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给你三百两银子,还请你离开我们公子。
虽然他说话时候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王昭离得也不远,这些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管事的话虽然说得委婉,但“贪玩”“交友慎重”这些词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翻译过来无非就是怀疑王昭是个来打秋风的家伙,怕自家的少爷识人不明被骗了钱。
朱富贵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常叔,你说什么呢?我这朋友可是真的厉害!你不知道,昨日在府学门前,他可是....”
“少东家!你忘记上次那个道士了吗?”
常管事直接出言打断,显然对朱富贵口中的“厉害”不感兴趣,只当是自家少爷又被什么江湖骗子的戏法给迷了眼。
毕竟在他这里,自家的“少东家”可是有前科的。
不过片刻后,他还是没有把话说绝。
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
“少爷,您的东西已经买到了,就在车队后方。”
听到自己的东西到了,胖子兴奋的丢掉行李。
也忘记了和他争论,连忙朝车队后跑去。
这时候,常管事才转过身,冷冷的看着王昭。
王昭站在原地,一时间不该说什么了。
说实话,他还是比较理解这个管事心里的想法。
因为朱富贵给人的第一映像真的很好骗。
虽然急公好义,但心眼真的很少。
但这脏水泼到自己头上,他还是要辩解一二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那位管事的就抢先开口道:“王公子是吧?”
他冷哼一声,从袖口中摸出一张印有山西路钱庄大印的银票。
上面足足有着三百两的面值。
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少东家心性单纯,急公好义,看不得别人受苦。但在老夫眼里,这世上的‘缘分’大多数都是带有目的的,我们朱氏布行遍布整个山西路,想要从我们这里讹财的数不胜数。”
“而我家的少爷......”
说到这里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胖子被骗的次数真的很多。
很快他便调整好状态。
直接把手中的银票递到了王昭身前。
“这三百两银子,你先收着。无论你是缺盘缠还是缺财物,这笔钱都足够你在并州府找个上好的去处。老夫只有一句话:拿着钱,离我家公子远一点。科考乃是朱家的大事,若是因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耽误了,老夫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走不出这并州府。想要钱,尽管开口,但还请见好就收。”
王昭看着那张在风中微微飘动的银票,心中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被当作“江湖骗子”而被人拿钱砸要求离开的戏码,他前世在电视剧里看过不少。
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发生了。甚至其中的主角还是自己。
不过他也知道这管事的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害怕胖子被骗了。
他没接银票,甚至连手都没从袖子里拿出来,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常管事误会了。在下并非求财,更没打算耽误朱兄的学业。在下不过是见这世道不太平,想借贵商号的车队搭个顺风车去太原府罢了。若是管事觉得不便,这一路上的车资、伙食以及护卫的酬劳,王某自会一分不少地结清。”
常管事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眼中满是怀疑。
难不成这家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寻常骗子见了三百两早就见好就收了,这年轻人居然不要?那他的胃口得多大?
难不成真的是少爷的朋友,自己看差了?
想了想,他还是开口试探道:
“搭顺风车?还要给钱?”
“王公子,你这是否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并州府这么多车行,你何不去寻那些专门拉人的脚店车队?非要赖在我们少东家身边?”
王昭还没来得及解释。
就听见胖子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王兄,你们还没聊完呐?”
见到朱富贵一来,常管事连忙闭上了嘴巴。
王昭顺着声音扭头一看,朱富贵手里捧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红木小匣子,一脸兴奋地跑了回来。
常管事则是反应极快,在朱富贵到来的一瞬间,那张还举在王昭面前的三百两的银票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没入了他的袖口。
“没聊什么,老奴正跟王公子商量这路上是不是该多备些吃食,怕公子您读书太累。”
常管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朱富贵哪知道这些,好奇地看着王昭:
“是这样吗,我刚才怎么听到王兄在说什么钱的事情。”
王昭淡淡一笑,也不戳破,只是说道:
“我在跟常管事商量付车费的事情。既然搭了朱兄的车,总得支付车费吧。”
朱富贵一听这话,顿时生气了起来,大手一挥,手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什么车费!王兄,你是我请来的兄弟,我带我兄弟去太原科考,怎会收你的钱?常叔,你是不是跟王兄提钱了?”
常管事冷汗流了下来,赶忙摆手,同时对着王昭投来了一个略带感激的眼神,感激王昭没在少爷面前告他的黑状。
这一下,常管事看王昭的眼神也稍微和缓了些,心中暗忖:
这小子难道真的不是来骗钱的?
是自己多想了。
但自己少爷识人的本事他实在不敢恭维啊。
就在常管事还在奋力思考王昭的身份的时候。
朱富贵则是将红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随后兴致勃勃地打开。
只见里面有一块紫色的绸缎,包裹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王昭这时候也好奇地看着这个匣子。
能被如此珍藏的东西,看样子一定是好东西吧。
只见胖子小心翼翼的拨开丝绸。
一股清幽的香味铺面而来。
在那紫色的绸缎衬托下,两块造型圆润、呈半透明琥珀色的固体静静地躺着。
“王兄,你瞧瞧!这可是我特意托了大关系,从‘秦氏商号’那里高价弄来的好货色!”
朱富贵骄傲的介绍着。
“这东西现在在并州和太原府的贵人圈子里,那叫一个千金难求。听说洗脸沐浴时只要用上一星半点,便能去垢生香,肌肤如凝脂。就这两块,足足花了我五十两白银!一个给我家小妹,一个留给自己。”
五十两?
王昭听到这个数字,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当胖子打开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了。
这不是自己在清扬县卖的香皂吗,怎么跑到了并州府了。
而且还卖了五十两!
他卖给秦家时,虽然也定了个不低的价格,但到了朱富贵手里,居然被溢价到了五十两一块?这秦家的商路和营销手段,当真是不可小觑。
朱富贵见王昭面无表情地盯着匣子,以为他被这“神物”给惊住了,得意地显摆道:
“怎么样,王兄?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可不是寻常的胰子,这可是.......”
“这是香皂。”
王昭还没等朱富贵说完,便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