇怪的是，夏峥身上的杀意太过明显。
但不管是邬泱泱还是谢无咎…
五人站在一处，没一个动的。
他甚至听见之前见过的那个，干扰了他判断的应千岁打了个哈欠，问：
“快到时间了吧？”
观溯应了一声。
他们的本源在震动，在共鸣。
面前的“危机”与那即将逼近的“庞然大物”相比，甚至不值一提。
倒是谢无咎提醒了一句：
“这里不行，会崩坏。”
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
在这里动用太多苏醒后的力量，肉体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崩坏。
莫梨抬眼，看向夏峥：“够了。”
只要动用一点力量，就足够了。
现在，甚至不值得全力出手。
三张牌疾射而至。
莫梨没动。
第一张牌距离她眉心还有一尺。
第二张牌距咽喉半尺。
第三张牌离心口三寸。
然后——
三张牌同时顿住了。
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紧接着，牌面的黑色开始褪去，从边缘向中心迅速消失。
牌身失去原有的质感。
边缘卷曲、向内蜷缩，如同被火焰舔舐过的薄纸。
眨眼间，三张扑克牌就在空中蜷缩成了灰扑扑的小团。
“呲。”
那小团在空中一闪。
消失了。
连灰烬都没有落下。
夏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是道具？还是技能？
在之前的副本里，明明从来没有见她用过！
旋即，他嘴角的幅度加大。
已经被逼得使用底牌了吗？
“蠢货。”
「锂盐」呲牙骂了一声，身形一闪，随着那条银色溪流，冲向莫梨！
“私人恩怨。”
莫梨友善地冲她笑了笑。
「锂盐」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
就在她鼻尖几寸远的位置。
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她手指微动，一截刀片探入。
顷刻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超过了某个界限的部分凭空消失了。
断口处光滑平整。
就好像自始至终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莫梨和夏峥的位置被隔开了。
“泱泱真棒。”
莫梨揉了揉邬泱泱的脑袋。
「锂盐」的嘴角缓慢拉平。
她的兴致被打扰了。
“好烦！好烦！好烦！”
她神经质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目光缓缓落到其余几人身上：
“那就先陪你们玩玩。”
那条银色溪流仿佛能察觉到主人暴躁的情绪，也开始一上一下地起伏。
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呵。”
夏峥冷嗤。
这里没有其他的“观众”，他面上一贯的温和假面褪下。
他唯一在意的人，现在也被那讨厌的“太阳”控制着。
夏峥扯扯嘴角，露出那双阴郁的眼睛。
他手指连弹，五张牌在空中交错飞旋，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
从不同角度切割向莫梨的四肢与躯干。
速度更快，轨迹更诡异。
莫梨依然站在原地，只是微微调整了面向。
五张牌，在进入她周身大约半尺范围的那一刻，重复了之前的命运。
如同撞上一道无形的衰败界限，牌身瞬间崩解。
消失得无声无息。
夏峥停下了脚步，不再游走。
他面无表情，只是睫毛垂下，遮住眼底被触怒的阴翳。
他讨厌这种感觉，这种全力以赴却如同泥牛入海…
连点像样的反馈都没有的憋闷感。
和当年看着哥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那些本该属于他的掌声时一样。
偏偏所有人都告诉他…
你不要因此愤怒，这是好事。
哥哥是出于对你的愧疚…
哥哥是希望替你满足你的梦想…
夏峥只觉得胃部一阵**。
失去双手的是他，要大度的还是他。
虚情假意，惺惺作态。
令人作呕。
如果不是因为被拉入了恐怖游戏，他现在或许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哦？”
夏峥轻轻吐出一个音节，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有意思的能力。”
“时间加速…？”
“让物品直接推移到‘最后’？”
他眼中的杀意更甚。
是这个游戏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
失去的双手回来了。
还获得了强大的天赋技能…
在这里，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那些看似压他一头的家伙。
莫梨没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夏峥身上，落在他周身那层灰白色雾气上。
那是只有她能看见的「死亡气息」。
标记早已完成，那气息正缓慢而持续地缠绕着他。
她心念一动。
「守墓人的叹息，已触发」
「精神力-10」
精神力悄然流逝。
夏峥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种轻微的滞涩感传来，像是关节处突然被缠上了一层薄膜。
肢体变得有些笨重。
这种感觉其实很细微，但对他这种级别的玩家来说，足够敏感。
夏峥眼中厉色一闪。
他没有再浪费扑克牌进行远程试探。
那没用。
他动了。
脚步一错，身形陡然变得飘忽，如同鬼魅般拉出一串残影。
在即将靠近莫梨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不见了。
他的伪装居然已经到了和四周的空气融为一体的地步了么？
或许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伪装了。
莫梨发现她对于夏峥的技能猜测，或许有了一点小小的误差。
但是…
她看向空气中一团不停蠕动，不断向自己逼近的灰白雾气。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
这看起来太诡异了。
原本正常的画面里突然冒出来一大团涌动的人形雾气…
偏偏对方还无知无觉，自以为隐秘地靠近。
莫梨轻咳了一声。
现在笑出来太像反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