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结局
萧寒自然是要读的。
他高举圣旨,带着胜利者的得意,路过景王之时,甚至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受命承天,君临四海……”
话音戛然而止,萧寒双眸死盯着手中的继位诏书,脸上血色几乎瞬间寸寸褪了个干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不是皇帝写的那份继位诏书,这是什么!
“萧大人怎么不读了?”
底下一众听旨之人皆想问,但还是由为首的景王替众人问了出来。
“不对……”
心知中计了的萧寒,下意识的手上用力,想将这份假的继位诏书毁尸灭迹。
但景王却快他一步,劈手将继位诏书抢了过来。
“萧大人莫不是病了?这可是皇帝亲笔继位诏书,你若手上力道不稳,弄坏了,可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景王笑着,在萧寒惊恐的目光当中,将诏书递给了就近所站的丞相。
这丞相原本是二皇子一派的人,但现在皇帝的皇子都死绝了,这老家伙也是个聪明的,马上重新站队,选择了他。
事实上,这满朝文武全都改投他门下了,毕竟实在无人可选了,难不成放着景王这个皇帝的亲弟弟不要,还要从其他旁支宗室里面过继孩子来捧着吗?
都不是傻子,费力不讨好的事,没人会做。
“王丞相,这份继位诏书,萧大人有些读不下去,你可莫要辜负本王信任,一定要逐字逐句,好好将这诏书宣读完。”
王丞相是个老狐狸了,哪能不明白景王这话里的意思,暗含警告之意。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读个继位诏书而已,皇位铁定是景王的,哪有威胁他的必要,他肯定会好好读啊,但下一秒,继位诏书在手中展开,匆匆扫了一眼,王丞相人傻了。
“真……要读吗?”老头额间的虚汗都冒出来了,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景王。
“读。”景王给予他肯定的眼神。
老丞相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清了清嗓子,强压下砰砰乱跳的心,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受命承天,君临四海。昔年国初祥瑞现世,麒麟择选朕皇姐,得天授正统,本当承祚帝位。唯昔朝局凶险,奸佞构陷,为存天脉正统,先帝不得已遣其隐世避祸。
皇姐天胤不绝,诞女温姝宜,其血脉精纯,承袭天瑞正统。今麒麟复现,亲鉴其身,天兆昭然,天命归之。
宗室诸众,皆无此天授瑞脉。唯温书仪德合乾坤、命应社稷,为天下正统真主。
兹特顺天应瑞,传位于皇女温姝宜。自即日起,登九五之位,执掌山河,总理万机。
文武百官、天下黎庶,一体尊奉,辅保新君,永安国祚。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读完,满殿死寂。
萧寒更是控制不住的双腿发软,后退一步,跌坐于地。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温姝宜怎会是皇家血脉?怎会是被瑞兽麒麟选中的继位者!
不只是他不信,大殿中其他百官也皆是不信,不知是谁先发出疑问,像水进油锅,人群立刻炸了起来。
但下一秒,喧闹的人群又齐齐哑了声。
因为正殿入口处,缓缓走来一女子。
温姝宜神色平静,独身踏入大殿,一步一步穿过喧闹的百官,走向这大殿的最高处。
身后就是龙椅,她没有坐下,只是冲百官抬了抬袖子。
“别说众卿不信,孤初听此闻,也是不信,既然都有疑虑,不如前去祈雨台一试便知。”
她声音不大,气势却很足。
百官闻言,面面相觑。
眼下也别无他法,那道继位诏书已经经过多名官员相查辨认,确认是皇帝的字迹无疑,不是假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再去祈雨台一试。诏书或许会有假,但瑞兽降临做不得假。
没人再管一直跌坐在地上起不来的萧寒,温姝宜被百官拥簇着前去祈雨台。
烈日当空,没有一丝云。
景王站在温姝宜身侧,有些不忍地递过去一把刀。
在掌心划一刀,这得多疼啊!若不是不能替,他真想将姐姐挤开,划他的手。
刀刃锋利,但划破皮肤的瞬间依旧刺痛难忍。
温姝宜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将血流不止的手按在了石盘上。
血液顺着石盘的凹槽蜿蜒而下,汇成了一幅血色图腾。
嗡的一声,在图腾的最后一道凹槽,两方血迹相会之时,石盘大亮,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黑云压顶,雷声滚滚。
厚重的云层中,忽然乍现天光,身形巨大的瑞兽麒麟踏空而来,缓缓停在祭台上空。
毋庸祝祷,只需被麒麟选中之人,将受灾地图展开呈现,麒麟自会前去降雨。
来去匆匆,麒麟现身,只扫了一眼地图,便再次踏云归去。
瑞兽虽走,但乌云却未散,轰隆隆的雷声依旧闷响着,短短几息,瓢泼大雨顺势而下。
京城虽未受灾,但也有十几日未下雨了。
祭台四周,百官也好,围观的民众也罢,没人撑伞,也没人躲雨,只是不知人群中是谁先小声喊了一句,瑞兽降临,天命所归。
由百姓带头,朝着高台之上的温姝宜呼喊膜拜。
万民伏身叩拜,呼声震彻四野,人人俯首顶礼,感念恩泽天降。
这种局势下,百官还能不低头?
他们也顺势而拜,认了这位新主。
京城已尽归温姝宜执掌,但京城以外的地方,有异心的人可就多了。
四方藩镇,尚有手握兵权心怀异志者,暗蓄势力,意图作乱。
接下来,便由景王与楚峥,各领精兵,分赴各地,镇抚乱局,弹压不臣,清剿异动势力。
当皇帝可不是件轻松享乐的差事。
温姝宜每天都很忙,忙着收拾先帝留下的烂摊子,赈济灾民,整治朝纲,恢复女子科考等。
我朝历史上有过许多位女帝,女子原本没被这般打压,直到前面两任皇帝都是男性,他们认为女子本就该安分待在后宅相夫教子,利用手中的权力,渐渐取消了女子的科举之路,困住了她们的手脚,将她们困在了后宅那小小的一方天地中。
两代皇帝的努力,将男尊女卑的风气重新兴起。
如今再想恢复女子科考,还要顶住现在朝中诸位大臣的反对,实在令人头疼。
不过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徐徐图之便好。
温姝宜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怀着双胎本就辛苦,偏偏萧寒在死牢里整日哭喊,想要求见她。
原本她是不想见的,有什么可见的,一个被利用彻底再无价值的罪人,等着秋后问斩就行了,可结果狱中传回消息说,萧寒想起了前世记忆。
这就有点意思了,她也很想知道,前世她那一簪子有没有刺死温静兰,而萧寒,前世也只是皇帝的手里的一把刀,一个用完就可以废弃的工具罢了,解决了温家,萧寒也得罪死了很多人,他的下场,又是怎样的?
阴森的死牢里,萧寒蓬头垢面,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口中念念有词,仔细听的话,能分辨出他说的是对不起。
对不起,他对不起谁?
“萧寒。”
熟悉的声音响起,萧寒猛地抬头,看向牢外。
“姝宜!”
他猛地扑过来,却又在一步远的地方堪堪停下。
“对不起……前世是我害了你,是我识人不清,是我错!”
前世,最后他也查出了当年事情的真相,揭破了温静兰的谎言。
真正救他的人,他真正爱他的人,却被他亲手害死了。
后来,前世的楚峥查到了他的种种罪证,将他满门抄斩,抢走了温姝宜的灵位和遗物,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前世他是死在牢里,这辈子,怕是依然要步前世后尘。
温姝宜就这样静静站在牢外,听他说着前世自己死后发生的事,听完点点头,觉得尚可,自己的灵位和遗物没留在萧家,对她来说就是个好消息。
“行了,赐死吧。”
侍卫们冲进牢房,将刀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萧寒眼中没有恐惧,只是痴痴望着温姝宜,满眼都是悔恨之色。
然而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温姝宜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让人作呕的死牢。
他悔不悔恨的,又有什么相干呢。
又过了几个月,江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永宁长公主产子之时难产而亡,只留下一个男婴,被永宁身边的嬷嬷收养。
温姝宜看着奏折,无喜无悲,批奏已阅,便搁置一旁。
女人产子,向来凶险。
再过不久,她也要生产了,上一世生产虽是有惊无险,但这一世改变了太多事,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楚峥终是赶在她产子之日回到了京城,守在产房外,看着一盆盆血水往外端,差点给他急哭,不顾众人阻拦,闷头冲进了产房里,跪在温姝宜的床边,握紧了她的手。
“哭什么哭!再哭给我滚出去!”
温姝宜气得咬牙,她都还没哭呢!这臭男人居然跑到她面前哭唧唧的搞她心态。
“我不哭了,别赶我走,姝宜,你疼吗?疼的话咬我吧,我陪你一起疼。”
温姝宜白了他一眼,让婆子把他拉走了。
好歹是有过一次经验的人了,这次的生产比上一次还要顺利。
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呱呱落地。
温姝宜看着重新回到身边的两个孩子,开心到落泪。
前世到死都没能团聚的一家人,此生终于重逢,没有什么能再将他们分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