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撕破脸
“五十两？”
沈淮舟惊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葫芦。
“周员外，您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吧？就这破葫芦……五十两？”
掂量一下葫芦，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葫芦往怀里一揣。
“不行不行，周员外，这葫芦我已经答应给阿娇了，我要是卖了，回去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难受。”
说着，他转头看了陈娇娇一眼，眼神温柔似水。
陈娇娇耳根子发烫，低下头小声嘟囔：“夫君，我没……我没那么喜欢……”
“你看，她还嘴硬。”沈淮舟笑着打断她，揽住她的娇腰，“明明眼睛都亮了一下，还说没那么喜欢。阿娇，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陈娇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淮舟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红着脸低下头。
周员外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沈淮舟这副作派，分明就是在跟他讨价还价。
可偏偏人家话里话外都是媳妇喜欢，他一个外人，总不好硬逼着人家把东西交出来。
“沈猎户疼媳妇，老夫佩服。”周员外压下心里的不快，重新笑起来，
“这样吧，一百两。一百两银子，买你这葫芦。沈猎户拿这银子，给你家娘子买几身好衣裳、打几件首饰，不比拿个破葫芦装调料强？”
一百两。
这三个字一出口，旁边的柳翠翠眼睛都直了。
一百两银子买一个破葫芦？
这周员外是钱多烧得慌还是脑子进水了？
可转念一想，周员外是什么人？
青竹镇最大的粮商，家财万贯的人物，他能花一百两买一个破葫芦，那葫芦肯定不止值一百两！
柳翠翠的目光直勾勾看着沈淮舟怀里那半截黑乎乎的葫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个沈淮舟，今天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射箭赢了一百两，买个破葫芦又有人出一百两来买？
可沈淮舟接下来的反应，让柳翠翠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一百两……”沈淮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周员外，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这葫芦阿娇喜欢，我就不能卖。”
陈娇娇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一百两银子。
夫君为了她，连一百两银子都不要了。
“夫君……”
沈淮舟眼神柔和，“怎么了？”
“你……你不用为了我……”
“说什么傻话？”沈淮舟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你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陈娇娇咬着嘴唇，使劲点了点头。
周员外的脸色有些变化，盯着沈淮舟看了好一会儿，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
是在跟他演戏，还是真的不知道这葫芦的价值？
可沈淮舟的表情实在挑不出毛病。
那副“媳妇高兴比天大”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沈猎户。”周员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色，“老夫再问你一次，这葫芦，你当真不卖？”
“周员外，实在对不住。”沈淮舟拱了拱手，语气诚恳，“您开的价格确实不低了，换做别的，我二话不说就卖了。但这葫芦……阿娇喜欢，我就不能卖。”
他说着，看了眼怀里的葫芦，又看向陈娇娇，嘴角微微弯起来。
“再说了，周员外您也说了，这葫芦是个老物件，拿来装调料是暴殄天物。那我留着，给阿娇当个玩意儿，没事把玩把玩，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周员外沉默了，看着沈淮舟那张不卑不亢的脸，忽然笑了。
“好，好，好。”周员外咬字，点了点头，“沈猎户疼媳妇，老夫今日算是见识了。也罢，君子不夺人所好，这葫芦既是令正喜欢的东西，老夫就不勉强了。”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名帖，递了过来。
“沈猎户，这是老夫的名帖。日后若改了主意，或者打到什么稀罕猎物，随时来周府找我。”
沈淮舟接过名帖，拱手道谢，“多谢周员外抬爱。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周员外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沈淮舟站在原地，目送周员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一百两？
周员外，你这葫芦的真正价值，怕是一千两都不止吧？
沈淮舟收起名帖，抬头看向陈娇娇，眼神瞬间温柔下来：“阿娇，咱们走吧。”
陈娇娇乖巧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柳翠翠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亲昵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炸开一般，这下，终于忍不住，尖声叫道，
“沈淮舟！”
沈淮舟脚步一顿，回头，眼神冰冷，“还有事？”
柳翠翠胸口起伏，脸上铁青，忍了一天，端茶倒水，站得腿都肿了，连周员外的正眼都没捞着一个。
而沈淮舟呢？
射箭赢了一百两，买个破葫芦又差点赚一百两，风头出尽，好处占全。
反观她什么也没捞着。
“沈淮舟！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沈淮舟面无表情，毫不在意道，“故意什么？”
“故意耍我！”柳翠翠大叫，引得不远处几个还没走远的猎户回头张望，
“你说什么周府招人，说什么让我来当丫鬟，伺候好了就能留下来！结果呢！？
我这一天，在这儿站了多久？
端茶倒水，陪着笑脸，跟个下人似的！结果周员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你就是在耍我，是不是？！”
沈淮舟神色平静，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淡淡道：“我耍你？柳翠翠，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耍你了？”
“你还装蒜！”柳翠翠气得浑身发抖，“你明明知道周府不招人，还骗我给你干活！故意让我给那个病秧子端茶倒水！你就是想看我出丑，是不是？！”
沈淮舟嗤笑一声，嘲讽道：“没错，我就是想看你出丑。怎么，不行吗？”
柳翠翠被他这直白的话气得差点晕过去，“你……你……你竟然承认了？！”
“我为什么要否认？”沈淮舟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冰冷，“柳翠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沈淮舟费尽心思去耍你？”
“我现在告诉你，我之所以让你干活，让你伺候阿娇，不是因为我稀罕你，而是因为你欠她的！欠我的！”
“这些年，你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阿娇省下来的？哪一样不是我辛辛苦苦打猎换来的？”
“你拿着这些东西，却在背后编排她，嘲笑她，甚至还想害她！柳翠翠，你这种人，就该死！”
柳翠翠被他这番话震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沈淮舟继续说道：“你以为你长得好看？以为男人都会围着你转？我告诉你，你那点姿色，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之所以对你好，是因为我瞎了眼！现在我眼睛擦亮了，你以为你还能骗得了我？”
“柳翠翠，从今往后，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沈淮舟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扶着陈娇娇，大步离去。
柳翠翠站在原地，看着沈淮舟远去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脸上满是怨毒。
“沈淮舟！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淮舟当然听到了柳翠翠的话，但毫不在意。
现在他只想好好保护阿娇，把她从前受过的苦，全都弥补回来。
陈娇娇一直沉默着，直到两人走出周府，才询问。
“夫君……”
沈淮舟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神温柔，“怎么了？吓着了？”
陈娇娇摇摇头，抬起头，认真道：“夫君，你刚才……是为了我，才那样对柳翠翠的吗？”
沈淮舟笑了，轻抚着她的脸颊，“当然。你是我沈淮舟的妻子，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陈娇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夫君，我……我以前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觉得我身体不好，只会拖累你……”
沈淮舟捧起她的脸，认真道，“我的傻阿娇，谁说你配不上我？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什么金山银山，什么荣华富贵，都比不上你一个笑容。”
“你记住，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听到没有？”
陈娇娇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重重点头：“嗯！我记住了！”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成就：让妻子感受到被重视。】
【任务奖励：50积分。】
沈淮舟心里一喜，帮她擦去泪水，柔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咱们回家吧，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山药排骨汤。”
陈娇娇破涕为笑，重重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