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生是旷野
杨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睡裙从腰腹处倏地滑落到膝盖，她望着江渝收拾衣物的背影，心里很是迷茫：
“他难道还在为前天自己和男同事打闹、被他意外撞见的事吃醋生气？”
杨晴眨了眨眼睫，心里笃定一定是这样。
和江渝交往的三年里，两人最亲密的接触不过是碰碰嘴唇。
江渝还不止一次跟她说过，那种事必须留到婚后。
可他这份对感情的珍视，反倒成了杨晴肆意拿捏他的筹码。
毕竟她早就不是第一次了，而江渝，却是个实打实的小处男。
念及此，杨晴权当他是在吃醋耍小脾气，根本没放在心上。
瞄到江渝回来时拎着的西装购物袋，她眼睛倏地一亮，语气依旧温柔：
“宝宝，你怎么买西装了？是找到工作要面试吗？”
看着杨晴蹲在旁边笑靥如花，江渝眉头紧皱，很是奇怪：
自己明明都把话说得那么重了，她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可转念一想，杨晴为了包就能跟赵宇出轨，现在甚至比自己还清楚拆迁房的价值。
装温柔，对利己虚荣的她来说又算什么？
于是，他手上动作没停，也没回答她，只语气平淡地开口：
“房租快到期了，我搬回学校住。钥匙给你，再见。”
说着，江渝起身，拉上行李箱，转身就走。
这房子本是他前世备战法考租的，杨晴却常趁他外出，带赵宇来此厮混。
看着江渝干脆离去的背影，杨晴眉头这才隐隐染上怒意：
“喂！不就是同事之间闹着玩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握着门把手的江渝脚步一顿，仔细想了会儿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没计较啊！你爱跟谁玩跟谁玩，我累了，咱们分手吧。”
杨晴一愣，没想到江渝竟因为这点小事跟自己提分手。
但她很快恢复自信神色，轻蔑地笑了笑，没太在意。
毕竟都在一起三年了，就算是条狗，也不可能说分就分。
何况江渝的心有多软，她比谁都清楚。
念及此，杨晴觉得，这很可能是江渝那点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从前天自己摔门离去后，他的态度就变得冷淡，对她宛如陌生人。
而如今这些举动，不过是想让她哄他、夺回自己尊严的手段罢了。
“行啊江渝，你法考过了，觉得自己未来前途似锦、能耐了是吧？现在连分手都敢跟我提了？”
杨晴抱着肩，冷哼道：
“你信不信，只要你敢踏出这个门，我立马叫别的男人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到我！”
江渝眉头微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杨晴，实在不明白她到底哪来的自信。
或许是林念念的出现，让他头脑清醒了许多，连带着那三年的愚蠢都被格式化了。
可他也懒得再争辩，拉开门就走：
“随便你。”
见江渝真的要走，杨晴有些懵，脸色骤然急转：
“江渝，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江渝拉着行李箱，快步按向电梯按钮，将追出来的杨晴，果断隔绝在了门后。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痛的，毕竟这三年的付出是实打实的。
不过现在……算了，就当自己喂了狗吧！
坐在出租车后座，江渝掏出手机。
看着备注为林大校花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才打出两个字：
【在吗？】
消息很快回复，对方先发来个【？】，又火速撤回，转眼就换成了【想我了？】
江渝嘴角不自觉上扬，若不是他一直盯着手机，怕是要错过林念念藏在撤回里的细节。
【有一点。】
江渝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只觉度秒如年。
【才一点啊，差评！】
收到林念念的回复，江渝脸上瞬间像开了桃花，引得驾驶位司机频频侧目、微微皱眉。
【我搬出来了，并和杨晴提了分手。】
江渝指尖飞快地打字，心跳也跟着加速。
莫名涌起一股重获新生的感觉，也格外享受这种向她报备的安全感。
可下一秒，林念念的视频通话却突然弹出，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眼里。
江渝赶紧调整了坐姿，理了理发型才按下接通键。
“你现在在哪？”
视频里，林念念微皱着眉，看起来像是在开会。
身后不仅站着两个穿西装、模样像保镖的男人，背景还格外嘈杂。
“在车上，往学校赶呢。”
江渝按捺住躁动的心，尽量让语气平和：
“你要搬回宿舍？”
“是啊。”
眼见林念念的眉头越皱越紧，江渝心里很是疑惑，却没多问。
“你这样，回宿舍先把衣物收好，三个小时后我去京大接你。”
“啊？”
江渝瞬间有些错愕。
可林念念已经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要挂视频，他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一路上，江渝脑子里都在揣测林念念话里的深意，忍不住胡思乱想：
“难道自己婚后的幸福生活这么快就要来临了？”
一想到林念念168cm的细长美腿，还有她香甜柔软的唇瓣，江渝心里就似火烧、呼吸急促。
可刚推开宿舍门，熟悉的烟雾缭绕便扑面而来。
“我说宇哥，林校花对你也太好了吧！”
“和天下、华子天天让你抽着不说，连最新款的iPhone 6 Plus都给你配上了？”
舍友刘强的声音里满是酸意与羡慕，赵宇却一脸享受：
“害，手机算什么？”
“你们知不知道最近奔驰出了个C级豪华版？你嫂子说了，下周就给我换！”
听着赵宇的吹嘘，江渝面上虽平静无波，心里却翻涌着厌恶。
“呦，这不是江少吗？咋还拎着行李箱啊？跟女朋友吵架被轰出来了？”
赵宇叼着烟，故意凑到江渝身边。
江渝是宿舍里最高、也最白净的，班里女生常打趣说他像个阳光少年。
而“江少”这个昵称，也就成了舍友间常有的调侃。
“没，房租到期了而已。”
江渝把拉杆箱握得隐隐作响，语气却很是平静。
他前世虽和赵宇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
但对方绿了自己、出轨女友这件事，江渝实在没法视若无睹。
眼下为了让新婚老婆林念念报复赵宇的计划顺利实施。
他能压下脾气不揍赵宇一顿，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
“哦？”
赵宇眉头微挑，看向江渝的目光若有所思。
“江少，恭喜啊，法考过了！”
舍友王聪坐在椅子上，侧头朝江渝道贺。
江渝收拾衣物的动作顿住，笑着回应：
“害，运气而已。”
“那也行啊！”
王聪叹了口气：“不像我，天天抱着考研资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江渝是宿舍四人里唯一通过法考的，也是唯一打算将来从事律师行业的。
按理说能成为京大的学生都不是差生，可这种情况只能说人各有志。
例如赵宇，从大二起，江渝就几乎没在课堂上见过他。
“叹什么气啊？”
赵宇把烟头吐在地上踩灭，搭着刘强的肩膀，满不在乎地开口：
“听没听过‘人生是旷野’？”
“男人不趁着现在年轻身强体壮，多谈几个对象、潇洒潇洒，反倒把精力全浪费在书本上，有什么用？”
赵宇傲气的声音，在宿舍每个角落回**。
可除了刘强象征性地点点头，再没人接话。
赵宇向来如此，众人早就习惯了。
但就是赵宇这副玩世不恭的渣男形象，把林念念、杨晴还有其他女生都骗得团团转。
“宇哥，我听说林校花家里最近要开分公司，你能不能帮我说说情？让我入个职，哪怕先从实习做起也行啊！”
刘强恭维的声音传入江渝耳中。
这小子虽没赵宇那么不学无术，但对专业课也是力不从心。
“啥实习啊？”
赵宇撇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跟哥混这些年，哥能看着你毕业找不着工作？”
“放心，我一会儿就跟你嫂子说，让你直接从专员做起。”
“真的啊？”
刘强眼睛倏地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激动：
“义父在上！小弟我这辈子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刘强殷勤地给赵宇续烟，赵宇又一脸享受地大放厥词。
江渝叹了口气——有些人活在梦里，真不知是糊涂犯错，还是本性使然。
“江少、聪子，你俩也是，有啥难处尽管来找我。”
赵宇满脸得意，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
“尤其是你，江渝，我听说你女朋友杨晴最近和她上司主管走得很近啊。”
“你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这社会，男人可以矬可以丑，但就是不能没有钱。”
“别到最后，你累死累活当上律师，女朋友却都怀上别人的二胎了。”
听着赵宇话里的意有所指，再看他那似打趣又似嘲讽的狂笑。
江渝拳头攥了又攥，终究还是松开了。
可他却故意摆出一副受教模样，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谢了，宇哥。不过我也得提醒你，这年头富婆可不好找，尤其还是林念念那样的富家千金。”
“你小心点，别等人家玩腻了把你一脚踹开。”
“到时候你只能抱着马桶嚎啕大哭，要是扛不住打击，再跑到人家公司门口求饶，那可就太寒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