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礼尚往来
官兵走上前来,看了看两方争执不休,最终有了定论,“裴小姐见义勇为实为楷模,便不予追究。”
“但徐来酒楼之人涉案时毫无作为,崔掌柜,你这酒楼暂时歇业整改吧!”
崔乾对这j结果不服,可面对京兆尹的下达的定论只能听从,再这样追查下去也没个结果,若是真的坐实暗娼之事,怕是就真的要关门了,拱手道:“小人遵命。”
“来人啊,将涉事人员都带回去!”官兵押解着钱家的人离去,连带着酒楼打手,一落入官兵手中,个个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横劲儿。
裴月凝转身将少女扶起,一旁的风遥早将银钱收好奉上,裴月凝一摊手他便如数递来,“老人家,您将女儿带回去吧,日后莫要与这些人硬碰硬。”
“谢谢。”老汉搀扶着女儿,生怕自己脏污的手碰到贵人,少女也不住的留着泪,“多谢裴小姐,小女日后定当报答今日之恩。”
“不必了。”裴月凝摆手由风遥将两人送出去,风遥暗自懊恼,他好歹是个将军,怎么替她做小厮的工作了,席安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裴月凝见魏礼夫妇还未离开笑着拱手,“小女多谢魏大人、魏夫人仗义执言。”
“不必客气。”魏礼揽着夫人准备先一步离开,被裴月凝一横挡住了去路,裴月凝浅笑道:“魏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何湘湘捻起手帕屏退了婢女随着她走进了一间雅间中,裴月凝转身关门时,魏礼欣然转身装作无事的样子四处张望。
“裴小姐今日所为,实在让人刮目相看。”何湘湘自顾自倒了杯茶水颇觉不妥,将茶杯推向裴月凝,“谢谢。”
裴月凝从怀中将木匣掏出来,用发钗轻戳了下层的小孔,木匣的夹层忽然弹出来,何湘湘眯着眼道:“你要卖的就是这个房契吗?”
“非也。”裴月凝双手递了过去,“这是小女的谢礼。”
何湘湘接过展开一看,疑惑的盯着裴月凝,“这是成衣店的房契,裴小姐这是何意?”
“我说了这是谢礼,满室之人唯有魏夫人愿意为小女说话,小女愿意交下魏夫人这个朋友。”裴月凝替她续上茶水,又正襟危坐瞧着她。
何湘湘见她真挚的模样,不好拒绝伸来的橄榄枝,将房契推了回去,“交友不必用利诱,你今日来此定是有难处,我不能平白无故的收下这房契,不然心中难安。”
“我知道魏夫人不在意银钱,我忙于家中之事实在顾不过来,若是魏夫人愿意为我打理店铺,想必生意定会红火。”
何湘湘不语,没想到自己竟是替她打工,她这算盘倒是打的不错。
“经历家中变故,我明白了一件事情,这...女人家还要有自己的事业。”裴月凝将房契对折再对折,“整日围着丈夫转只会加剧两人嫌隙,不如转移些注意力,说不准该担心的就是魏大人了。”
何湘湘在她的话语中仿佛看到那番景象,她本是家中独女,母亲故去的早,家中琐事也是有她打理,管理间铺子不在话下。
裴月凝悄然的将房契塞进她的袖子里,扶起她走向门外,“其实魏夫人您可以相信魏大人的,你我初见却如你想的那般,但魏大人宁愿扎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不如给他些空间,这魏大人自己就会乖乖回来的!”裴月凝笑着推开了房门,魏礼果然在一旁扒门缝,一见两人出来又是笑脸相迎,“夫人,你们聊什么呢?”
“裴小姐还未出阁,竟然如此精通夫妻之道,令我佩服啊。”何湘湘眼波流转靠在魏礼的怀中,“我也回赠你一礼,可好?”
“明日由我相公带你去狱中探望父兄吧。”何湘湘压低了声音,用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对着他们道,裴月凝欣喜的眼睛闪烁着泪花,“多谢。”
两人转身出来酒楼的大门,魏礼一头雾水疑惑的问道:“夫人,明日...”
“就按我说的办。”何湘湘才是一家之主,魏礼不敢再有半分反驳之言,不禁暗自钦佩起裴月凝,竟能说动自家夫人。
裴月凝在激动之中久久不能回过神,薛明绩走了过来执起她的手,轻轻吹气问道:“痛吗?”
裴月凝抽走了手背在身后连连摇头,想要与他保持距离怎么就这么难,他总是将自己当成小孩子一样,可自己已经一十六岁了,已过及笄之年便是大人了。
想到此处愤恨的仰起头,那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倔强,却在薛明绩的一句话下全部击散,“走吧,我送你回去。”
裴月凝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跟随他走在小巷之中,风遥跟在远处不敢过分靠近,月光下,裴月凝只能靠踩着他的影子泄愤,跺着脚就像真的能踩到薛明绩一样。
薛明绩猛然转身,她便猝不及防的一头扎进自己的怀中,裴月凝吃痛的捂着自己的额头,忙后退与他保持距离。
薛明绩似笑非笑仍负手走在前面,昂首问道:“你怕我?”
“不怕。”裴月凝怯生生道,“一众叔父之中,唯有九叔最温和,其实我最怕的是三叔。”
“哦?”薛明绩蹙眉,他记得多年前这小丫头还跟在他三哥罗勇的身后为非作歹,怎的最怕的人会是他。
裴月凝五岁时还爬上罗勇的怀里硬生生把他的胡子揪下来了,罗勇非但没生气,越发觉得有趣,一脸的哭笑不得。
薛明绩一手捂在腰腹间一手背在身后,从未行差踏错,在裴月凝的眼里,这样相处下来才最累人,她最怕三叔发脾气,因为他发起脾气来就像是要来索命的阎罗;
而九叔从来不生气,更不会责备她,在她重生之前为了避讳,都是见她绕路走,刻意躲着自己,这样才更可怕。
薛明绩推开裴府的大门,一路引着她走到小院之中,他熟练地取来药箱,掌了盏烛火放在院中桌案上。
昏黄的烛火在两人脸上摇曳生辉,他摊开裴月凝的手,手掌血肉模糊一片,拿出镊子将碎瓷片一片一片的捡出来,在瓷片与皮肉抽离的那一刻,钻进的痛袭上心头。
“现在知道痛了?”薛明绩板着脸问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