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天生的
“受谁指使?”江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利刃般剜向为首黑衣人,“是陈卓,还是赵掌柜背后的那人?”
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转瞬被狠戾取代,也不答话,挥刀再次扑上,柴刀直劈江成面门,风声凌厉。
江成身形一侧,如同风中摆柳,堪堪避开刀锋,脚下在车辕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纵身跃下,落地时稳如泰山,尘土溅起少许。不等对方收招,他手腕翻转,腰间幽蓝毒刃骤然出鞘,刃身划过一道冷光,不伤人命,只精准劈在对方柴刀刀柄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木质刀柄应声断裂,黑衣人手中一轻,柴刀落地,惊愕之色浮上眼底。
另外两人见状,当即左右夹击,铁尺横扫,柴刀斜劈,封死江成所有退路。江成脚步踏碎,身形在两人攻势间辗转腾挪,动作快如残影,短刃每一次出鞘,都精准磕在对方兵器之上,不过瞬息功夫,两人兵器尽数脱手,掉在草丛之中。
他出手极有分寸,只卸兵器不伤人命,却力道十足,手肘顺势撞在一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在荒草里半天爬不起来。另一人欲要反扑,江成抬脚轻扫,对方腿弯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血迹。
为首黑衣人见同伴瞬间落败,眼中凶光更盛,从腰间摸出一把淬了黑漆的短匕,俯身直冲江成下腹,招式阴毒至极。
江成眸色一冷,不退反进,左手快如闪电,扣住对方手腕,指节用力,只听“咔”一声轻响,黑衣人手腕剧痛,短匕应声落地。江成顺势拧臂,将人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对方后背,让其动弹不得,短刃抵住后颈,幽蓝寒光逼得那人浑身发僵。
“说,谁派你来的?”江成声音冰冷,指尖稍一用力,刃尖便划破些许皮肉,“不说,今日便别想走出这片林子。”
黑衣人牙关紧咬,满脸横肉拧作一团,硬是不肯吐露半个字,反倒梗着脖子,恶狠狠道:“江成,你少猖狂,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迟早死无全尸!”
江成眸色微沉,正欲再加力道,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尖锐刺耳,回**在密林之中。
按在地上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挣扎得更凶。江成心头一凛,抬眼望向密林深处,只见树影晃动,又窜出四五道黑影,个个手持棍棒,气势汹汹,显然是这伙人的同伙。
更远处,林间树冠微动,一道更高大的身影隐在树后,并未现身,只冷冷盯着这边,目光阴鸷,比先前所有黑衣人都要骇人。
“东家,人太多了,先撤!”张驰捡起地上柴刀,护在江成身侧,面色凝重。
江成瞥了眼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又望向密林深处那道未露真身的身影,心知今日不宜久战,对方显然早有埋伏,人数占优,再耗下去只会陷入重围。他松开手,一脚将黑衣人踹开,短刃还鞘,沉声道:“走!”
三人快步跳上马车,车夫当即扬鞭,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马匹吃痛,扬蹄狂奔,车轮碾过土路,扬起漫天尘土,朝着前方磨坊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黑衣人纷纷追赶,却终究不及马车速度,渐渐被甩在身后,只留下阵阵怒骂声,消散在风声里。
江成靠在车壁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望向密林方向,眸色沉沉。方才那伙人,身手、默契、狠辣程度,远非赵掌柜手下地痞可比,更不是陈卓能笼络的人手,显然是幕后黑手真正的嫡系。
而林间那道未现身的身影,才是真正的主事人,藏得极深,连面都不肯露,显然是怕被他认出身份。
马车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终于驶进磨坊所在的村落。村口几个晒渔网的老妇见到江成的马车,纷纷起身打招呼,脸上满是恭敬。村里的汉子听闻江成回来,也纷纷从屋中走出,围上前来,关切询问方才林子里的动静。
江成颔首应下,并未细说凶险,只道是遇上了几个闹事的地痞,已打发走了。他迈步走进磨坊,磨坊内的火早已彻底扑灭,焦黑的木梁与墙壁还留着火烧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烟火与鱼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几名帮工正在清理灰烬,搬开烧坏的木料,试图修复磨坊。
“东家,磨坊还能修,就是有些木料得重新置办,渔货也没被烧多少,大多都抢出来了。”一名帮工快步上前,抹了把脸上的黑灰,低声汇报。
江成点头,目光扫过磨坊内堆积的渔货与鱼油,又望向村外土路,沉声道:“加派人手守着磨坊与渔船码头,夜里轮班值守,不许懈怠,再备些木棍、铁叉,若是再有歹人滋扰,不必手软,直接赶跑。”
众人齐声应下,纷纷去准备值守之物。村里人本就受江成照拂,又见识过他的手段,此刻无不忠心耿耿,个个摩拳擦掌,誓要护好作坊与渔船。
江成转身走进磨坊旁的土屋,屋内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张驰先前带回的麻纸,密密麻麻的字迹依旧清晰。他拿起麻纸,重新细看,指尖划过“水陆销路”“货栈渡口”等字样,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陈卓攥着乡里一半生意脉络,看似与幕后黑手无关,却偏偏在此时入局,又闭门不见,显然是知晓些内情,却不敢轻易掺和,只想坐收渔利。
而那幕后之人,既能调动这般精锐人手,又能提前布局破坏缆桩、凿穿渔船、纵火磨坊,定然在乡里深耕多年,手握实权,只是藏在暗处,无人知晓。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天际,将河面映得一片金红。江成走出土屋,站在河岸边上,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指尖捻起一枚河边碎石,随手抛入河中,溅起一圈细碎涟漪。
张驰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个布包,神色凝重:“东家,方才在林子里捡到的,那黑衣人掉落的。”
江成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枚与先前铜纽扣纹路相似的铜坠,只是更小一些,上面刻着陌生的图腾,并非乡里任何家族的族徽,反倒像是某个隐秘势力的标记。
他指尖摩挲着铜坠,眸色愈沉。这图腾从未见过,显然幕后黑手的势力,早已超出这小小乡里,延伸到了更远处。
就在此时,河岸下游,一艘乌篷船悄无声息驶来,船身藏在芦苇**中,只露出半截船头,船上立着一道身影,身着黑衣,面无表情,远远望向江成,目光阴鸷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那人抬手,对着江成的方向,缓缓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江成站在河岸,身形挺拔,迎着夕阳,目光与对方隔空对峙,周身气场冷冽,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握紧了那枚铜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