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诏到一统天下

第109章 洞底双影 木牌藏局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被一句名字轻易击穿心防。

可当面前这个长着和扶苏一模一样面孔的人,说出“清辞”两个字时,芈瑶的掌心骤然一烫——不是锦囊贴身焐出的暖意,是当年刻粮车时留下的那道旧疤,像被火舌舔过,猝不及防的灼痛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烫得她本能想缩手,可她死死攥住了那块刻着“必”字的木牌,指尖嵌进木纹里,抬眼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到极致、又陌生到刺骨的脸,一字一句地问,声音稳得像绷到极致的弦。

“我母亲叫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和扶苏平日里的温润分毫不差:“清辞。芈清辞。”

“她生于哪年?”

“楚考烈王十七年。”

“她最喜欢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息,目光忽然软了下来,软得像望向了很远很远的旧时光,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她最喜欢下雨天。说雨天可以躲在屋檐下,听雨打芭蕉的声响,像天地在远处弹琴。”

芈瑶的呼吸骤然停住。

这是真的。

小时候在楚国宫苑,每到雨天,母亲就会抱着她坐在廊下,一遍一遍地让她听那雨声,笑着说:“囡囡,记住这个声音,这是天地在弹琴。”

这件事,是她埋在心底二十多年的私藏,连扶苏,她都从未说过。

“你……”芈瑶的声音不受控地发了颤,“你真的是……”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想碰她的脸。

这一次,芈瑶没躲。

那只手落在她的脸颊上,粗糙、冰凉,指腹带着常年握物磨出的厚茧,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和扶苏的手全然不同。扶苏的手永远是暖的,握住她时,像揣着一团能焐化冰雪的火,可这只手,冷得像刚从湖底捞出来,带着刺骨的湿寒。

“我知道你难信。”那人的声音也带着抖,“我走了二十三年,总以为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可等我终于能回来,你已经……”

他的目光落在芈瑶的发髻上,那是妇人的发髻,是大秦皇后的发髻。

“你已经嫁人了。”

芈瑶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这二十三年,你在哪?”

“西域。”那人收回手,转头望向那片浮满尸体的绿湖,“一直在西域。”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回不来。”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些人,不让我回来。”

“哪些人?”

那人没答,只抬手指向湖面:“他们。”

芈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上百具浮尸,上百张和扶苏一模一样的脸,在绿色的湖水里一沉一浮,像上百个死去的帝王,沉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们是……什么?”芈瑶的喉咙一阵阵发紧。

“是影子。”那人说,“赢氏的影子。”

“赢氏?”

“你知道赢氏为什么能一统天下吗?”那人转头看着她,目光深得像这不见底的湖水,一字一句砸过来,“不是因为兵强马壮,不是因为商鞅变法,是因为——赢氏手里,有一种能让人变成另一个人的药。”

芈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瞳孔骤然收缩。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那人指着满湖的浮尸,“这些,就是证据。他们生前,都是普通人。吃了药,就变成了赢氏子孙的模样,有的变成嬴政,有的变成扶苏,有的变成——”

他看着芈瑶,目光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麻:“变成我。”

芈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无数碎片。

山顶放火的人、番禺城门口挑衅的人、洞口守门的两个人,还有这满湖浮着的、和扶苏分毫不差的脸——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鬼魅幻影,是人为的局。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握着刀柄的手瞬间收紧:“你不是我父亲?”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湖面上的浮尸又随着水波晃了三晃,久到李信早已侧身挡在芈瑶半步之前,握刀的手绷出了青筋,久到洞里的火把都噼啪跳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沉在湖底的石头。

“我是。”

“也不是。”

就在洞里的沉默快要把人压垮的时候,千里之外的番禺城,正被死亡的数字死死扼住喉咙。

五十三道黑烟。

五天。

五十三条人命。

穆兰站在城西隔离区的门口,看着里面一排排躺在草席上等死的百姓,握刀的手攥到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人是隔出来了。

可隔出来又有什么用?

没有药,没有对症的方子,连个敢靠近的大夫都没有。那些染病的人躺在那里,有的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嘴里胡乱喊着爹娘,喊着孩子,还有的,翻来覆去地念着一句话。

“皇后娘娘会来救我们的……”

“她答应过我们的……”

穆兰猛地闭上眼,眼眶发烫。

娘娘被困在苍梧山的暗洞里,生死未卜,她拿什么兑现娘娘的承诺,拿什么救这些眼巴巴等着救命的人?

“统领!”一个女兵跌跌撞撞冲过来,满脸是汗,“城门……城门外来了一队人!”

穆兰豁然睁眼,眼底的湿意瞬间褪去,只剩冷硬:“什么人?”

“看不清脸,都穿黑衣戴斗笠,他们……他们在城门外摆了一排东西!”

“什么东西?”

女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棺材。”

“一口一口的新棺材,漆得锃亮,整整摆了一排,一共五十三口。”

和城里死的人数,分毫不差。

穆兰的刀瞬间出鞘一半,寒芒映着她紧绷的脸:“走,上城头。”

她冲上城头,往外望去。浓雾里,果然立着一队黑衣人,城门外整整齐齐摆着一排黑棺,像一道用死亡砌成的墙。

领头的黑衣人抬起头,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脸,可那声音穿过浓雾,像淬了冰的刀子,稳稳扎进城头每个人的耳朵里。

“穆统领。”

“这些棺材,是送给城里人的。五十三口,不多不少,一人一口,不用抢。”

穆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厉声喝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黑衣人忽然笑了,笑意里裹着和山巅放火人如出一辙的寒意。

“不想干什么。”

“就是想问问——”

“你们的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出来收尸?”

苍梧山,暗洞之中。

芈瑶盯着面前的男人,足足五息。

五息之后,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没达眼底,只漫出一层刺骨的冷,把刚才所有的动摇、恍惚、柔软,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你说你是,也不是。”

“那我问你——”她从怀里摸出那块木牌,举到他面前,指尖稳稳的,没有半分颤抖,“这个字,是你刻的?”

男人看着木牌,目光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是。”

“刻给谁的?”

“你母亲。”

“为什么刻这个字?”

男人沉默了一息,缓缓道:“因为她问我,会不会回来。我说会。她说,光说没用,刻下来。我就刻了这个字。”

“必。”

“必归的必。”

芈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波动:“那我再问你——我母亲留给我的信里说,‘那个从西域回来的人,长得和你很像’。那个人,是你吗?”

男人点头:“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我找了。”男人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低得像快要沉入湖底,“可我找到的时候,她已经……”

他没说下去,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芈瑶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她已经怎么了?”

男人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是悲痛?是愧疚?还是藏在最深处的,别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就在那个字即将出口的瞬间,脚下的湖面骤然炸开!

三丈高的绿水浪冲天而起,这一次,不是浮尸翻涌,是一个人影,从深不见底的湖底,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是个女人。

浑身湿透,穿着早已过时的楚国宫装,长发披散着,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踩着湖水走上岸,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径直走到了芈瑶面前。

然后她抬起头,拨开脸上湿漉漉的发丝。

火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芈瑶手里的刀,第三次哐当一声,脱手砸在了冰冷的石头地上。

那张脸——眉眼、唇线、甚至眼角那颗极淡的小痣,都和她记忆里、藏在心底二十年的母亲,分毫不差。

——

“瑶儿。”

女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可那语调,那唤她的语气,和二十年前母亲抱着她听雨时的温柔,一模一样。

芈瑶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母……母亲?”

女人笑了,笑得和记忆里的模样严丝合缝,温柔得能化掉她一身的尖刺。

“是我。”

“我等你,等了很久了。”

芈瑶浑身都在抖,她想扑过去,想抱住她,想问这二十三年她到底在哪,问她为什么活着却不回来,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找了她多久——

可她的脚,像钉在了石头上,半步都迈不出去。

因为她看清了,女人的眼睛里,没有她。

只有她身后那片深绿色的湖水,只有满湖的浮尸,只有那个站在一旁、长着扶苏面孔的男人。

“母亲。”芈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真的吗?”

女人没答话,只缓缓伸出手,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木牌。

和芈瑶手里的这块一模一样,和男人腰间挂着的那块,也一模一样。

三块木牌,同一个字。

必。

“瑶儿。”女人把木牌递到她面前,三块木牌并排放在一起,严丝合缝,“这个字,是你父亲刻给我的。我给他刻了一块,他给我刻了一块,我们约定,带着这个字回来的人,就是对方等的那个人。”

“现在——”

她看着芈瑶,笑得愈发温柔。

“三块都在这里了。”

“你信了吗?”

芈瑶盯着那三块木牌,盯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必”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忽然想起扶苏给她的回信,那两个力透纸背的字:必归。

可这里,是三个“必”。

三个“必”,是谁在等?是谁要归?又是谁,布下了这天罗地网的局?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自称生父,长着和扶苏一模一样的脸;一个自称生母,带着她刻入骨髓的温柔。

可就在目光落在女人眼睛上的那一刻,芈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

女人的瞳孔,是深绿色的。

和脚下这汪藏着无数浮尸、孕育了瘟疫的毒湖,一模一样的绿。

【本章完】

芈瑶被困洞中,直面“双亲”背后的惊天骗局。番禺城中,瘟疫已夺走六十七条人命,满城人心惶惶。

穆兰站在城头,看着那排黑棺,终于做了一个决定——打开城门,放那些黑衣人进来。

“他们要见皇后,就让他们见。他们要收尸,就让他们收。”

她的刀彻底出鞘,寒芒映着漫天浓雾,声音冷得像铁。

“可他们要是敢动城里一个百姓——”

“我就让他们,躺进自己带来的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