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为苏家准备的套【三合一大章】
“没错姐夫!”
“别喊我姐夫,被人听到了不好说。”赵卫国冷声。
“哦,一激动忘了。”苏小虎讪讪一笑。
“就是他!陈雨光那个废物不知道找谁帮忙弄的,在县一中门口摆摊,一天卖了好几百份!”
苏小虎凑过来。
“你看这......呃,这么多字,看着就值钱!”
苏美娥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本资料上。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陈雨光那晚的粗暴,还是盘算着这本资料能赚的钱。
“卫国啊,你最有文化,你觉得这买卖怎么样?”
王桂香凑过来,压低声音。
赵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资料翻回到第一页,从头又翻了一遍,翻得很慢。
屋里安静下来。
“我主要是担心投机倒把。”王桂香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不怎么抓投机倒把了。”赵卫国开口。
“我得到消息,只要不是倒卖计划经济内的东西,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小虎也紧接着开口。
“我那个朋友刘二毛说了,高考资料又不是粮票布票,谁管你?”
赵卫国点了点头。
今年年初开始,政策就在松动。
南方有些地方已经允许私人做小买卖了,北方虽然慢一步,但风向在变。
投机倒把的帽子。
不像前几年那么好扣了。
“所以,这生意能做。”赵卫国把资料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抬起头。
“而且能赚大钱,没想到陈雨光这废物还有这脑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不过只要我们做了,这生意以后就没他赚的份了。”
“他一个泥腿子,能找到什么好门路?咱们把帮他印资料的人挖过来,比他印得多、比他卖得便宜,用不了几天,他的摊子就没人光顾了。”
王桂香的眼睛亮了。
她已经掰着手指头算上了。
一份卖五块,一百份就是五百块。
就算卖便宜点,卖四块,一百份也是四百块。
要是印两百份、三百份呢?
要是连十块的、二十块的一起印呢?
那得是多少钱?
她算不过来,但越算越兴奋。
“这买卖必须做。”
赵卫国站起来,眼神明亮了不少。
“大家凑凑钱,利润对半分。”
“具体做多少份,等先打听好之后算算成本再定。”
“放心!”
“打听门路这事我在行,我朋友多,我去办!”苏小虎主动请缨。
苏小虎当天就四处打听陈雨光的印刷门路。
苏小虎还是有些门路的。
直接找到了几个混子朋友,每个人给了两块钱,不出半天就打听到了孙老师那。
第二天一早,就找到了小李庄。
孙德宏正坐在门槛上休息。
苏小虎堆着笑递上烟。
大前门,从赵卫国那儿拿的。
孙德宏没接,眼睛从苏小虎脸上打量起来。
“啥事?”
“老爷子,我是桃园村的,叫苏小虎。”苏小虎把烟又往前递了递,“想请您老帮忙印点东西。”
“印啥?”孙德宏警惕起来。
主要他以前并不做这份活计。
是陈雨光拜托后,再加上有钱赚,他才跟几个老伙计一起帮陈雨光做,况且这些资料的所有权都属于陈雨光的。没想到竟然有人打听过来,这显然并不正常。
“高考复习资料。”苏小虎从怀里掏出那本从学生手里买来的资料,翻开。
“就这个,您老帮陈雨光印的那个。”
孙德宏的铁笔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苏小虎翻开的那一页,是自己亲手刻的,那道几何题旁边的批注,是他用红笔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孙老,您就别瞒我了,我都打听到是您老跟另外几个老......老手艺做的,这事你们村不少人都知道。”
“只要您肯帮忙,我们一分钱不少给。”
“您老赚谁的钱不是赚?”苏小虎把烟硬塞进孙德宏手里,嬉皮笑脸地蹲下来。
“以后您给我们干,我们给的肯定比陈雨光那废物多!他给您多少?我们加两成!”
孙德宏把烟放在膝盖上。
脑海里却开始思量着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这事我暂时定不下来,容我考虑考虑。”
“得嘞老爷子!那您考虑着,我明天再来听信!”
苏小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的笑堆得跟浆糊粘上去似的。
“您放心,跟着我们干,亏待不了您!”
苏小虎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孙德宏摸着下巴。
他把膝盖上的大前门拿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站起身,拍了拍棉袄上的灰,走进屋里。
“大柱。”
“爹。”孙大柱从里屋探出头,嘴里还嚼着半个窝头。
“明天早上给雨光送复习资料的时候,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一下,一点都不能隐瞒。”
“得嘞爹,雨光这小子厚道,我能看出来这姓苏的不怀好意,咱不能让他吃了亏!”孙大柱憨厚笑着说道。
孙德宏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苏小虎没安好心。
具体是想做什么,他一时半会还没想明白。
毕竟。
这个时代,做生意的人太少了,普通人根本没有生意人思维,更不懂什么抢不抢生意,主要他并不清楚陈雨光靠着这些资料赚了多少钱。
正是因为赚的太多。
这才惹来了眼红的。
......
桃源村,陈雨光奶奶家。
天还没亮透。
院门就被敲响了。
陈雨光正蹲在灶台前给奶奶烧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把手里的柴火塞进灶膛。
拍了拍手上的灰,披着棉袄出来开门。
门口停着一辆驴车。
车板上整整齐齐码着四个麻袋,鼓鼓囊囊的,麻袋口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孙德宏的儿子孙大柱站在车帮旁边,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呼出的白气在晨雾里散开。
他看见陈雨光出来。
赶紧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搓了搓手,咧嘴笑了。
“雨光兄弟,老爷子让我给你送过来。”
他拍了拍车板上的麻袋,声音沙哑。
“低档款两百份,中档款一百份,高档款一百份,高档的书皮也给你套好了。”
“老爷子跟几位老师熬了两个通宵才赶出来的,怕耽误你的事儿,半夜就让我装车往这儿赶。”
陈雨光走到驴车旁。
伸手按了按其中一个麻袋,隔着粗麻布能摸到里面一摞摞资料硬挺的边缘。
“孙老师他们太辛苦了,早知道多往后延一天也别让他们这么累。”陈雨光的声音带着后悔。
这不是虚伪的客套。
几个老爷子帮大忙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赚钱。
就把老爷子身体熬坏了。
“嗨,老爷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孙大柱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
“越干越精神,说多少年没这么痛快过了,刘老师眼睛都熬红了,还不肯歇,说这批活儿比上一批印得还漂亮,非要一口气干完。”
陈雨光没说话,手指在麻袋上按了按。
两个通宵。
六个平均年龄六十多的老人,两个通宵。
他从兜里掏出五块钱。
塞进孙大柱手里。
“大柱哥。”
“这大清早的,你连早饭都没吃吧,不能让你白忙活。”
孙大柱低头一看是五块,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连连后退,后脚跟磕在驴车的轮子上。
“不不不!雨光兄弟,老爷子交代过了,说你给那些老师的辛苦费已经够多了,我送趟货就是跑个腿,不能收钱!一分都不能收!”
陈雨光没跟他废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钱拍进他掌心里,五指合拢带着认真。
“大柱哥,拿着。”
他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
“你不收,下回我可不好意思麻烦老爷子了。”
孙大柱低头看着手里的五块钱,喉结上下滚了滚。
五块钱。
他在生产队干一天活挣十个工分,年底结算下来一天合不到三毛钱。
这五块钱。
是他大半个月的收入。
“可是这也太多了,你真要给,给我五毛就不少了,五块,这......”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雨光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孙大柱也是个实诚的。
以后有什么合适的位置,可以拉着他一起赚钱,不说分股份,随便一份工作就能让他赚的比别人多几倍,也算是报答孙老师对他这第一桶金的大力帮助了。
陈雨光转身去解麻袋口的绳子。
孙大柱攥着那五块钱,手在袖子上蹭了蹭,把钱仔细叠好,塞进棉袄内兜里,按了又按。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
“雨光兄弟,还有件事。”
陈雨光解绳子的手顿了一下。
“大柱哥,你说。”
孙大柱把苏小虎找上门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陈雨光听的眯起了眼睛。
孙大柱学着苏小虎那副嘴脸,学完自己先恶心得啐了一口。
“那副德行,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
“我爹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
“老爷子说,让你拿主意,毕竟东西都是你的,编写这些资料也都是你的功劳。”孙大柱看着陈雨光。
“你怎么说,老爷子就怎么办。”
“但这事,如果对你有坏处,哪怕这活能赚钱也做不得。”
陈雨光靠在驴车帮子上。
双手抱在胸前。
驴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冻硬的地面上刨了两下。
沉默了几息。
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孙大柱看在眼里,莫名觉得后脊梁有点发凉。
“大柱哥。”
陈雨光开口了。
带着几分微笑。
“你回去跟老爷子说,让他假装背着我,接苏小虎这活儿。”
孙大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啊?”
“但是工费一分不能少。”
陈雨光古怪笑着。对孙大柱低声道。
“普通款,印一份收他一块钱工费。中档款,一份三块。高档款,一份八块。纸张油墨他自己出。”
孙大柱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一......一块钱一份?普通款的?”
“对。”
“那一百份就是一百块?光工费就一百块?!”
“对。”
陈雨光笑着道。
“这份钱,我跟老爷子五五分。”
孙大柱整个人都愣住了。
有些难以置信。
“雨光兄弟。”孙大柱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想赚他的钱我能懂,可......你不怕他们抢你生意吗?”
孙大柱往前迈了半步。
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担忧。
“到时候生意都让他们抢走了,你手里这些资料,四百份啊,砸手里怎么办?那可不是小数目!”
陈雨光没回答。
他转过身,拍了拍驴车上的麻袋。
“哥,你照办就是。”
他的声音带着自信。
陈雨光表情的从容不迫,反倒让孙大柱看不透了。
孙大柱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
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翻身坐上驴车。
“得嘞。”
他拽了拽缰绳,驴甩了甩耳朵,蹄子在冻硬的土路上刨了两下。
“你心里有数就成。我回去跟老爷子说。”
陈雨光站在院门口,看着驴车消失的方向。
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笑意渐冷。
苏小虎。
赵卫国。
苏家那一窝子。
上辈子你们把我当傻子耍,当绿毛龟欺负,当提款机压榨。
这一世,轮到你们了。
他把院门关上,转身回了屋。
......
陈雨光蹲到炕边,把那四百份资料的事跟奶奶说了。
没说苏小虎那档子事,怕她担心,只说要进城卖资料,转了些钱。
奶奶把针在头发里蹭了蹭,别进棉袄的衣襟上,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粮票和零散的十块钱。
“拿着。”
她把钱和粮票塞进陈雨光手里。
“进城不比村里,处处要花钱,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
陈雨光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几张粮票。
老太太没有赚钱的路子,指望别人孝敬,这两个儿子都是什么情况他心知肚明,这些不知道被奶奶攒了多久。
他的手微微颤抖。
心里酸酸的。
“奶。”
“上回给您那一百块,您留着花,这钱您也收回去。”
“上回那一百块我给你攒着呢。”奶奶把他的手推回去,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笑了笑。
“你盖房子要钱,娶媳妇要钱,奶奶老了,花不了几个钱。”
陈雨光叹了口气。
红着眼眶笑了。
“奶,这是您孙子编的书。”
“您孙子,真的赚大钱了,以后孙子给您养老。”
奶奶把资料拿起来,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
她不识字,粗糙的手指在封皮上摸了又摸,这一次是真的开心的笑了。
“好,好。”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娘要是还在,该多高兴。”
陈雨光没说话。
他蹲在炕边,看着奶奶把那份资料搂在怀里的样子,百感交集。
他站起来,转身出了屋。
院门外的晨雾已经散了大半。
陈雨光去李铁栓家叫人。
李铁栓正在院子里劈柴。
赤着上身,只穿了一件破了好几个洞的灰色秋衣,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
斧头抡起来的时候,满身的腱子肉把秋衣撑得紧绷绷的,张桂兰正在一旁絮叨着什么。
看见陈雨光进来,张桂兰的絮叨戛然而止。
她把豆角往盆里一扔,站起来,围裙上蹭了蹭手,脸上堆起笑。
“雨光来了!吃了没?锅里还有糊糊,婶子给你盛一碗!”
“婶子,吃过了。”陈雨光笑着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李铁栓。
“铁栓,收拾收拾,跟我进城。”
李铁栓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劈,斧刃嵌进木头里。
他抓起搭在柴垛上的棉袄往身上一套,扣子都没系。
“走!”
他娘张桂兰在后面喊:“你倒是把扣子系上啊!进城呢,穿得跟要饭的似的!”
李铁栓低头看了看自己敞着的棉袄,嘿嘿笑了两声,笨拙地去系扣子。
“知道啦!”
陈雨光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婶子,您放心,铁栓跟着我,亏不了。”
张桂兰的眼眶又红了。
重重的点头。
“婶子知道,铁栓跟着你,婶子放心。”
她的声音有些发哽,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别耽误正事。”
从李铁栓家出来,两人又去叫王猴子。
王猴子正蹲在院子里给他娘李秀珍梳头。
看见陈雨光和李铁栓进来。
王猴子把木梳往他娘手里一塞。
“娘,我跟雨光哥进城,您中午自己热点糊糊吃,别等我。”
李秀珍接过梳子,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在陈雨光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儿子脸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笑着。
“听你雨光哥的话。”
“娘,我知道。”
王猴子蹲下来,把他娘脚边的小板凳摆正,又把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让他娘伸手就能够着。
然后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三个人把四个麻袋搬到村口的拖拉机车斗里。
司机还是那个黑脸汉子,看见四个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多收了他一块钱。
陈雨光没还价。
把钱递过去,翻身跳上车斗。
拖拉机突突突地,颠簸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
两个小子精神的四处乱看。
陈雨光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苏小虎找孙德宏印资料。
普通款印一份工费一块钱。
三百份就是三百块。
中档款工费三块,高档款工费八块。
按照苏家那群人的贪心劲儿,肯定不会只印一两种,啧啧,又能大赚一笔,这简直就是意外惊喜啊。
“苏家想做这个生意。”
“自家的钱肯定不够。”
陈雨光摸着下巴心里冷笑。
苏家他们只能去借,去凑,去把棺材本都掏出来,而等他们把大批量资料印出来,兴冲冲地拉到县城去卖的时候。
县一中的市场。
早就被他陈雨光吃光了。
全县高考生就那么多,能掏出五块十块买复习资料的,更少。
那些家境一般的农村学生,五块钱都掏得肉疼,苏家就算降价卖,他们也不一定舍得买。
家境好的早就买过了,谁还会再买一份重复的?
到时候卖不出去。
苏家不知道会是何种表情。
陈雨光靠在麻袋上,嘴角那个弧度又弯了起来。
他把孙德宏那边的工费定得那么高,一块钱一份普通款,表面上是帮老爷子赚苏家的钱。
实际上。
工费越高,苏家印得越多,亏得越惨。
而孙德宏那边,不管苏家的资料卖不卖得出去,工费一分不少地赚到手了。
五五分之后,几个老爷子也能跟着大赚一笔,陈雨光不心疼这部分,这是几个老爷子应得的。
苏家掏空家底送钱。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
苏小虎天刚亮就来了。
他站在孙德宏家的院子里,手里拎着一挂猪头肉和两瓶地瓜烧,脸上的堆着笑。
“老爷子,想好了没?”
他把猪头肉和地瓜烧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放,搓了搓手。
孙德宏坐在门槛上,他看了苏小虎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想好了。”
苏小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凑了半步。
“您老说!”
“活儿可以接。”
孙德宏抬起头看着苏小虎,目光平静。
“但工费不能少。”
“那当然那当然!您老开口,多少都行!”
“普通款,印一份,工费一块。”
苏小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中档款,一份三块。高档款,一份八块。”
苏小虎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纸张油墨你自己出,我只管印。”
院子里安静了。
苏小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
“老爷子......”苏小虎的声音有些颤。
“这价钱,是不是有点......”
“你要是觉得贵,可以去别处问问。”
孙德宏拿起笤帚,开始扫院子。
“方圆几十里,能干这活儿的,就我们几个老家伙。你要能找到更便宜的,就去。”
苏小虎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眼神锐利。
“行!一块就一块!”
孙德宏点了点头。
接下来苏小虎开始报数。
“普通款,先印三百份!”
孙德宏愣神了一下。
“三百份?”
“对!三百份!”
苏小虎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中档款和高档款,各印两百份!一共七百份!”
孙德宏沉默了片刻。
还是点了点头。
“行。”
“纸张油墨你自己去买,买好了送过来,既然你愿意用之前陈雨光用过的油纸,那些都是刻好的现成的,直接用就可以了。”
“得嘞!”
苏小虎乐得屁颠屁颠的,把猪头肉和地瓜烧往孙德宏面前推了推,转身就往外跑。
跑出院门又折回来。
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整包搁在石桌上。
“老爷子,这烟您留着抽!”
说完,苏小虎大步流星地走了。
孙德宏看着他背影叹了口气。
他打听了苏小虎一家,得知了陈雨光之前被苏家坑,甚至差点帮赵卫国接盘这件事,都是当爹的,站在长辈的角度,如果自己的儿子被人这么坑害,孙德宏也会暴怒。
报复更是无可厚非。
“雨光这么做......不算昧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