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钉死
“住手!!!”
一声暴喝!
柳翠翠浑身一僵,回头。
沈淮舟站在院门口,握着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弓。
“沈淮舟?!”柳翠翠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回来了?赵虎呢?!”
“死了。”沈淮舟冷漠。
他一步一步走进院子,这每一步都踩在柳翠翠的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柳翠翠尖声叫道,“赵虎怎么可能输给你?!他可是有宝贝啊!他明明......”
话说到一半,她就闭上了嘴。
“那个东西?”沈淮舟眼眸微微眯起。“那条血红色的虫子?”
柳翠翠脸色大变。
“你、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沈淮舟淡淡道,“赵虎吞了那条虫子,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柳翠翠,那东西是谁给他的?”
柳翠翠嘴唇哆嗦着,忽然笑了起来。
“谁给他的?当然是周员外啊!你以为赵虎有那个本事弄到这种东西?是周员外!是周员外要你的命!”
沈淮舟心头一震。
周员外。
果然是那个老狐狸。
那条血红色的蠕虫,能让人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但代价是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这种东西,绝非凡物。
周员外手里居然有这种东西,他到底是什么人?
“沈淮舟!”柳翠翠见他出神,忽然一把将陈娇娇从地上拽起来,火钳抵在她的脸颊边,那烧红的炭块距离陈娇娇的脸只有一寸,
“你站在那里别动!再往前一步,我就把她的脸毁了!”
陈娇娇被捆着手脚,嘴角渗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咬着牙一声不吭,看着沈淮舟,眼神里满是心疼。
沈淮舟停下。
“柳翠翠,你放了她,我让你走。”
“让我走?”柳翠翠惨笑一声,“我还能走到哪里去?狗蛋死了,村里人把我当瘟神,里正把我当工具,赵虎把我当玩物……我什么都没有了!沈淮舟,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你放屁。”沈淮舟冷冷道,“狗蛋是你害死的,你的名声是你自己作没的,里正和赵虎是你自己找上门的,柳翠翠,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作的孽。”
“你闭嘴!”柳翠翠尖叫着,火钳往前一送,炭块几乎贴上了陈娇娇的脸颊。
陈娇娇吓得闭上眼睛,还是没有出声求饶。
沈淮舟的手指扣紧了弓弦。
他现在的敏捷高达40点,比常人快了不知多少倍。
但柳翠翠的火钳距离阿娇的脸太近了,不到一寸的距离,就算他出手再快,也不敢保证能在炭块烫到阿娇之前制住柳翠翠。
不能冒险。
“柳翠翠。”沈淮舟放低了态度,“你想要什么?”
柳翠翠一愣。
“你闹了这么多天,不就是想要个结果吗?”沈淮舟看着说道,“现在我给你机会,你想要什么,说出来。”
"我想要什么?"
柳翠翠歪着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沈淮舟的视线一刻没有离开她的手。
太近了。
那一寸的距离,像一道天堑。
“我要你。”柳翠翠忽然道。
沈淮舟眉头微动。
“我要你休了这个病秧子,娶我进门。”柳翠翠嘴角珉笑,感觉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以前不是对我最好吗?淮舟哥哥,你以前不是最心疼我吗?
那些肉,那些面,那些腊肠,你都给我留着,陈娇娇娇这个病秧子一口都吃不上。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沈淮舟没有接话,死死盯着柳翠翠的手,同时余光扫过院墙。
墙边立着几根晾衣杆,还有一把平日里劈柴用的旧斧头,但这些都不是他要的东西。
果然,哪里还有一袋箭。
“对不对?!”柳翠翠尖声追问,火钳往前又送了半寸。
陈娇娇感受到那股灼热逼近,睫毛剧烈颤动。
沈淮舟的心跳露了半拍,当即回应喊道,“对。”
他开口。
柳翠翠愣住了。
“你说的没错,我以前是对你好过。”沈淮舟语气平静,“那时候我眼瞎,你掉几滴眼泪,我就心软,你说几句淮舟哥哥真好,我就飘上天。”
柳翠翠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迸发出一种病态的光芒。
“那你现在……”柳翠翠的话,带着期盼与怨毒的矛盾,又被他之前的言语勾起了内心最深处那份不甘的幻想。
沈淮舟的目光深邃,“我现在,才知道你心里究竟想要什么。”
说着,缓缓迈出一步。
“我心里想要什么?!”柳翠翠被他这话刺激得双目充血,“我要的,就是你!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我要你把这个贱人休了,我要你像从前那样,把最好的都给我!”
她举起火钳,朝着陈娇娇的脸狠狠戳去!
“去死吧!贱人!”
“你敢!”沈淮舟双目喷火!
在柳翠翠动手的刹那,一把从挂着的箭囊中抽出数支箭矢!
动作快如闪电,几乎在转身的瞬间,第一支箭已搭上弓弦,弓开满月!
“嗖!”
“啊!!!”
凄厉惨叫后。
箭矢贯穿了柳翠翠的手掌,钉在身后的土墙上,将她整个人带得往后一撞,后背重重砸在墙面上。
陈娇娇吓得脸色大白。
“嗖!嗖!嗖!”
又是三箭连发!
第二箭钉进柳翠翠的左肩,将左臂牢牢固定在墙上。
第三箭钉进她的右肩,对称如刑架。
第四箭擦着她的脖颈飞过,钉进她头顶的墙里,一缕头发飘然落下。
柳翠翠被钉在墙上,四肢张开,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染红了身下的土墙。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贯穿的手掌,又看了看左右双肩上的箭矢,脸上满是惊骇。
“你……你……”
沈淮舟没有看柳翠翠,而是快步走到陈娇娇面前,解她手脚上的麻绳。
陈娇娇在麻绳解开的那一刻,整个人扑进沈淮舟怀里,死死抱住他。
“夫君……你回来了……”
沈淮舟搂着她,安慰道,“我回来了。没事了,阿娇,没事了。”
陈娇娇的头埋在他胸口,闷闷“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被钉在墙上的柳翠翠。
柳翠翠已经不再挣扎了。
四支箭矢将她牢牢固定在墙上,每一箭都精准避开了要害,不至于当场毙命,但那种被洞穿骨肉的剧痛,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沈淮舟……”柳翠翠开口,虚弱沙哑,带着哭腔,“你……你杀了我吧……”
沈淮舟走到柳翠翠面前,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漠然。
“柳翠翠,我问你几件事。”
柳翠翠被钉在墙上,疼得浑身发抖,可听到沈淮舟说要问话,那双已经被痛苦和疯狂占据的眼睛里,竟然还闪过一丝狡黠。
“你……你想知道什么?”柳翠翠诡异笑道,“我告诉你,沈淮舟,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里正放过你的!周员外也不会放过你的!”
“里正?”沈淮舟眯起眼,“赵德茂?”
“就是他!”柳翠翠狰狞,“你以为今天的事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沈淮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赵虎那条虫子,是周员外给的,可赵虎怎么会知道你今天进山打熊?怎么会知道你往哪个方向走?”
沈淮舟眼神一凛。
柳翠翠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是里正!里正让我去给赵虎递的话!!他要解决你!”
“要是你打熊途中死了,那是你逞能,跟村里没关系,你要是活着回来,身上也带着伤,赵虎以逸待劳,肯定能收拾你!”
“里正还说……还说等你死了,他就重新分你家的地,把你家的房子收回来,把你那个病秧子媳妇赶出去……”
“住口!”沈淮舟怒吼一声。
柳翠翠被吓得一哆嗦,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可她还是不肯闭嘴,反而笑得更加疯狂。
“怎么?怕了?沈淮舟,你以为你得罪的只是我一个人?你得罪的是里正!是周员外!是整个青竹村!”
“你一个人,再厉害又能怎样?你能打得过全村人?你能打得过周员外?你不过是个打猎的,你凭什么跟他们斗?”
沈淮舟面无表情等她骂够了,才淡淡道,“说完了?”
柳翠翠一滞。
“赵德茂还跟你说了什么?”沈淮舟说道,“他有没有说,等事成之后,怎么安置你?”
柳翠翠脸色一变,嘴唇哆嗦了几下。
沈淮舟冷笑一声,“他没说,对吧?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兑现,柳翠翠,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可以利用的狗,用完了,扔了就是了,谁会记得?”
“你胡说!”柳翠翠尖声道,“里正答应过我!他说等收拾了你,重新分一间好房子,还让我管村里的磨坊!他说……”
“他说什么你都信?”沈淮舟摇头,“柳翠翠,你到现在还不长记性?”
柳翠翠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崩溃。
“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狗蛋死了,村里人看不起我,我没男人没孩子没地没粮,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沈淮舟,你以前对我那么好,你说翻脸就翻脸,你让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沈淮舟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这个女人,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
他给了她无数次机会,哪怕前世被她害死,这一世重生归来,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找她算账。
可她不珍惜。
不但不珍惜,还变本加厉,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头上,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柳翠翠。”沈淮舟语气渐渐冷,“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吗?”
柳翠翠哭声一顿,抬起泪眼,茫然看着他。
“我说过,从今往后,我沈淮舟打的东西,一根毛都不会进你家的门。”沈淮舟淡淡道,“我还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可你没听。”
柳翠翠心里泛起恐惧。
“你不但没听,还变本加厉,煽动村民,勾结里正,勾结赵虎,还想害阿娇。”
沈淮舟的声音越来越冷,“柳翠翠,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你自己不要。”
“不……不要……”柳翠翠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拼命摇头,被钉在墙上的四肢疯狂挣扎,鲜血流得更快了,“沈淮舟,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人是犯法的!官府会抓你的!”
“官府?”沈淮舟嗤笑一声,“柳翠翠,你觉得我会在乎?”
他转身,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那支箭的箭头映出柳翠翠惊恐万状的脸。
“不……不要……求求你……淮舟哥哥……求求你……”柳翠翠崩溃了,哭着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离开青竹村,我再也不回来了……求求你……”
沈淮舟没有理会。
他搭箭,拉弓。
陈娇娇站在屋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
望着那个她熟悉的、温柔的、总是护着她的夫君,此刻像换了一个人,没有任何温度。
她想叫他,想让他停下来。
可张不开嘴。
一想起柳翠翠拿着火钳抵在她脸边时的恐惧,还有被捆住手脚无法动弹的绝望,柳翠翠说要毁了她的脸、要把火炭塞进她嘴里时的恶毒。
如果夫君没有及时赶回来……
陈娇娇不敢往下想,只有闭上了眼睛。
“嗖!”
箭矢破空。
一声闷响。
柳翠翠的哭声戛然而止。
陈娇娇的身体一颤,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慢慢睁开眼睛。
柳翠翠被钉在墙上,那支箭正中她的眉心,贯穿头颅,钉进身后的土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