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腰斩赵高,暗局初现
刀光骤然顿在半空。
扶苏的眼锋瞬间钉死了刑台——那刽子手脸色惨白如纸,握刀的手剧烈震颤,鬼头大刀悬在赵高后颈,竟迟迟落不下去。周遭山呼海啸的欢呼戛然而止,几万双眼睛齐刷刷聚在刑台之上,空气里的血腥味混着躁动,瞬间绷紧到极致。
“怎么回事?”蒙恬按剑厉声喝问,声如惊雷炸在刑场。
刽子手“扑通”跪倒在地,浑身筛糠,伏地痛哭:“陛下!他……他说小人三岁的幼子,此刻就在城西破庙!他说小人敢落刀,孩子就没命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哗然。
赵高被死死按在刑台上,侧过脸,嘴角扯出一抹癫狂又阴狠的笑,沙哑的声音穿透人群,字字清晰:“扶苏!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满城人吗?我在朝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大秦!今日我死,他日必有人取你项上人头,替我报仇!你身边的人,你的后宫,你的军营,处处都是我的眼睛!你防不胜防!”
人群瞬间**起来,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原本沸腾的民心,竟隐隐生出一丝慌乱。
这就是赵高的最后杀局——他不求生,只求死也要搅乱咸阳,动摇扶苏的民心,让这满城百姓,永远活在他余党的阴影里。
可扶苏忽然笑了。
他提着剑,大步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踏上刑台。玄色王袍扫过染血的台面,靴底碾过半片碎瓦,周身的气场压得周遭禁军都屏住了呼吸。他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赵高,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刺骨的冷。
“赵高,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得一败涂地吗?”
赵高的笑僵在脸上,狠狠瞪着他。
“因为你从来都不懂,什么叫民心,什么叫君权。”扶苏的声音不高,却借着风,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北市,“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为了权势泯灭人性?你以为你绑了个孩子,就能拿捏住朕,拿捏住这天下?”
他抬手一扬,身后王离立刻上前,高声道:“陛下早已料到赵高有后手!半个时辰前,已派禁军赶赴城西破庙,救下孩童,捉拿了赵高埋伏的五名死士!人证在此,百姓可自行查验!”
话音落,两名禁军抱着一个熟睡的三岁孩童上前,身后押着五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齐齐跪倒在刑台前。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赵高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你能想到的后手,朕都想到了。”扶苏一脚踩在他面前的刑台上,剑鞘重重磕在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你账册上的四十七名余党,从你被押入大牢的那一刻起,就已被朕的人日夜盯死。你留在咸阳的每一颗棋子,每一处据点,今日之后,都会被连根拔起。你想留着余党报仇?做梦。”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几万百姓,振声高呼:“大秦的父老乡亲!赵高祸乱朝纲,弑君矫诏,残害忠良,荼毒百姓!今日朕在此,以大秦之名,为天下除此奸贼!赵高余党,朕必尽数清剿,还咸阳一个太平,还大秦一个清明!凡胁从者,今日之内投案自首,既往不咎!顽抗者,格杀勿论!”
“公子万岁——!大秦万岁——!”
欢呼声浪掀翻了整个北市,之前的慌乱**然无存,只剩下对扶苏的拥戴,对赵高的唾弃。
赵高趴在刑台上,浑身剧烈颤抖,眼神里的癫狂变成了彻骨的绝望,随即又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扶苏!你别得意!你以为你是仁君?你以为你赢了?这大秦的江山,早就烂到根里了!你杀了我,也救不了这天下!”
扶苏眼神一寒,看向那跪倒在地的刽子手:“刀,还拿得动吗?”
刽子手猛地抬头,眼中含泪,狠狠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攥紧鬼头大刀,指节泛白:“小人拿得动!小人今日,亲手斩了这奸贼,谢陛下救我孩儿性命!”
赵高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高高举起的大刀,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疯狂挣扎起来,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可没等他再喊出一个字,刀光骤然落下——
寒光一闪,血光冲天。
腰斩之刑,利落落定。赵高的身体断成两截,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他的上半身在刑台上抽搐着,眼睛死死瞪着扶苏的方向,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死了!赵高死了——!”
山呼海啸的欢呼再次炸开,百姓们抛起帽冠,相拥而泣,有人对着刑台叩首,有人对着扶苏的方向长跪不起。积压了数年的怨气与恨意,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扶苏站在刑台上,玄色王袍被风掀起,目光扫过台下沸腾的万民,脸上没有半分骄矜。他比谁都清楚,赵高死了,可这盘乱局,才刚刚开始。被赵高掏空的国库,被残害的忠良,被腐蚀的吏治,还有藏在暗处没被揪出来的眼睛,都等着他一一收拾。
他抬眼,看见刑场西侧的医棚前,芈瑶正望着他。隔着汹涌人潮,她微微颔首,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笃定。扶苏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刑台,蒙恬、冯去疾立刻迎了上来。
“陛下。”冯去疾躬身拱手,声线沉稳,“赵高已伏诛,臣请即刻按账册拿人,清剿余党,以防夜长梦多。”
“准。”扶苏言简意赅,“冯去疾主审,蒙恬监军,王离掌城防,即刻封锁咸阳十二门,只进不出。记住,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不可牵连无辜,惊扰百姓。”
“臣遵旨!”三人齐声领命,转身便去部署。
人群渐渐散去,扶苏的车驾缓缓返回章台宫。沿途百姓自发跪在街道两侧,高呼万岁,声传数里。
回到宫中,已是午后。扶苏端坐正殿,面前摊着阎乐献上的赵高秘录账册,一页页看得极细。四十七名核心党羽,谁掌兵权,谁握秘辛,谁是首恶,谁是胁从,一一标注清楚,分毫毕现。
芈瑶端来一盏热茶,轻声道:“陛下忙了一整日,先用些膳食吧。”
扶苏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他抬眼看向芈瑶,道:“今日刑场人多,医棚那边,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芈瑶微微一笑,“只有几个百姓被踩踏受了轻伤,还有一位老人激动晕厥,都已妥善处置,无甚大碍。”
扶苏点点头,刚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离推门而入,脸色凝重:“陛下,出事了。方才百姓散去时,我们在人群中拿住了几个高呼赵高冤枉、散播流言的人,搜出了赵高府的出入令牌,是他的门客死士。”
扶苏指尖在茶盏上一顿,眼神骤然变冷。
“审了吗?”
“审了。”王离躬身道,“他们招认,城中还有三处赵高的秘密据点,藏着私兵、兵器和金银,还有数十名死士潜藏其中,预备着赵高死后,在咸阳制造暴乱。”
扶苏猛地站起身,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传朕旨意,命蒙恬即刻带禁军,抄查三处据点,捉拿所有潜藏死士,反抗者,格杀勿论!”
“臣遵旨!”王离应声而去。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扶苏站在窗前,望着渐渐沉下的日头,眉头紧锁。赵高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他本以为那只是穷途末路的狂言,可现在看来,这咸阳城的暗潮,远比他预想的更深。
夜半时分,章台宫的寂静被骤然打破。
冯去疾一身朝服,连官帽都歪了,带着一身夜风与血腥气,狠狠叩响了寝殿的宫门,脸色铁青如死灰。
“陛下!出事了!”
“臣按账册捉拿首恶,名单上最核心的三个人——赵高的帐房先生、贴身内侍、御用车夫,全都被人抢先灭口,尸体被扔在咸阳城外的荒道上!”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惊怒与寒意:
“凶手快了我们整整一步,而且……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绝不是普通的余党所为!”
【章末勾子】
没人料到,赵高的死,从来都不是这场杀局的终点,而是真正的开端。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从始至终,盯着的从来都不是赵高,而是坐在龙椅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