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强占民宅?一铁锹教做人!
三天后。越秀区,长寿路。
赵乐花三十块钱,租下一套带院子的两居室平房。
院里有口水井,屋顶铺着青瓦,墙头爬满牵牛花。
院门推开。
魏东明走进来。
他眼窝深陷,头发结成绺。
身上有股浓重的松香和焊锡味。
手里捧着纸盒,步子迈的又大又急。
“五台。”魏东明把纸盒放在石桌上,嗓音干哑。
那是连熬三个通宵的疲倦。
“全修好了,测试过,没问题。”
赵乐打开纸盒。
五台黑色摩托罗拉寻呼机整齐排列。
外壳擦的干干净净,屏幕上还贴着透明保护膜。
“我改了晶振电路。”魏东明指着其中一台,手指头沾满黑灰。
“原装板子设计有缺陷,羊城天气潮,容易受潮短路。”
“我加了阻流圈,重新焊了走线,接收信号范围扩大了百分之十。”
“只要有基站,地下室都能收到信号。”
“技术宅的浪漫,一般人看不懂。”赵乐把寻呼机揣进口袋。
“你这波操作秀翻了。”
魏东明没听懂这两句话。
他盯着赵乐的口袋,那是他全部心血。
“你在家睡觉。”赵乐数出一百块递过去。
“我去出货,把钱拿回来。”
魏东明接过钱,转身走进侧屋。
鞋都没脱,倒在木板**闭上眼睛。
没两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赵乐走出院子,走到街口,拦下红色夏利出租车。
“白天鹅宾馆。”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沙面岛。
白天鹅宾馆大堂。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室内喷泉水声哗哗。
空气里飘着高级香水味道。
赵乐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踩着旧布鞋,大步走进去。
前台围着几个人。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拍打着大理石台面。
“有没有搞错!我等了一钟头,长途电话还没接通?”男人操着浓重的港普。
他满头大汗,脖子上的金项链晃来晃去。
“几十万的单子,耽误了你们赔?”
前台服务员低头连连道歉:“先生对不起,线路太忙,请您再耐心等等。”
赵乐走过去,停在胖老板身侧。
他从口袋里掏出黑色寻呼机,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老板,急着联系业务?”赵乐问。
胖老板转过头,视线扫过赵乐的旧布鞋和旧衬衫。
最后定格在台面上的寻呼机上。
“摩托罗拉?”胖老板拿起寻呼机,翻看背面标签。
他又按了两下按键。
“你肯卖?”
“五千一台。”赵乐竖起五手指。
胖老板皱起眉头:“后生仔,你抢钱啊?香港才卖三千港币。”
“这里是羊城。”赵乐收回手,拿起寻呼机准备装进口袋。
“你回香港买,几十万的单子等不等你?”
“做生意讲究效率,时间就是金钱。”
胖老板按住赵乐的手腕,手劲很大。
“你有几台?”
“五台。”
“两万二,我全要了。”胖老板从腋下夹着的真皮皮包里掏出两捆大团结。
他把钱拍在台面上。
“我手底下几个业务员正缺这东西,满羊城跑找不到人,有这个方便。”
“成交。”赵乐把五台寻呼机推过去。
胖老板当场借用前台电话呼叫测试。
机器滴滴作响,屏幕显示出数字,信号满格。
胖老板满意点头,收起机器匆匆离开去谈生意。
赵乐拿起两万两千块,装进帆布包,拉好拉链。
他走出宾馆,直奔百货大楼。
家电区人头攒动。
赵乐指着柜台里十八寸金星牌彩色电视机。
“开票。”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手里织着毛衣:“一千二,要工业券。”
赵乐从包里掏出大团结,抽出一千五拍在玻璃柜台上。
“没券。多出的三百当补偿。”
售货员眼睛睁大,放下毛衣,动作麻利的开单提货。
她的态度大变。
“同志您拿好,发票收好!”
赵乐继续扫货。
华生牌落地电风扇,飞人牌缝纫机,两床崭新的大红牡丹花棉被。
食品区。
五十斤大米,两桶豆油,五斤猪后座肉,两罐麦乳精,还有给妞妞买的大白兔奶糖。
他雇了人力脚踏三轮车。
物资把车厢堆的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三轮车师傅蹬的满头大汗,停在长寿路平房院门口。
院子里。
张晓慧正拿着扫帚清扫落叶。
她穿着赵乐给她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的整齐。
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阳光下发亮。
看着宽敞明亮的院子,她心里踏实。
这里比在柳河镇的日子好太多了。
院门被推开。
赵乐扛着大纸箱走进来。
“乐子,这是啥?”张晓慧放下扫帚跑过来帮忙。
“彩电。”赵乐把纸箱放在堂屋地上。
三轮车师傅一趟趟往院子里搬东西。
电风扇、缝纫机、米面粮油,堆了半个院子。
周围的邻居探出头来,扒着墙头往里看。
“乖乖,买彩电了!咱们胡同第一台吧!”
“那缝纫机的一百多块,票都不好弄!”
“这家人干啥买卖的,这么有钱?昨天刚搬来,今天就置办这么齐活!”
议论声传进院子。
张晓慧看着满屋新物件,眼眶发热鼻尖发酸。
赵乐付了车钱,打发走师傅。
他拉开帆布包拉链,露出里面成捆大团结。
“两万。”赵乐把包递给张晓慧。
“收好,留着当本钱。”
张晓慧双手接住包。
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呼吸急促。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手心里全是汗。
“赵乐家属在不在?”
院门外传来尖锐女音。
戴着红袖章的中年胖女人走进来。
她是街道办的王大妈,负责这片胡同的治安和户籍。
王大妈身后跟着齐耳短发、穿着的确良白衬衣的年轻女人。
女人拖着破旧绿帆布行李箱,神情倨傲,仰着下巴。
王大妈目光在院子里的新电器上扫过,贪婪与嫉妒藏都藏不住。
“你们刚搬来,按规矩的登记暂住人口。”王大妈拿出本子,翻的哗哗响。
“另外,街道办有安排。”
张晓慧把帆布包藏在身后,挡在堂屋门口,护着身后的财物。
“安排啥?”张晓慧问,声音提亮了八度。
“这是下乡回来的知青,李梅。”王大妈指着身后的女人。
“她家里房子小,没地方住。”
“你们这院子有两间平房,腾出一间给她住。”
“大家都是革命同志,要互相帮助。”
张晓慧握紧拳头:“我们租的房子,花钱租来的,凭啥给她住?”
“凭我是街道办的!”王大妈提高嗓门,吐沫星子乱飞。
“你们外地人来羊城,就的服从安排!”
“不让住,明天就让房东赶你们走!”
“收回房子分给困难群众!”
李梅拉着行李箱,根本不理会张晓慧,直接往堂屋里走。
“这间朝南,光线好,我住这间。”李梅指着摆放彩电的主卧,理直气壮的要求。
张晓慧张开双臂,拦在李梅身前,寸步不让。
“退出去。这是我家。”张晓慧直视李梅的眼睛,大声呵斥。
李梅伸手去推张晓慧的肩膀:“你乡下女人,起开!”
粗壮手臂横伸过来,抓住李梅的手腕。
赵乐站在张晓慧身侧,手指用力收紧。
李梅痛呼出声,疼的松开行李箱,五官扭在一起。
“听不懂人话?”赵乐甩开李梅的手,把她推退两步。
他走到王大妈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房租我交了一年,白纸黑字签了合同。”赵乐盯着王大妈,字字句句掷的铿锵。
“私人住宅,擅闯民宅,我送你们去公安局。”
“别拿街道办吓唬人,现在是法治社会,有合同在,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搬。”
王大妈后退一步,被赵乐气势震住。
“你敢跟街道办作对?你以后别想在这片混!”王大妈扯着嗓子喊,强撑面子。
赵乐拿起门后的铁锨,铁锨刃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发出刺耳锐响。
“滚出去。”赵乐吐出三个字,眼神凶狠。
王大妈和李梅脸色发白,拖着行李箱,连滚带爬的退出院门。
“你们等着!有你们好看的!”王大妈在门外放狠话,跑的兔子还快。
赵乐关上院门,插上木闩。
他转头看着张晓慧。
张晓慧站在原地,胸膛起伏,气还没喘匀。
“干的好。”赵乐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就这么干,谁欺负上门,打回去。”
张晓慧抬头看着赵乐,用力点点头。
院墙外,传来急促自行车铃声。
魏东明推开半扇没闩紧的侧门,跑进院子。
鞋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
“赵哥!出事了!”魏东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陶街那边有人放话,谁敢买我们的寻呼机,就是跟沙面商会作对!”
“好几个老板本来要看货,全反悔了!”
赵乐停下动作,把铁锨靠在墙上。
他转身看向院门方向。
沙面商会。
羊城最大的电子产品走私集团,垄断了地下电子市场。
赵乐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水。
水顺着喉咙流下。
“断人财路。”赵乐放下茶杯,把杯子重重磕在石桌上。
“他们找死。”
“走,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