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冤大头
张翠花还算是给面子了,真要找麻烦的话,他连馒头都拿不走。
他在上学的路上,他被早已等在巷子口的江焰截住。
“老三,你他妈昨天是不是把什么都招了?”江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满脸怒容。
江顺被他吓了一跳,随即也来了火气,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就是什么都说了,你现在还敢来找我算账呢?”
“你还有理了?”江焰气得想笑,“你给我讲什么兄弟情的,你办事儿办的那么垃圾。”
一句话,噎得江顺哑口无言。
他们兄弟几个没有谁比谁高尚,而且为了利益几乎随时可以出卖对方,这大概就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自私自利。
江顺颓然地垂下肩膀,叹了口气,“算了吧,爸妈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我们不管做什么都没用……”
他把昨天晚上去求江淮,结果被冰冷地赶回来的事说了一遍。
江焰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这对老东西,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张翠花,耳根子软,只要他们哭一哭闹一闹,要什么给什么,现在的张翠花,精明得像个狐狸,狠起来又像头狼。
“那钱……我们还……”江顺小心翼翼地问。
“还个屁!”江焰没好气地打断他,“再盯着那点钱,咱俩就真得手拉手去少管所报道了!”
只能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江淮在家只待了一天半,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且他还得去其他地方呢。
临走前一夜,夫妻俩抵足而眠,说了半宿的体己话。
第二天清晨,张翠花把他送到村口。晨曦微露,给男人俊朗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家里就交给你了。”江淮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缱绻和信赖,“这几个臭小子要是再敢胡作非为,你就别心软,直接把他们赶走,咱们不能像上辈子那样什么都给就要逼着他们成人,要是成不了咱们也别为他们的行为而负担,这是我们做父母的责任。”
说实话,当初是他们太过惯着,才造就了那样的悲剧,这辈子如果不能把他们引走上正道,那就只能一脚踢开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在外面也多注意身体,别太拼了。”张翠花叮嘱着。
因为赚钱,而且心情好了,张翠花比以往年轻了不少,根本没有半点灰头土脸的样子。
江淮喉结滚动,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等我那边稳定下来,我就把你们娘俩都接过去,让他们自己在这折腾,咱们以后就好好干自己的事情,不用再害怕什么。”
“好。”张翠花笑着应了,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送走了江淮,张翠花盘算着手里的钱和时间,决定立刻带江芷瑄去一趟省城。
小姑娘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妈妈单独出远门,一路上兴奋得小脸通红。
“妈,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去给你买漂亮衣服,也给妈妈办点正事。”
张翠花摸了摸女儿的头,给她买了一包麦芽糖和一根冰棍。
江芷瑄以前哪吃过这些东西,那都是眼巴巴看着几个兄弟炫耀的。
她欣喜若狂,小口舔着冰棍,小声对张翠花说,“妈,你以前从来都不这样的,不过是不是也要对哥哥好一点?”
变化虽然很快,但是江芷瑄也怕厚此薄彼。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妈妈的爱应该分给每一个人。
现在这份爱全都给了她,她反而有些不安。
张翠花闻言,心里一疼,将女儿搂进怀里,“你别胡说八道,他们是男孩就要让他们自己出去顶天立地,而且该给的东西妈都已经给够了,不能再惯着他们。”
这要是继续惯着,还不知道得出什么问题呢。
“以前,是妈妈糊涂,委屈我的瑄瑄了。”
江芷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头埋在妈妈温暖的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到了省城,张翠花直奔最大的百货商场和布料市场。
她眼光毒辣,一口气买下了七八本从港城那边流传过来的时尚杂志,又挑了好几匹颜色新潮、料子舒服的的确良和棉布。
她现在手上有几个女老师的客源,做的都是回头客生意,要想做大,就必须走在潮流前头,专攻年轻女性市场。
而且,人传人,大家大多都会过来买的,这就是一件好事。
“同志,给我开票,这几匹布我都要了。”
售货员都看呆了,这女人出手也太阔绰了。
最大的投资,还是那台摆在商场最显眼位置的“蝴蝶牌”最新款缝纫机。
这台机器价格不菲,但功能齐全,踩起来顺滑无比,能大大提高她做衣服的效率和质量。
“就它了!”张翠花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付了全款。
在等待工人帮忙把缝纫机打包、装上三轮车的时候,张翠花领着江芷瑄在旁边休息,一抬眼,却看到了一个熟悉又让她厌烦的身影。
是她的好大儿,江建川。
而在江建川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挺着着肚子,穿着碎花裙子,模样尚可的年轻女孩。
张翠花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低下头专心逗弄女儿,权当没看见。
江建川却眼前一亮,拉着身边的女孩快步走了过来,“妈!”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心虚。
张翠花像是没听见,继续给江芷瑄整理着小辫子。
王芳一看见张翠花,那脸色老难看了。
但是听说张翠花现在有钱,怎么着都得看看能不能把这坎儿给混过去。
张翠花实在被烦的受不了,于是就冷眼旁观江建川,“哎哟,大少爷啊,这么久了是钱花完了,想起我这个妈了不成?”
当初他可是信誓旦旦,说不再遗忘放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本来好心想要救他,最后没想到这废物压根就听不进去半点劝阻。
果然呀,这种人是不撞南墙是永远不会回头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江建川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地搓着手,“妈,你……你怎么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张翠花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看看你,爹妈都不管了,还宁愿帮别人养孩子,你说上哪去找你这个冤大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