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是大文豪

第18章 这小子,真是不解风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文讲所的小院里就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

江川和陆涛昨晚在走廊里的那番密谈,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谁料到一夜之间,竟人尽皆知。

江川刚端着饭盆坐下,一个身影就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是李卫华。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像块石头,今天这石头却主动冒了头。

江川很是意外,他印象里,除了课堂讨论,就没听李卫华高声说过几句话。

“江川。”

“卫华哥,早啊。”江川扒拉了一口稀饭,含糊地应着。

李卫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竟闪烁着热切?“你跟陆涛那个……《钢之琴》的写作约定,是真的?”

江川嘴里的稀饭差点喷出来,他愕然地抬起头。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我可谁都没告诉。”

“李保国早上散步的时候提了一嘴。”

江川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得,老李,怕是听了一耳朵,觉得有趣,转头就当个新鲜事儿给说了出去。

这文人圈子,压根就没什么秘密可言。

他放下勺子,叹了口气,索性摊了牌。

“嗨,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看陆涛最近状态不对,魔怔了都快,就想拉他一把。同一个故事,同样的人物,两个人写,没准能碰出点不一样的火花,帮他找找感觉。”

江川说得轻描淡写。

可这番话落在李卫华耳朵里,很震撼。

文学创作,向来是极其私密、极其个人的事。

谁会把自己的心血之作,拱手让人去重写一遍?

这需要的不仅是魄力,更是一种超乎寻常的自信。

李卫华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扶着桌沿,“这个提议……我觉得很好。”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可以一起参与吗?”

江川愣住了。

他看着李卫华那张严肃到近乎刻板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算什么?

做好事还带连锁反应的?

思索了片刻,他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更有意思了。

一个陆涛是救,两个也是带。

他爽快地点点头。“行啊!人多热闹,没准儿真能搞出点名堂。”

话音未落,旁边桌的林业早就竖着耳朵在听,闻言立刻端着饭盆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兴奋的红光。

“江川!算我一个!这么好玩的事儿怎么能少了我!”

得,又多一个。

江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接二连三的投诚,食堂门口,老派作家李保国正跟几个人聊着天,看见江川,便板着脸走了过来。

江川心里咯噔,暗道这位老古板不会是要来批评他胡闹吧?

“小江。”李保国站定,表情严肃。

“你也知道这事了?”江川心里发虚。

李保国哼了一声,眼神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反倒有几分复杂的好奇。

“我昨天刚出宿舍门就听见了。一个故事,两种写法,这想法……有点意思。”

江川心里一松,顺杆就爬。

“你也觉得有意思?”

“早上跟几个老伙计顺嘴聊天,没留神就给捅出去了。”李保国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算是解释了这消息为何能传遍全所。

江川眼珠子一转。

“光说有意思,你不亲自下场试试?”

“我?我这把年纪了,还跟你们年轻人凑什么热闹!”

“你这话说的,”江川笑得更欢了,“你这不都亲自当上广播站站长了,把消息传得满世界都是,临了临了,自己却不上阵?这叫光说不练假把式啊!”

李保国被他一番话挤兑得老脸一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也可以?”

“你都广播完了,还有啥不行的!”江川一拍大腿,这事儿就算定了。

一传十,十传百。

等到了下午,这股风已经从男生宿舍刮到了女生那边。

王丽萍几个女学员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的正是男生那边这个很好玩的活动。

“听说了吗?江川那个《钢之琴》,要搞个同题写作!”

“这小子,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这种点子也想得出来!”

“哎,你们说,咱们能不能也参加?”

一帮姑娘家的创作热情也被彻底点燃了。

除了铁宁。

她前几天刚被李保国约了稿,说是《花城》那边等着要,此刻正一个人关在屋里,为一篇小说焦头烂额,两耳不闻窗外事。

众人一合计,派出了年纪最大、性子最稳的王丽萍当代表。

王丽萍找到江川时,他正在院子里跟吴学文吹牛。

“江川,”王丽萍开门见山,颇有大姐头的风范,“你们那个写作活动,我们女同胞能不能也掺和一脚?”

江川看着她身后那几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文学创作,不分男女嘛!”

这下可好,一场本意是给陆涛单开小灶的二人练笔,硬生生被江川搞成了一场席卷全班的创作狂欢。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刘老头的耳朵里。

傍晚时分,刘老头端着他那标志性的搪瓷缸子,堵住了刚从水房回来的江川。

“小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刘老头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江川立马换上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举起手里的暖水瓶。

“刘大爷,您可得给我评评理!我这回可是纯纯地做好人好事啊!”

他当即将自己如何拯救陆涛,结果又如何被李保国大嘴巴宣传得人尽皆知,最后又是如何被迫接受同学们的热情参与,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刘老头听完,没吭声,就那么盯着江川看了许久。

半晌,他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少给我耍滑头。”

江川看着他的背影,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我这难得做次好事,怎么还被人冤枉呢……”

林业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行了你!刘老头那眼睛多尖儿啊,你是不是好鸟他能看不出来?”

当天晚上,文讲所的公共会议室,灯火通明。

往日里只有三三两两学员过来看书的地方,今晚的上座率竟突破了历史新高。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一个个埋头奋笔疾书,空气中只听得见钢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

江川发起的这场写作比拼,把所有人的创作欲望都激发到了顶点。

江川自己也写得正起劲,冷不防后背被人轻轻戳了戳。

他回头一看,竟是铁宁。

她手里捏着支笔,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脸上带着求助的困窘。

“江川……那个,‘眷’字,怎么写?我突然忘了。”

江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接过笔,在稿纸的空白处写下一个工整的“眷”字。

“我说大才女,你这语文水平,怕是体育老师教的吧?连眷顾的眷都不会写?”

铁宁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小声嘟囔着。“一着急,就忘了嘛……”

江川一边教她笔画顺序,一边继续笑话她。

边上的林业抬眼看了看这两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在明亮的灯光下,画面竟有几分和谐。

他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真是不解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