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高，实在是高
刘济前世是生意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嘴上的功夫已经修炼到家了。
这么一番马屁下去，王屠户的脸色好看不少，拍手道：
“这话说得对！俺确实知道该咋处理那头狗熊！”
“熊肉不好收拾，但毕竟也是肉，卖进县城，自然有人收。”
“至于说四个熊掌，还有那身熊皮，这可都是好东西，少说也值十两银子！”
“四十两银子？”刘济疑惑，总觉得这个数字有些太少了。
这可是熊皮和熊掌！
别说是放在乡下，就是在达官显贵面前前，也算是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怎么才值得区区四十两银子？
不过王屠户却以为刘济是在惊讶，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没错，就是四十两！够你买几大车粮食的了！”
一旁的王继业冷哼道：“臭小子，你也就这点儿见识了，四十两银子就把你惊成这样？”
显然，他还在记恨刘济。
要不是王屠户不让他动手，他早就拿着刀子过来了，现在却只好在嘴上讨些便宜。
刘济没有回应这句话，转头去看刘哲，将这位叔叔也微微点头，很认可王屠户说的这个价，便也不再犹豫。
四十两就四十两吧。
就算这里面还有什么弯弯绕，他也懒得管了，就当是给王寡妇赔礼道歉了。
刘济点头：“那就请王屠户您帮着牵线搭桥了。”
“该给您多少花费，都按着惯例来，我绝对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王屠户眼皮一抬，说道：“好，你懂这个道理就行。”
“我知道你家现在估计也没钱，那边赊着吧，等把熊皮和熊掌卖了，你再把钱补上。”
说完这句，王屠户又喊了几嗓子，从家里叫出几个壮汉。
这些是他的徒弟，平时帮忙杀猪宰羊，都很有力气。
王屠户嘱咐几句，让他们跟着刘济回家，去把那头熊扛过来，王屠户自己则是露胳膊弯袖子，要亲自杀熊。
他回到自家屋子，翻出一把尖刀来，坐在院中等着。
待到那几个壮汉把狗熊尸体抬过来，王屠户眼睛眯起，盯着捕兽夹留下的伤口看了好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厉害的捕兽夹，居然一下子就断了一只熊掌！
不过王屠户也没有多想，只说刘济运气真好。
接着便把那头狗熊开膛破肚。
将熊皮剥下，四个熊掌也都切下来。
至于说熊肚子里那些下水，不管是肝胆脾肺还是那根熊枪，就都由王屠户笑纳了。
这年头请人杀牲口，这些下水就默认是屠户的。
刘济虽然知道，熊胆也是好东西，拿出来单卖也很值钱，但也没有好办法，反而是笑道：
“您真是好手艺，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头熊给分了。”
“古时候有庖丁解牛，现在有王屠户解熊。”
王屠户很得意，嘿嘿笑了几声，没有回话。
一旁的刘知礼倒是心里冷哼，觉得刘济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不就是杀头熊嘛，值得你这么说好话吗？
刘知礼身后，刘哲看到自己儿子这副表情，不由叹气。
跟刘济比起来，他这儿子确实像是个书呆子，根本不懂人情世故。
说好话又不要钱！
刘济借着这个机会夸一夸王屠户，说不得就真把过去的事情给揭过去了。
这样的手段，自己这呆儿子不会也就算了，居然还看不上，也不想学。
真是不让人省心。
刘哲看了看刘济，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心里有了一个想法，要不要帮刘济走一走门路，让他也去县城的学堂，跟自家儿子做个同学？
到时候让刘济多帮衬帮衬自家儿子，那就再好不过。
最开始，刘哲说刘知礼不懂事，纯粹就是习惯使然。
反正是自家儿子，没有隔夜仇，多骂他两句，就当是磨炼他的性子了。
不过现在刘哲是真的动了其他心思。
另一边，王屠户分割好那头狗熊之后，对他的徒弟耳语几句，便又对刘济挥手道：
“城里有家翠泉酒楼，是我的老主顾了，我平时卖肉都是供给他们家。”
“这家酒楼买卖很是不小，偶尔也有贵人过去摆宴席，也收熊掌。”
“至于那件熊皮，你自己找个皮货店卖了就是。”
刘济又对王屠户道谢，然后便转身离去，租车去了。
那么大一头狗熊，就算是下水之类的东西，全都被王屠户笑纳，剩下的肉也有三百来斤。
他是不可能背着这些肉进城的，得去找一辆驴车。
等到刘济一行人走后，王继业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
“爹，你真要帮那个刘济啊？你不会真信了他的话，觉得前两天的事情是个误会吧！”
王屠户瞪了他一眼，说道：“你给我小声点儿，他们人还没有走远呢，你也不怕他们听见？”
说着，他走到门口向外一看，确定刘济他们已经走远了，确实没有听到这句喊声，才又说道：
“你不会真以为你老子傻吧？刘济这小子，一贯偷鸡摸狗，不是个好东西。”
“前天他就是特意来偷看的，根本不是误会！”
王继业傻眼了，盯着老爹的大胡子发呆。
不是，爹你既然这么清楚，那刚才咋不仅不找刘济的麻烦，还帮他收拾那具狗熊尸体，甚至还给他指了一个卖货的地方？
不会真是听了刘济的几句马屁，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吧？
王屠户嘿嘿一笑，又捋了捋胡子。
“小子，你这碗水还是太浅，看不明白你老子的手段！”
“你仔细想一想，我给刘济指的那家店，东家是谁？”
王继业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终于想起什么。
那家翠泉酒楼的少东家，是县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
自家妹妹还没做寡妇的时候，那个少东家就经常过来找麻烦。
等到王寡妇做了望门寡，他更是像一个见了臭肉的苍蝇，隔三差五就来讨嫌，想把王寡妇娶回家做小妾。
王屠户一家对他都要烦死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少东家有钱有势，却也不是假的。
要是那位少东家听说刘济敢偷看自己妹妹洗澡，又看到刘济主动登门，他哪里会善罢甘休？少说也要带人痛打刘济一顿。
王继业想通之后，猛地抬手，对王屠户比了个大拇指。
“爹，您这手实在是高！您刚才跟你徒弟说话，是不是故意交代了这事儿，让他们把刘济做的事情告诉少东家？”
王屠户点头：“那当然了！告诉你，这招就叫借刀杀人！”
“嘿嘿，你老子平时进城听的那些书，可不是白听的！”
父子二人笑过一阵之后，王继业想起什么，又微微皱眉。
“爹，别的都好说，万一……”
“万一个啥？”王屠户不高兴发问。
王继业又说道：“万一刘济这小子很厉害，反过来把那位少东家给收拾了，这可咋办？”
王屠户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
刘济的运气确实不错，能在山里碰到个猎人留下的捕兽夹。
但是面对翠泉酒楼的少东家，这点儿运气就不够看了，要看实力。
可是刘济的实力嘛……呵呵。
不过王屠户还是说道：“不怕，就算刘济反过来收拾了少东家，咱们家也不亏。”
“以后少个狗皮膏药，这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