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府之邀
陈娇娇突然红了脸,低下头去,尴尬绞着衣角,哼哼道:“夫、夫君,那个法子……能不能晚上再说?现在天还亮着……”
沈淮舟一愣,旋即明白了,“傻阿娇,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正经的养身法子,不是……”
话还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砸门声。
“沈猎户!沈猎户可在?”
沈淮舟眉头一皱,这声音,是周员外府上的那个管事。
陈娇娇也听出来了,小声道:“夫君,是那天那个……”
“嗯。”沈淮舟安慰道,“别怕,我去看看。”
他拉开房门,大步走向院门。
刚把门栓抽开,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了。
那个穿着绸缎长袍的管事站在门口,身后还是那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卫。
只不过这回,管事脸上没了上次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笑意。
他往院里张望了一眼,正好看见站在屋门口的陈娇娇,脸颊绯红,发丝微乱,衣襟似乎也因为刚才的拉扯而有些不整。
管事眼珠子一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拱了拱手,阴阳怪气道,“哟,沈猎户,大白天的,倒是有雅兴啊。在下冒昧前来,倒是打扰了打扰了。”
陈娇娇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脸腾瞬间红了,转身跑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沈淮舟眼神一冷,盯着管事:“有话直说。”
管事被他看得心里一凛,讪讪笑了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大红帖子,递了过来:
“沈猎户莫怪,在下是来送请帖的,明日我家员外在后花园设宴,款待青竹镇一带的诸位猎户,沈猎户是咱们这儿的顶尖好手,员外特意嘱咐,一定要请您赏光。”
沈淮舟接过请帖,低头看了一眼。
烫金的字体,精致的装裱,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手笔。
“所有猎户都请了?”
“那是自然。”管事笑眯眯道,“镇上但凡叫得上名号的猎户,都请了。明日午时,周府后花园,员外亲自设宴款待,还备了些彩头,让大家伙儿热闹热闹。”
沈淮舟捏着请帖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世,他也收到了这张请帖。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周员外对他家的老弓另有所图,只当是寻常的乡绅请客,兴冲冲地去了。
结果呢?
宴会上被人当众羞辱,说他一个穷猎户不配坐席,被人指着鼻子骂“泥腿子”,最后灰溜溜离场,成了全镇的笑柄。
那场宴会,是他前世屈辱的开始。
也是从那时候起,柳翠翠对他的态度渐渐冷淡,开始跟周员外眉来眼去。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宴会,根本就是个局。
周员外请所有猎户,是为了打听老弓的下落。
而羞辱他的人……
沈淮舟眯起眼,脑子里闪过一个肥头大耳的身影。
周员外的外甥,叫什么来着?周福?
一个仗着姨父是员外就横行霸道的纨绔,最喜欢拿穷人取乐。
前世在宴会上,就是他带头起哄,让他当众射箭取乐,射中了有赏,射不中就要学狗叫。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受了激将,接过弓箭就射。
明明射中了靶心,那周福非说他脱靶,硬要让他学狗叫。
他不肯,周福就让人把他按在地上,逼着他从桌子底下钻过去。
那一幕,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而周员外就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看着。
沈淮舟攥紧请帖,指节发白。
“沈猎户?”管事见他出神,喊道,“沈猎户?您这是……”
沈淮舟回过神,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淡淡道:“知道了,明日必到。”
管事拱了拱手:“那在下就恭候沈猎户大驾了。”
说完,转身带着护卫走了。
沈淮舟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马车驶远,久久没有动。
陈娇娇从屋里探出头,小声道:“夫君?他们走了?”
沈淮舟转身,走回院里,把门关上。
“走了。”
陈娇娇走到他身边,小声问:“夫君,你真要去吗?”
沈淮舟转头看她,那眼里满是担忧。
“怕我出事?”
陈娇娇点点头,又摇摇头,咬着嘴唇:“我总觉得那个周员外不像好人……他那个管事看人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沈淮舟心里一暖,揽住她的肩:“别担心,你夫君不是傻子。”
陈娇娇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沈淮舟脑子飞速转动。
前世那场宴会,他光顾着生气和丢脸了,根本没注意到别的事。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场宴会上,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一个不起眼的葫芦。
确切地说,是半个葫芦。
那东西被一个衣衫褴褛的老猎户揣在怀里,畏畏缩缩坐在角落里,跟周围那些穿着体面的猎户格格不入。
当时他还纳闷,周员外怎么会请这种人?
后来宴席散了,他看见周员外亲自走到那老猎户跟前,笑眯眯说了几句话,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把那半个葫芦买走了。
老猎户捧着银子,千恩万谢走了。
他当时还嗤笑一声,心想周员外真是个冤大头,花银子买这么个破玩意儿。
可现在回想起来。
不对劲。
周员外那样的人精,怎么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那半个葫芦,一定有问题。
沈淮舟努力回忆那葫芦的样子。
巴掌大小,颜色发黑,像被烟熏火燎过无数回,就算扔在地上都没人捡。
可周员外买了,还是亲自去买。
沈淮舟眯起眼。
那葫芦里装的什么?
还是说,那葫芦本身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夫君?”陈娇娇见他出神,小声道。
沈淮舟回过神,“嗯?”
“你在想什么?脸色好难看......”
沈淮舟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没什么,想起点以前的事。”
“对了,阿娇。”
沈淮舟看着她,眼神认真:“明日宴会,你跟我一起去。”
陈娇娇一愣,随即慌乱摇头:“我、我去?不行不行,我什么都不会,去了会给夫君丢人的……”
“不会。”沈淮舟握住她的手,“你是我沈淮舟的媳妇,光明正大的。谁敢说你丢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娇娇眼眶红了,低下头,小声道:“可是……”
“没有可是。”沈淮舟打断她,“你就当是去见识见识,看看那些大户人家的宴会是什么样的,以后咱们自己盖了大宅子,也要请客摆宴,你先去学学经验。”
陈娇娇被他逗笑了,嘴角弯了弯:“夫君,你又胡说……”
沈淮舟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就这么定了。明日咱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