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名额怎么可能轮到他?
盛强转过头,看向躲在门后的苏秀雪。
苏秀雪正看着他,目光交汇,满眼写的震惊。
她眼里的震惊太多了。
盛强成为了工人?
甚至什么时候还救了全村人的命?
赵清远刚刚晋升为公社干部,就来帮盛强镇场子?
这简直过于魔幻了,让她难以相信。
赵康蜷缩在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赵清远跨上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赵为民。
“把赵康带到公社治安队,我自己审。”
赵清远说完,用力踩下脚踏板。
赵为民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气得不轻。
他看着赵康被两个民兵架着拖走,儿子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爹!爹救我!”
“闭嘴!关不了你几天!给我老实待着吧!”
赵为民咬紧牙关,声音压得很低。
“都还在这看什么!上工了不知道吗?!”
赵为民看着门口围了这么多人,他心里更烦了。
盛强!你给我等着!
赵为民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盛强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面对民兵连长,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畏惧:
“赵队长,你儿子犯的是强奸罪。”
“按法律,枪毙都不冤。”
“你要是不服,尽管去公社告我。”
赵为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别胡说八道!”
接着便狠狠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徐二姐早就溜了。
院子里只剩下盛强和苏秀雪。
还有一地的血迹,这都是赵康和他的几个小弟的。
苏秀雪靠在门框上,双腿发软,她哪见过这么大阵仗?
她看着盛强,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盛强放下菜刀,走到她面前。
“秀雪嫂,没事了。”
苏秀雪张了张嘴,声音哽咽。
终于还是开口问了她想问的问题:
“强子,你……你怎么突然就成工人了?”
“还有,赵清远说你救了全村的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强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走进屋里,将麻袋打开!
麻袋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东西。
苏秀雪愣住了。
“这是什么?”
盛强打开麻袋,里面是几斤猪肉,还有一包白糖,一包糖果。
还有一些崭新的日常用具。
最上面,还放着一个精致的蝴蝶发卡。
苏秀雪的眼睛瞬间红了。
“强子,你哪来的钱?”
“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盛强把肉和糖递给她。
“嫂子,别问了。”
“今天做顿好的,我要结婚了。”
苏秀雪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接过东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结婚。
盛强要娶郑清月了。
不知为何,此刻她心中竟然涌现出一股苦涩。
也可能是酸涩。
她低下头,不敢看盛强的眼睛。
因为她忽然又想到前几天为盛强做人工呼吸的情景。
“好,我这就去做饭。”
她转身要走,盛强突然叫住她。
“秀雪,等等。”
苏秀雪停下脚步。
盛强从麻袋里拿出那个蝴蝶发卡,走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苏秀雪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发卡,手指微微颤抖。
“给我?”
“可是……可是你不是要结婚吗?”
“这应该给郑清月才对。”
盛强摇摇头。
“她有她的,你有你的。”
“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我大哥不在了,我就是你的家人。”
苏秀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她接过发卡,紧紧攥在手心里。
自从嫁到盛家,她就没收到过这样的东西。
她大哥在世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
她大哥去世后,她一个寡妇,更是被人指指点点。
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在乎她。
可是现在,盛强给了她一个发卡。
一个小小的蝴蝶发卡。
她抬起头,看着盛强。
这个曾经瘦弱的小叔子,现在变得这么可靠。
他给她的安全感,越来越多了。
她突然想,要是当初嫁的不是她大哥,而是盛强,该有多好。
她立刻甩开这个念头,脸颊发烫。
这个想法简直太危险了!
盛强要结婚了!
可是他到底该用什么身份自居呢?
“我去做饭。”
她转身跑进厨房,不敢再看盛强。
盛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愣了。
他没看懂,苏秀雪啥意思?
女人心真的海底针啊。
他转身走出院子,朝着村外的牛棚走去。
牛棚里,郑清月正在铲牛粪。
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裳,头发用一根麻绳随意扎着。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在下巴上滴落。
李婉琪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割草。
她抬起头,看着姐姐。
“姐,你说盛强真的会来娶你吗?”
郑清月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知道。”
“也许他有自己要忙的事情,等等就来了吧?”
李婉琪撇撇嘴。
“我看他就是贪图你的美色。”
“要不是你长得好看,他才不会答应呢。”
“而且他家那么穷,怎么养得起你?”
“他还得罪了赵康,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郑清月没有说话。
她心里也在担心。
盛强会不会反悔?
会不会因为赵康的报复而放弃她?
她不敢想。
这时,牛棚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几个黑五类正在唠嗑。
“听说了吗?村里又有人成工人了。”
“真的假的?这年头工人名额可金贵着呢。”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村口二流子说的。”
“肯定是赵康吧,他爹是民兵连长,权力大得很。”
“对啊,他们赵家又是村长,又是队长,还能轮得到别人?”
郑清月和李婉琪对视一眼。
李婉琪小声说:“姐,你看,赵康成工人了。”
“盛强家那么穷,更不可能娶你了。”
郑清月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心里空落落的。
突然,外面又传来一个声音。
“不对,我听说不是赵康。”
“是村里一个小姓。”
众人一愣。
“小姓?哪个小姓?”
“村里小姓也不少啊。”
“会不会是盛强?”
“盛强?怎么可能!”
“他家又没权势,又没背景,还那么穷。”
“就是,名额怎么可能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