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猪粪吃一嘴!
方圆走到郭秀秀身边,压低声音:“别哭了,妆都哭花了。”
郭秀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方圆,你......你是真的愿意娶我吗?还是只是为了......”
“为了什么?”
方圆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秀秀,今天我在众人面前说的话,句句属实。
我愿意娶你,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都闭嘴。”
他说着,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动作轻柔,眼神却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郭秀秀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方圆图的是什么,可此刻,她除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没有别的选择。
“我......我会对你好的。”她哽咽着说。
“我知道。”方圆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他在窑洞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天擦黑了才出来。
郭秀秀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不再哭哭啼啼,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羞红,仿佛真的对未来有了期待。
丁翠花送方圆出门,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当家的,你说......这方知青,是真的愿意娶咱女儿吗?”
郭大海正卷着旱烟,闻言冷哼一声:“那不然呢?不嫁给他,难道把你女儿送到农场去改造?”
丁翠花被这话噎得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回来的时候可是看得真切。
女儿的小肚子明显鼓起来一块,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怀了,而且至少两三个月了!
她可怜的女儿,年纪轻轻就经历了这种事,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我可怜的女儿哟......”丁翠花捂着嘴,压抑地哭着。
但很快,她又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把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了王富贵身上。
都是那杀千刀的畜生!害了她女儿!送去农场改造都便宜他了。
应该枪毙!应该千刀万剐!
郭大海抽着旱烟,眼神阴鸷地望着窗外。
方圆是不是真心的,他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如何让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女婿,为他郭家所用;如何从那350块的屈辱中,东山再起;如何让陆铭那个浑蛋,付出代价!
夜风呼啸,卷起黄沙。
这一夜,郭家窑洞里的灯亮到很晚,三个人各怀鬼胎,各有所图。
在郭大海还寻思着怎么让这事彻底翻篇的时候。
陆铭已经开始忙活自己的正经事了。
他先去村里的牛棚猪棚装了好几袋子粪肥,用扁担挑回窑洞,堆在下风口几十米开外。
又砍了几大捆玉米秸秆,铡得碎碎的,和从水塘挖出来的塘泥混在一起。
时不时还撒两瓢草木灰,拿铁锹翻来覆去地搅拌。
那味道迎风飘出二里地,路过的人无不掩鼻狂奔。
“哎哟,小陆知青,你这是干啥呢?”
田槐花挎着篮子,本打算去挖点野菜,刚走到村口,就被一股恶臭熏得倒退三步。
她捏着鼻子寻过来,看到陆铭正拿铁锹翻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旁边还站着牛大壮的媳妇林小草,也是一脸懵。
陆铭鼻子上缠着条布带子,权当口罩:“槐花婶子,小草嫂子,我在堆肥呢。”
“堆肥?”
田槐花皱着眉走近几步,捂着鼻子打量那堆黄褐色的混合物。
“小陆啊,堆肥可不是这么弄的!咱都是把粪晒干,掺点黄泥就完事了。
你这......还往里头加草木灰?”
她指着那灰白色的粉末,一脸担忧:“草木灰是热性肥,你这再跟粪肥混一块,到时候施到地里,非得把苗子烧死不可!”
“就是啊。”
林小草也忍不住开口,她男人牛大壮虽然跟陆铭有过节,但她心里感激陆铭救了大娃子,说话也就实在。
“小陆兄弟,这肥力太猛,苗子受不了的。咱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可别瞎折腾。”
陆铭正要解释,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哟!这不是咱们陆大知青吗?
失心疯了?开始玩屎了?”
回头一看,不是方圆又是谁?
这家伙刚攀上郭家,腰杆似乎硬了不少,大老远就闻到臭味,循着味儿过来一看是陆铭,顿时来了精神。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之前在知青点被陆铭揍过,前两天又在郭家门口丢了人。
现在他可是郭大海的“准女婿”了,还怕个屁!
方圆捏着鼻子走近,看到陆铭身边那堆材料,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声音拔得老高。
“我说陆铭,你有没有常识啊?想出头想疯了吧?搞这些邪门歪道!”
他故意提高嗓门,让周围路过的人都听见。
“这草木灰加粪肥,肥力大得能烧死苗!到时候耽误了农业任务,影响了集体收成,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方圆趾高气扬,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一副“我懂行你不懂”的得意样。
陆铭却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挥锹翻肥,动作反而更快了。
“陆铭!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方圆见陆铭不理他,脸上挂不住了。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你娶了个黑五类,本身就拖后腿,再搞这些歪门邪道,是想把全队的产量都拉下来吗?”
他越说越激动,为了显示自己的“正确”,竟然大步朝前走去,伸手想去夺陆铭的铁锹。
“你给我停下!这种错误做法必须制止!我要去告诉大队长,告你破坏生产!”
可他刚靠近。
陆铭手中铁锹一扬,一坨半发酵的粪肥混着塘泥,精准地朝着方圆脚下甩了过去!
方圆面露惊恐,猛地往后跳。
可那混合物还是溅了他一裤腿,几点碎末甚至飞到了他脸上。
“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将他包裹。
那味道像是三伏天闷了半个月的臭鸡蛋,又混合着塘泥的腥臭,直冲天灵盖!
方圆干呕一声,弯着腰直翻白眼,眼泪都呛出来了。
旁边站着的田槐花和林小草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心中暗道侥幸:得亏站得远,不然也得跟着倒霉!
“你......你疯了吗?!”
方圆一边呕一边骂:“我要去告你!告你故意伤害!”
陆铭淡淡地掸了掸铁锹,声音平静:“嘴太臭,给你洗一洗?”
方圆顿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强忍着恶臭,回过头去找田槐花。
“田主任!您都看见了!
陆铭他......他这是打击报复!欺负知青!”
田槐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本来就看不上方圆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前两天还跟着郭大海鬼混,今天就来找陆铭的茬。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