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诏到一统天下

第66章 白登残旗,朕护忠魂

他以为日夜兼程奔赴北疆,能赶在白登山被攻破之前见到蒙恬最后一面。

可下一秒,冲天火光自山那头炸裂开来,烧得半边天幕赤红如血——那不是寻常烽火,是匈奴人点燃的狼烟,数十柱直冲云霄,像烧红的铁钉钉碎北疆寒夜。

扶苏猛地勒马,缰绳勒得骏马人立而起。

身边狗子声音抖得不成调:“陛下……那是、那是白登山的方向!”

扶苏未发一言,双腿狠狠夹紧马腹,策马直冲而出。

身后三百精锐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惊雷滚地,踏碎漫山积雪,卷起漫天冰雾。

白登山下,早已是人间炼狱。

尸体堆成小山,大秦甲士与匈奴骑兵交错倒伏,鲜血浸透厚雪,将纯白染成刺目的黑红,踩下去黏腻滞涩,如同陷进烂泥深渊。

扶苏翻身下马,不顾遍地残肢,径直往山上冲。

亲卫们大惊失色,伸手欲拦,被他一把狠狠推开。

“陛下!山上还有匈奴残部,危险!”

“让开。”

扶苏声音冷得像北疆的冰,他只知道,蒙恬在上面。

那个陪他从长城杀到白登的老将军,那个笑着说要把自己埋在白登山上的傻子,还在上面。

山腰处,最后一名秦军士卒倒在血泊里。

看见扶苏的刹那,他涣散的眼神骤然亮起,拼尽最后力气开口:“陛、陛下……”

扶苏快步冲上前,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士卒浑身插满箭矢,如同刺猬,却扯着嘴角笑了:“将军、将军在山顶……他说,陛下一定会来……”

扶苏紧紧攥住他冰冷的手。

“将军说,他死也要死在最高处,让匈奴人看着,看着大秦的旗,永远不倒……”

话音未落,士卒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扶苏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只剩焚尽一切的戾气,提步继续往山顶狂奔。

山顶,火光依旧冲天。

石垒的简易营寨被烧得只剩焦黑框架,寨墙插满羽箭,宛如一只垂死仍挺立的巨猬。

寨门大开,里面横七竖八躺满尸体,清一色的大秦儿郎,无一人屈膝背敌。

扶苏冲入院内,一眼便看见营寨正中的身影。

那人单膝跪地,背对着他,浑身浴血,甲胄碎裂不堪,背上三支长箭穿透甲胄,却依旧撑着长剑,不肯倒下。

他身前,一面大秦黑龙旗插在地上,旗面被烧得只剩半幅,焦黑残破,却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傲气不减分毫。

扶苏缓步上前,绕到他面前。

是蒙恬。

他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双目紧闭,却仍吊着最后一口气。

听见脚步声,老将军艰难睁开眼,看见扶苏的瞬间,浑浊的眸中骤然迸出星光。

“陛、陛下……”

扶苏立刻蹲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沉哑却坚定:“朕来了。”

蒙恬扯出一抹极淡的笑,轻咳一声,咳出一口鲜血:“臣就知道……陛下会来……匈奴人、退了,臣……守住了白登山。”

扶苏望着他,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却依旧笑得骄傲。

“陛下,您看……那面旗,还在。”

扶苏抬眼望去,半幅黑龙旗在风中挺立,残而不倒。

“在,朕看见了。”

蒙恬松了口气,费力地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递到扶苏面前——是一块带着他体温与血迹的白登山泥土。

“陛下,这是白登山的土……臣答应过您,带给您……”

扶苏接过那捧土,死死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蒙恬。”

“臣在。”

“朕说过,你敢死,朕便把你埋在这白登山上,让你日夜盯着匈奴,看朕如何将他们斩尽杀绝。”

蒙恬笑了,眼眶却微微泛红:“臣记得。”

“那就活着。”扶苏攥紧他的手,力道大得近乎执拗,“朕尚未踏平匈奴,你死了,谁替朕守着这北疆山河?”

蒙恬望着眼前的帝王,沉默一瞬,重重点头:“好……臣活着。”

扶苏俯身,将浑身是伤的蒙恬背起,转身往山下走。

老将军轻得像一片枯叶,贴在他背上,气息微弱。

“陛下……”

“朕在。”

“臣方才……看见了先帝。”

扶苏脚步微顿,未发一言,继续稳步下山。

“先帝站在黑龙旗下,对着臣笑,说恬儿,你瘦了……臣问他为何而来,他说,来看看你替朕的儿子守江山,守得好不好。”

“臣说,好。陛下是明君,臣跟着他,至死不亏。”

“先帝笑了,说那就好,那就好……说完,便走了。”

蒙恬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不可闻。

扶苏将他往上托了托,沉声道:“是梦。”

蒙恬轻笑一声,带着满足:“做梦也好,能见先帝一面,臣……值了。”

山下,狗子与亲卫们早已等候,看见蒙恬奄奄一息的模样,所有人皆红了眼眶,噤声不语。

扶苏轻轻将蒙恬放下,医官立刻上前,跪地急救,止血、上药、包扎,动作慌乱却麻利。

蒙恬一动不动,宛若沉睡,右手却死死攥着扶苏的袍角,紧得不肯松开。

扶苏蹲下,轻轻掰开他满是血污与老茧的手,将那只冰冷的手攥在掌心,低声道:“蒙恬,朕在,朕守着你。”

蒙恬眼皮微动,未能睁开,嘴角却微微上扬,似是听见了他的话。

天光破晓,黎明降临。

白登山上的火光彻底熄灭,只剩袅袅青烟盘旋而上。

山下战场依旧狼藉,幸存士卒忙着打扫战场,抬走伤员,收敛尸体,押送俘虏,一切井然有序。

扶苏守在蒙恬身边,静坐不动,一夜未合眼。

狗子端来一碗热汤,轻声道:“陛下,喝点汤暖暖身子吧。”

扶苏接过汤碗,却未动,目光始终落在蒙恬脸上。

医官说,命保住了,只是伤势过重,何时醒来,尚未可知。

“狗子。”扶苏忽然开口。

“小人在!”

“派人快马去五岭,告知皇后,朕已抵达北疆,蒙恬活着,让她无需挂心。”

狗子愣了一瞬,连忙回道:“陛下,五岭昨日便有捷报传来,皇后娘娘已攻下阳山关,湟溪关守军不战而逃,番禺城门大开,岭南已定!”

扶苏闻言,沉默片刻,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向来比朕想的更厉害。”

【章末钩子·双重锁死】

狗子领命正要转身,榻上的蒙恬忽然嘴唇微动,发出微弱的声响。

扶苏立刻俯身,将耳朵贴到他唇边。

老将军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砸在扶苏心上:“陛下……臣梦见先帝……先帝说,那个组织……有内应……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一个字。

扶苏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一颤,周身寒气瞬间暴涨。

那个字,如同一把冰刃,刺穿他心底最隐秘的防线。

蒙恬说完,再度陷入深度昏迷,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狗子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封信函,双手奉上:“陛下!这是五岭与捷报一同送来的,皇后娘娘的亲笔信!”

扶苏伸手接过,指尖微颤,展开信纸。

信上只有一行字迹,力透纸背,带着触目惊心的急切:

“月主现身,是臣妾身边之人。陛下,小心咸阳。”

扶苏死死攥紧信纸,指节泛白,信纸被捏得褶皱不堪。

月主。

藏在芈瑶身侧。

藏在咸阳深宫。

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潜伏在大秦心脏的内鬼,到底是谁?

(第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