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夜里出警
一杯茶,一包烟,电脑面前坐一天。
这才是梦寐以求的工作生活,到点吃饭,到点下班。
常明来兴沪县局之后,这种日子也过得少,现在突然过上几天,竟然还感觉有点不太适应。
难道自己真就是个贱皮子,好好享福都不会?
对于常明如同屁股生疮,板凳扎钉了一样坐立难安的模样,兰康杰就觉得很奇怪了。
“你痔疮犯了?”兰康杰问道。
“滚,你才痔疮犯了。”
常明怼了一句回去,这种病不是老警员才会得的吗?
尤其是那些盯梢的老刑警,有时候为了盯一个嫌疑人,两个人在车上得呆好几天,不分昼夜,甚至有时候方便都得在车上解决。
为的就是避免其中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另一个人突然碰上嫌疑人出来,导致难以抓捕,或者任务失败。
“那你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的干嘛?”兰康杰再问。
常明无奈回答:“我就是有点不习惯,总是想早点事情来做,兴沪县局的积案我在挨着看,有些想法去做,但不一定有百分百的把握。”
“要是专案组都建立起来了,案子却一拖再拖,今年大家怕是过不上一个好年了。”
兰康杰沉默了一会,笑道:“案子是做不完的,只要有人,就会有违法乱纪的坏人。”
虽然这种安慰开导没什么用处,常明却还是感觉心里舒服了点。
按照心理学理论来讲,就是把他人拉下水,可以分担自己的负罪感一样。
一些坏事一个人不敢做,两三个人混在一起,敢于实施的几率就会大大提升。
呆在县局一天,中途趁着休息还去了警犬大队摸了摸前两天才洗过澡的警犬泡泡。
泡泡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而常明家里那条农村土狗小肥,或许只有夏天会洗一次澡,身上一股小狗味。
晚上吃了饭,坐在沙发上和师父一家看看电视,之后回自己房间看看刑侦领域里一些新技术或者案例,累了就玩玩手机。
半夜,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常明刚从睡梦中清醒,一道黑影就打开门窜了进来。
“常明,起床,有案情!”
进来的是严国宽,肩膀上搭着一件外套,脚上还是毛拖鞋,没来得及穿衣服。
“好!”
在遇到案情的情况下,常明强撑着精神爬起,穿上衣服后似乎就彻底精神了。
来到客厅,严国宽已经穿戴整齐,穿着睡衣的师娘还走过来,给师徒两递过去围巾。
大冬天夜里很冷,更别说还下着雨。
做刑警,手机是24小时带在身上,保持开机状态的。
不管是吃饭,睡觉,上厕所,甚至是休假。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会发生案情,电话通知过来,就要立刻赶往现场。
严国宽人到中年,这种大半夜出来跟进案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对于常明来说,他大半夜爬起来被叫去现场,还是黄花闺女上花轿,人生头一遭。
“师父,什么案子?”常明问了一句坐在副驾驶的严国宽。
严国宽眯着眼睛,趁着过去的路上再休息一下。
他可比不了年轻的时候了,能多咪一会算一会。
如果案情复杂严重,就算弄到白天也不一定就能休息,说不定还要立刻开会,并且安排布置之后的工作。
“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严国宽回了一句。
河里的尸体,常明内心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水里发现尸体,其实很大可能是非正常死亡。
例如失足溺水,游泳溺水,跳河自杀等等。
但是因为一具尸体,首先会报给接线民警,以及值班民警那边。
民警到场或者带着法医一起,法医那边就会对尸体的情况做出一个初步评估,然后看需不需要叫刑警过来。
现在大半夜常明和严国宽都被叫过去了,那说明法医那边认为这具尸体有点问题。
常明没再说话,默默把车开到了现场。
大冬天夜里,雨下得零零星星,却冰冷刺骨。
河边有穿着廉价塑料雨衣的人影晃动,在探照灯,车灯,手电筒,手机灯光的晕染下,仿佛误入了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老实说,刑侦片比恐怖片吓人多了。
鬼现实中不一定存在,可坏人,现实中一定存在。
甚至常明在大学时候就总结了一句话,没有刑侦犯罪为基础的恐怖片,都是垃圾!
比如午夜凶铃,不就是井水溺亡案吗?
咒怨,杀人分尸;山村老尸,杀人抛尸;咒,邪教犯罪......
“来了。”
穿着带帽的防护服,就懒得穿雨衣的王森冲着严国宽和常明挥手。
严国宽不说话,沉默着走了过去。
常明跟在后面,念头已经发散了起来。
要是医生招手喊过去,那他还能理解接受,法医招手叫他过去,总有种不妙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剖似的。
“什么情况啊老王?孟队那边电话里没有说太清楚,他也迷迷糊糊的,尸体怎么回事?”严国宽过来问道。
王森摇摇头,冲着旁边一个方便携带的小帐篷一甩脑袋,意思是自己看去。
严国宽见状就知道,这次的尸体又有点东西。
于是他把常明叫上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常明对于一些恐怖的场面已经有了抗性,不说亲身经历过的那些了,积案照片他都看了不少。
这种便携小帐篷和之前水泥油桶装尸案用的集装箱有异曲同工之处。
就是方便就地解剖,并且更大程度地保留证据,也能阻拦外部视线,避免被人录像拍摄。
就是大小对人不太友好,解剖的人要么蹲着,要么跪着。
也不知道王森法医那快要退休的腰肢胳膊腿,会不会在退休之前报销掉。
而且这种小帐篷有个不好的地方在于,稍不注意就会和尸体来个亲密接触......
讲真的,这里冬天夜里还下雨,冷得要死,周围除了兴沪县局的人,以及报案人,就没别人了,车辆经过都少得可怜。
要是和白天一样,被喜欢看热闹的国人围观。
隔着一层不足厘米的小帐篷,里面就在进行简单的解剖尸检,怕是能吓晕几个。
常明拉开帐篷拉链,凑进去看了一下,好家伙。
尸体已经被泡得发白肿胀了,原本穿的衣服被放在了旁边,从胸腹处有不少狰狞的伤口,没有臀部及以下,左臂也缺失了一部分。
外露伤口处,除去腐烂痕迹以外,还被鱼虾之类啃噬得不成样子。
因为只是保存尸体,以及初步尸检,所以尸体基本没有被怎么动过。
比如开‘三腔’,胸腔,腹腔,颅腔,通过系统检验明确死亡原因、死亡时间、致伤工具等关键信息,为司法办案提供科学依据。
这种操作得要回到解剖室之后才能做,眼下这个环境,没有条件,也不符合规定。
难怪会被认为涉及命案,尸体都被糟蹋成这个样子了,不怀疑确实不太可能。
出来后,常明深深呼吸了一口夜里新鲜冰冷的空气,问王森道:“王叔,报案人呢?有没有给他做笔录,我看看。”
王森指着一个民警站的位置:“还搁那边吐呢,苦胆水都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