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腿断了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就不信王家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无赖的下限。
离婚申请的通知到了王家,王芳连看都没看就撕了,她不签字,不露面,就一个字——拖。
“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王芳心里都快气死了,没想到这男人居然变得这么快。
江建川去催,街道办的人两手一摊,说女方不同意,他们也没办法调解。
王家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拖着不离,那五百块钱的“赔偿”就还有希望。
光拖着还不够。
王跃进给女儿出了个更毒的主意:“去他家附近闹!让他家也跟着丢人现眼!”
于是,江家所在的大杂院,从此就没安生过。
王芳每天掐着饭点,就跟上班打卡似的,准时出现在江家院子门口。
她不进去,就在那条人来人往的巷子口,一屁股坐下,开始她的“表演”。
“你骗了我,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我也不至于现在名声坏了,嫁也嫁不出去,这都是你的错!”
“江建川你这个陈世美!你抛妻弃子,你不得好死啊!”
“你害了我,还害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是不可能放过你的!”
每天就是在那干嚎,指天骂地的,词都不带重复。
一开始,其他人都觉得王芳没有道理,这本来就不是人家的孩子,突然醒悟过来也是正常的。
她要是再怎么无理取闹,那绝对没有用。
“我不管,反正说了对我负责,那这辈子就不能反悔,我这孩子是跟定他了。”
离了江建川,上哪能去找这么一个合适的冤大头呢?
后来这些邻居都知道劝不了,于是就当细看,一个个探头探脑在那指指点点。
“两家人都挺不要脸的,出了问题就值得相互推卸责任。”
“那可不是嘛,我要是王芳那我都没脸子了,本来又不是人家的孩子,当时那彩礼都原封不动拿回去了,若说是假的早就闹到报警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江淮两口子可威风了,又有本事,怎么养出这么个儿子?”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江家人的耳朵里。
最先受不住的是江顺和江楚。
学校里,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最是嘴碎。
“江顺,你大哥怎么不当那个便宜爹了?不是说已经结婚了,我们还准备吃喜糖呢。”
“帮别人养孩子还反悔,这叫始乱终弃!”
张翠花自然也得知道这件事,吃饭的时候,家里都没个安生。
整个饭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淮放下筷子,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他没看那两个小的,而是转向从头到尾都埋着头扒饭,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江建川。
“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去平了它。”
江淮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子,直直扎进江建川的心里。
“别让这些脏水,泼到你弟弟妹妹身上,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别再像个废物一样,什么事都指望家里。”
江建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筷子几乎要被他捏断。
一股血气冲上头顶,江建川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知道了,我去解决!”
他转身就往外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警告王家人,让他们闭嘴!
他直接冲到了王芳家那栋破旧的筒子楼下,王跃进正跟几个老街坊在楼下下棋,看见怒气冲冲的江建川,不仅不怵,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不是我们家‘女婿’吗?怎么,想通了,来送钱了?”
“我警告你们,别再到我家门口去闹!”江建川眼睛通红,拳头攥得死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王跃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地晃到江建川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拿什么跟我们不客气啊,就凭你那两下子可是没有用的,我告诉你五百块钱一分都不能少,要不然我就天天去闹,我还要去你们厂里让你丢工作。”
反正就是各种威胁。
王跃进的话还没说完,江建川积压了多日的屈辱、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我让你妈的!”
他嘶吼着,一拳就朝着王跃进那张得意的脸上挥了过去!
他是个老实人,可老实人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但他的拳头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道,王跃进这种常年打架斗殴的老油条,只是脑袋一偏就躲了过去。
“嘿!你还敢动手!”
王跃进彻底被激怒了,他身后的几个棋友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王芳和她妈听到动静从楼上冲下来,一看这架势,王芳她妈立刻尖叫着扑上来,抓着江建川的胳膊又挠又咬。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江建川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了下风,他被几个人推搡着,一步步退到了狭窄的楼梯口。
王跃进脸上挂着狞笑,趁着江建川被他老婆缠住,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江建川的胸口!
“给老子滚!”
江建川根本站不稳,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仰倒,视野天旋地转。
咚!咚!咚!
他的后背和后脑勺重重地磕在水泥台阶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下去。
最后“哐当”一声闷响,他重重地摔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一动不动了。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从左腿传来,那痛感尖锐得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他趴在冰冷肮脏的地上,挣扎着想抬头,只看到楼梯上方,王跃进一家人探出头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刻毒的得意所取代。
“你看什么看呀?自己不小心脚滑摔下去了,关我们屁事!”
然后为了不让自己受影响,立刻关上家门。
冷汗瞬间湿透了江建川的后背,他低头看去,他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腿渗出了暗红的血迹。
断了。
他的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