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学得来
周景适冷着脸背对着太后，想以此让太后哄他几句，或是收回方才的话。
可南楚使臣离京后，朝党之争已然随着诸位皇子回京拉开序幕。
这个时候，周景适的这些小算计对于太后来说，便很是上不得台面了。
她眼见周景适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反倒闹起了脾气，她看着往日最为疼宠的孙子，盯了半晌，慢慢叹了口气。
“阿适，近来朝局不稳，而你所说的谢尚书一家牵扯甚广。”
太后说着眯了眯眼睛，神情却是威严冷漠下来，“她好歹是国公府小姐，尚书之女，你为了赌一口莫名之气，要让老身将谢尚书的幼女赐你为侧室？
“你可有考虑过近来因谢家而起的传言，因谢家而起的诸多混乱？
“老身让你学习朝政，你撒懒不学，给你请了武夫教你学武，你带着一群人到处胡吃海喝惹事，还在关键时刻莫名挑起与金阳王府的争端。
“你可知因为你闹出的这些事，通儿和阿璟已经为了你背后承担了多少？”
“皇祖母，孙儿哪里有撒懒？”
听出太后话语里的失望，心里一跳，瞬间就变了态度，转身拉着太后又撒起娇来。
“孙儿此次打猎明明是想着皇祖母的寿辰将至，孙儿想在皇祖母的寿辰那日之前，给皇祖母做一个兽皮垫子，以缓解皇祖母冬日腿疼的毛病。
“哪里就成了皇祖母嘴里的贪图安逸，懒散不好学了？”
终究是自小疼到大的孙子，周景适不过三言两语，然后神情暗淡下来，表达出委屈的表情，太后便软了语气。
“好了，祖母知道你最孝顺，也没有说你什么。”
太后先哄了一句，默了默，然后接着道：“你先回去好好补之前落下的课业，旁的祖母会给你安排好。”
周景适面上应着，心里却是撇着嘴。
嘴上每次都说对他最好，每次都说得好似他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可事实上呢。
她要和闻璟说正事，就知道把他往外赶。
说来说去，还是他不配得知正事，还是觉得他就是个纨绔，就是不配合他们一起讨论这些要事。
可一旦出了事，第一个要挨骂受罚的明明是他，怎么就变成了闻璟和周景通替他受罚了呢？
周景通和闻璟每次都在人前为难他的时候，怎么没见他的好祖母替他说一句话呢？
说起来，她嘴上说着所有孙子里最疼爱的人是他，可事实上，她最为倚重的人分明是闻璟。
说着是为了宣王府谋划，又何尝不是私心里为了荣国公府打算呢？
他的好祖母给他做了这么好的榜样，他当然要学习一二。
周景适面上恭谨地退出寿康宫。
踏出宫门的后，站定，回头看了眼寿康宫几个大字，想着太后方才说的凭借战功获取爵位的话，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他周景适定会学着他祖母的行为，他想要的，他一定会亲自拿到手里。
周景适离开寿康宫时心里的想法太后和闻璟不知。
他一走，太后便没了方才好说话的样子，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面容威严肃沉。
闻璟看见太后的样子，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提起来，略带了一分警惕。
在他看来，太后对周景适的话虽有安抚之意，可太后对于此事的审判甚至是想法却远远没有说出来。
他的姑祖母，总是有能力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一次，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毕竟，郑家现在说起来没在朝堂任职，可事实上郑家的力量不比京都世家的小。
果然，下一刻就听太后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
“阿璟，你几次三番救助于谢尚书的女儿，可是有拉拢谢尚书和江宁郑家的打算？”
闻璟垂眸沉默半响，然后将郑家大老爷要入京任工部侍郎的事说了，又将谢相容想让她舅舅年后再回京任职的话说了出来。
这件事他要实施，总归是瞒不过太后的，语气后让太后猜忌，还不如由他直接将实情说出来。
至于谢相容说的京都后续会发洪水的话，闻璟隐瞒了下来。
若是让太后知道此事，她或许会因此闹出更大的事来，用更多的人命来逼迫皇上，说出皇上不配为君的话。
以此达到她的目的。
他的姑祖母一向是为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近年来，随着年纪渐长，在这方面，她似乎变得更加急切，也更加心狠手辣。
果然，太后听完当即便沉思起来，片刻后问道。
“你可有问过她为何想让她大舅舅年后回京任职？”太后问完又接着道：“还有这话是她的意思，还是谢尚书的意思，亦或者，是江宁郑家的意思？”
这话闻璟早有准备，也知道怎么回答，“谢姑娘说她外祖母身体病重，她的大舅舅得侍奉左右。”
闻璟面不改色得说完这话，又接着道：“倒是没提是不是谢尚书的意思，可谢尚书早那日早朝上却没反对郑家大老爷这会便入朝的说法。”
太后微眯了眯眸子，盘转着手里的佛珠，“这么说，这话倒是谢姑娘念着外祖母，才会私下求到你这里了？”
“若后续谢尚书不会有其他动作，便可说明此话仅仅是谢姑娘的意思。”闻璟答得谨慎。
这话他要不这么说，后续可能反而会好害了她。
可若如此说，那么此事在太后这里，就还留有余地。
果然，太后听完再次沉默了下来。
袅袅熏香缭绕在殿内，将太后肃沉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片刻后，太后开口，“你已经答应了那位谢姑娘？”
“是。”闻璟答得简单。
太后这次很快接话。
“不必急着操作，先看看谢尚书有什么手段吧。若是谢尚书也有这个意思，我们不防买他们个人情，就让郑家大老爷年后上任便是。”
闻璟垂着眼眸，眼里似有光意流转，再次点头应是。
接着，太后又开口，“诸位皇子回京，京都便也热闹起来了，阿璟可莫要错过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