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驯猪奇法
“野猪？”瓦伦蒂娜眉毛一挑，乐了：
“你想让我去收拾那帮玩意儿？”
“也不是让你收拾。”王雄健扭头指了指狍子场边上的老常头：
“瞅见没，常大爷一个人管不过来，屯子里也没人懂咋整这野猪，都怕养砸了……你来搭把手？”
“行。”瓦伦蒂娜干脆地点点头：
“不过我有个说道。”
“啥说道？”
王雄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子，那手冰凉，他顺手就给塞进了自己棉袄袖子里。
瓦伦蒂娜脸一热，拿眼角余光扫了眼外头的人堆，压着嗓子说：
“恁多人瞅着呢。”
“怕啥？我自个儿的媳妇，我想拉就拉。”
王雄健咧嘴一笑：“快说，啥说道？”
“我能不能自个儿单养一头？”瓦伦蒂娜问。
“单养？”王雄健愣了下，随即点头：
“那有啥问题，不过你养它嘎哈？当宠物？”
“宠物？那是个啥嗑？”瓦伦蒂娜一脸不明白。
“就是，养着耍的意思。”王雄健解释。
“不不不……”瓦伦蒂娜使劲摇头：
“我想把它训成‘寻山猪’。”
“啥？寻山猪？”王雄健听得哭笑不得：
“野猪还能上山找东西？”
“那当然。”瓦伦蒂娜点头：
“可不是用它打猎……”
“那你用它干啥？”王雄健更好奇了。
“找药材，采蘑菇，还能刨山货。”瓦伦蒂娜说得一脸正经。
“山货？”王雄健脑子有点懵：
“野猪还有这本事？”
“野猪精明着呢，比狗鼻子还好使。”
瓦伦蒂娜眼睛里亮晶晶的，耐心给他解释：
“它们的鼻子灵，在咱这林子里，能闻见土里埋着的老药材是啥味儿。”
“再说，野猪皮糙肉厚，在山里走道，能帮我蹚路，那些刺槐、灌木丛都挡不住它。”
王雄健瞅着瓦伦蒂娜那认真的样儿，没忍住，嘿嘿笑出了声。
他脑子里过了下那画面，一个戴白狍皮帽子的鄂伦春姑娘，领着头野猪在林子里横冲直撞，咋想咋觉得带劲。
“行，你心里有谱，咱就试试。”王雄健点头答应：
“我先领你去挑，回头我跟铁山哥说一声，这野猪现在是集体的，得打个招呼。”
说完，王雄健拉着她就往老常头那边走。
外面围着的人还是没散，瞅着瓦伦蒂娜的眼神里，全是好奇和一点说不清的羡慕。
王雄健走到老常头跟前，把瓦伦蒂娜的想法一五一十学了一遍。
老常头听完，嘴张得老大：“你这媳妇可真能耐，连野猪都会训？”
王雄健笑道：“鄂伦春人，山里的民族，别的不敢说，这兴安岭里的事儿，我信她。”
“雄健你都放话了，那我肯定信。”老常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走，上猪圈瞅瞅去。”
这时候，不远处的猪圈里，一群小黑猪崽子拱得满身是泥，哼哼唧唧地抢成一团，那场面乱糟糟的。
瓦伦蒂娜站在圈外头，兴致勃勃地瞅着那群跑来跑去的小家伙。
“雄健媳妇，这猪真能闻着山货味儿？”老常头凑过来问。
“能的，常大爷。”瓦伦蒂娜跟着王雄健的称呼叫：
“山里的野猪，就爱拱松露窝，还有那些老根茎，要是训出来，一天找个几十斤药材不是问题。”
几个纳鞋底的婆娘也蹭过来竖着耳朵听。
张寡妇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郑小云：
“听着没？人家要训猪呐，你还不赶紧学两手？”
“嫂，嫂子……”郑小云脸腾地就红了。
瓦伦蒂娜转过身，看见郑小云，笑了起来：
“你是在叫我？”
“嗯呐。”郑小云飞快地瞅了一眼王雄健，脸更红了：
“雄健哥，嫂子能教我养猪不？我也想学……”
“你问我嘎哈？”王雄健乐了：
“你嫂子就站你跟前，你直接问她。”
“嫂，嫂子……”郑小云又小声叫了一遍。
“好呀。”瓦伦蒂娜笑着点头：
“你叫啥名？”
“小云。”郑小云赶紧说：
“我叫郑小云。”
“小云……真好听。”瓦伦蒂娜拉起她的手，笑道：
“那我教你，不过……我得先挑头好的。”
“嗯呐。”
郑小云一听瓦伦蒂娜答应教她，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猪圈里快二十头猪崽子，撒着欢乱跑，几头大野猪离得远远的，警惕地看着。
这些小猪崽子毛黑黢黢的，身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浅色条纹，跟个小西瓜似的。
“我得先回去拿个东西。”瓦伦蒂娜说。
“拿啥？我帮你去。”王雄健道。
“这你可帮不上。”瓦伦蒂娜笑着说完，转身就往家走。
没多大功夫，她就拿着个小小的桦皮盒子回来了。
老常头穿着靰鞡鞋，一脚深一脚浅地站在泥地里，瞅着瓦伦蒂娜的背影，嘴里啧啧两声：
“雄健，你咋找着这么个媳妇的？早先还琢磨着给你跟小云那丫头撮合撮合呢……”
“常大爷，你咋还说这事儿……”郑小云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嘿，说说咋地！”老常头笑呵呵地说。
王雄健笑了笑，没接这茬。
这嗑没法接，绕开就得了。
“常大爷，你撒一把豆饼。”瓦伦蒂娜说道。
“好嘞。”
老常头也好奇她要咋挑，麻溜地回头抓了一把碎豆饼，扬手撒进猪圈。
小猪崽子们顿时跟炸了锅一样，为了抢食在泥里拱得天翻地覆。
瓦伦蒂娜眼睛一亮。
有头脑门上长了一撮白毛的小崽子，蹬着后腿，愣是把身边三个兄弟给拱飞了。
纳鞋底的婆娘们顿时哄笑起来，张寡妇嚷道：
“要俺说就挑那个滚得最埋汰的，费了老鼻子劲抢食的猪崽子才长肉！”
瓦伦蒂娜蹲下身，感受了一下风向，然后从桦皮盒子里捏出一小撮盐粒子，摊在手心。
猪崽子群突然安静下来，十几个湿乎乎的黑鼻头齐刷刷地抬起来，朝着风口的方向猛嗅。
那带白毛的崽子跟疯了似的冲过来，前蹄扒着木栅栏，小鼻子硬是从不到三指宽的缝里挤出来，使劲往上够。
老常头一口烟差点呛着：“哎哟，这个有意思！”
“它鼻子最灵。”瓦伦蒂娜笑道。
她从旁边折了根干草棍，在盒子里头蘸了蘸，然后把草棍伸到那猪崽子跟前。
只见那小崽子非但不躲，反而抻长了脖子去够那草棍，湿漉漉的鼻子在太阳底下，一抽一抽的。
“就它了。”瓦伦蒂娜点点头：
“脑门带白毛的少见，常大爷，你帮我把它抓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