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从修废品到大国重工

第5章 红灯收音机

江澈走在回家路上,脚底踩着碎石子,咯吱咯吱响。

他满脑子都是那座破烂山。

废旧金属的价格偏低是硬伤。

要想完成王志军定的三百二十块目标,只靠堆斤两肯定不够。

他势必要把报废品翻修成能用的,以此来凑个大数。

这样想着,江澈的脑中就浮现出了那台严重锈蚀的玉米脱粒机。

那机子属于中型脚踏款。

就算是翻修二手,卖价也不便宜,至少值八十块钱!

有它兜底,烂账清收的任务铁定能完成。

但玉米脱粒机的锈蚀情况相当严重,而且还是坏在了滚筒这种会频繁使用的部件上。

维修起来难度大不说,还费功夫。

补焊必须得焊实,让焊点和原来的铁皮紧咬在一起,留一点儿缝都不行。

不然,玉米打上去受力不均,转不了几圈,补的地方就得崩开。

江澈前世见别人接过这种活儿。

那师傅图省事,拿电焊把窟窿糊上,磨平了交给农户。

结果人家打了没半亩地,焊口就崩了,上门来骂了三天。

而他如今想要用这台玉米脱粒机凑数,翻修就必须得彻底。

不然,库房的人当场就能挑出毛病。

“看来这焊工的细活,还真是逃不掉了呢!

废品站里没有补焊的东西,明天上班,我得把爷爷的工具箱顺走啊……”

想到这里,江澈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此时已经走到了自家小院的门前。

一边感慨着,一边随手就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江兴怀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按着后腰,正慢慢从马扎上站起身。

老头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个拆开的收音机。

外壳、线路板、喇叭,还有一堆螺丝,零零散散摊了一大片。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扭过头,脸上挤出个笑:

“小澈回来啦?

饿不饿?锅里正热着菜呢!”

江澈看着老人不断揉按着后腰的手,忍不住蹙了下眉。

他走到近前,开口问:“爷爷,你这腰疼怎么又犯了?

之前你不是说,找大夫针灸后就好多了吗?”

江兴怀站着活动了一下身子,闻言摆了摆手:

“本来确实是好了的!

但今早我赶大集时,遇到个卖五金配件的摊子。

价格低,质量还好。

比咱镇上那五金厂产的东西,用料扎实多了。

我一高兴啊,就多买了点。

结果搬回来的时候,不小心闪了腰……”

说完,老头就又疼得顶不住了,颤颤巍巍地坐回了马扎上。

江澈见人疼得脸皮都直抽抽,手却又摸向了桌上的万用表。

他忙不迭上前一步:“爷爷,你还是先进屋,我给你贴个膏药吧!

而且这天色已经暗了,咱们先吃完饭,再捣鼓这收音机也不迟。”

然而,江兴怀瞥了眼屋里的挂钟,却是连连摇头:“不成不成!人家取东西的马上就来了。

这收音机坏的不严重,就是拧到某个位置容易断音。

拍一下偶尔出声,喘两口又断。

我原本寻思着仔细研究研究,下午起来弄完的!

谁知道这腰不争气,不得已才拖到了这个点儿……”

江兴怀说话的时候眼神四处乱飘,明显是在避重就轻。

但江澈还是听懂了。

老头的腰应该是疼了一下午,估计连床都没能下来。

江兴怀当了一辈子修补匠,最是看重跟客人之间的约定。

只要这收音机修不好,他绝不可能先顾自己。

江澈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劝也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修好这一单。

想罢,他低头看向了桌上已经拆散的收音机。

在他们这个镇上,九十年代初的收音机,主流款式无非就是“熊猫”和“红灯”这两个牌子。

江澈前世修过百八十台。

他只瞥了眼主板的规格,就看出江兴怀收的这台是红灯753型收音机。

老头手边还摆着烙铁,注意到他的目光,就忍不住叹气道:

“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啊!

这收音机也不算大毛病,按理说不该那么扎手的。

我调了中周,电压反复量着都对,但愣是没弄好……”

江澈没吭声,目光落在线路板上。

他爷爷是老师傅,干了几十年维修,一般的毛病根本难不住他。

修了半天没起色,就说明这收音机的问题,不是常规故障。

这样琢磨着,江澈的目光就落向了线路板边缘,一个黑色的密封小盒上。

这是四联可变电容,比火柴盒大一圈。

黑色塑料材质,顶上四个微调电容露着小脑袋。

外壳没有鼓包开裂。

但江澈见状却并未移开目光。

他微眯了眯眼睛,视线反而顺着电容的引脚往下移。

五个引脚从外壳底部伸出来,焊在线路板上。

左边一组引脚是亮的,但右边那组表面却微微发乌,似乎蒙了一层暗灰色的东西。

像是铜锈,又像是烧灼痕迹。

似是觉察到江澈的目光,江兴怀从旁开口说:

“小澈,这四联的可变电容没毛病,我测过了。

所有引脚都是通的,电阻也没问题!”

然而,江澈闻言却是伸手摸了摸两个引脚,忽然开口:

“爷爷,这引脚本身氧化得就不严重。

你测的是静态,肯定能通。

但真正用起来的时候,那点氧化层却有可能把信号卡死。

而氧化层不稳定,声音时通时断就是必然的。”

这样说着,江澈的目光又看了眼线路的走向。

果然,引脚延伸出的两根线一头接着电容,另一头接在一个小电阻上。

电阻的尽头处,恰好连着中周。

如果引脚氧化,接触电阻变大,信号走到这儿就卡住了。

而信号传不过去,收音机表现出来的故障就是断音。

这种情况并不常见,江澈前世也只是偶尔碰到过一回。

但他那时候缺钱缺得厉害,一单生意也不愿意放过。

硬是把那收音机反复拆装了七八次,这才试出了问题的关键。

而眼下,江澈看着两个微微发乌的引脚,顺手就从桌上拿了块硬橡皮。

只是……

“哎哎哎!这些零件很娇气的!

你小子学艺不精,说的头头是道,可别粗手粗脚给我弄坏了啊!”

江兴怀整个人都坐直了,伸手就想拦。

但腰一使劲,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又不得已蜷缩了起来。

江澈听到了耳边的喊话,但他手下动作却没有停。

硬橡皮直接怼在两个引脚上,毫不迟疑地就是刷刷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