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58,兴安岭是我的猎场

第17章 这才是自己人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松快了。

李春芳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赵老四走了,眼圈一红,冲着院里喊:

“他爹!骨头汤炖好了,让赵队长和几位大爷都歇会儿,进来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老头们都进了屋,围着炕桌喝起了热乎乎的狼骨汤,啃着上面带着的肉丝,满嘴流油。

赵老四走了,院子里那股子找茬的邪气也散了。

“雄健兄弟!”

陈平走到王雄健跟前,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们得做检讨啊!差点就信了那小子的邪,误会了好同志。你……你真是因为脑子受过伤,才来这儿的?”

“嗯。”

王雄健使劲点了点头,眼神还是有点直愣愣的。

“那……你这身手,是在部队练的吧?”

赵铁山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

“部队?”

王雄健一愣。

“在部队……就是练练打靶,挖挖战壕。”

他刚进特战队那会儿,新兵连啥都得干,啥都得练,要说会不会,那肯定会,基本功扎实得很。

“哎呀,那敢情好!”

陈平一拍大腿,冲赵铁山笑道。

“铁山,咱们护林队不就缺个神枪手吗?”

“什么就缺个神枪手?”

赵铁山笑骂一句。

“护林队缺的多了,我还缺个能带着人进山摸狼窝的呢!”

俩队长你一言我一语,看王雄健的眼神就跟瞅着个宝贝疙瘩似的。

“陈队长,赵队长,我正好也有事想跟你们说。”

王雄健憨厚地笑了笑。

“我听卫东哥说,屯里平时对他家挺照顾的。我想着,干脆把这狼肉都贡献出来,让咱们屯里老少爷们,也跟着尝尝鲜,吃顿好的,咋样?”

“哎呀,那可太好了!这觉悟,高!”

陈平喜上眉梢,用力拍了拍范卫东的肩膀,夸道。

“卫东,你这亲戚可真是个好样的!自己有肉吃,还不忘咱们大伙,好!好!好!”

王雄健和赵铁山对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原来,昨天晚上吃完饭,范卫东就领着王雄健,偷偷摸去了赵铁山家。

王雄健对这年月的门道不熟,但知道凡事得找管事的。

赵铁山是护林队长,又是老侦察兵,赵老四那点道行,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

果不其然,赵铁山听完他俩的担忧,当时就笑了。

他说,现在虽然成立了高级社,但对个人上山打猎这事,社里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靠个人力量,上山顶多打个兔子抓个野鸡,运气好能整个狍子,根本不算啥大事。

乡里乡亲的,谁家打了猎物,关系好的分点肉,也是常事。

真要大规模打猎,那得是护林队和生产队组织的,打回来的东西才算集体的。

现在肉票那么紧张,要真不让个人上山弄点野味,那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不过赵老四那小子在屯里就是个搅屎棍,他爹妈都管不住。

为了防止他再整出别的幺蛾子,赵铁山就跟他们合计了一下,说明天他正好要跟陈平队长去东边林场看看,就“顺路”过来一趟。

到时候王雄健只要咬死了是“除四害”,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场戏。

……

几个老头吃饱喝足,身上也有了力气。

一上午的功夫,就把范卫东家那破房子的门窗缝隙都给堵严实了。

接下来就该准备打墼,把那快塌了的炕头重新盘一下。

这年头,在东北农村,打墼绝对是门硬手艺。

墼,就是土坯。

这会儿的农村,谁家也盖不起砖瓦房,住的都是草顶土墙屋。

所以这墼就是最重要的建材,砌墙、盘炕、垒灶台,样样都离不开它。

做墼子的地方,不在院子里,在屯子东头的土窑边上。

现在是冬天,做好的墼子没法放外头晒,得放在土窑里,用柴火慢慢烘上一宿,第二天就干得邦邦硬,直接就能拿来使。

赵老蔫把黄土堆成一小堆,中间掏个坑,掺上铡碎的干草和草木灰,再往里倒水。

他二话不说脱了鞋就跳进去,光着脚丫子在泥里踩。

另外几个老头也把鞋一甩,跟着进去踩泥。

留一个拿铁锹的在边上看着,水多了就添土,土干了就加水。

几个老头在泥里一边踩,一边还哼起了小调。

赵老蔫起了个头,喊一嗓子。

“老哥几个,踩起来啊!”

旁边一个老头立马接上。

“踩起来呀!嘿哟嗬!”

“用点劲儿,踩匀实喽!”

“匀实喽呀!嘿哟嗬!”

“盘上新炕,睡热乎的!”

“睡热乎的!嘿哟嗬!”

“小心泥巴,溅一身啊!”

“不怕不怕,有劲儿啊!”

“……”

踩泥的人起劲,唱的人也开心,在一旁帮忙铲土的王雄健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发红。

回到这个年代,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每个人身上都憋着一股劲儿。

日子虽然苦,但人心不苦,干啥都有奔头。

黄泥和得差不多了,老头们就开始打墼。

打墼的家伙什就是一个木头模子和一个石杵子。

模子是四根木条钉成的方框,能打开一边。

石杵子就是一根粗木棍下头嵌了块方石头,用来把泥夯实。

老辈人打墼有讲究,得先往模子里填上三铁锹和好的泥,然后人用脚在泥中间踩出一条沟,再把两边的泥往中间踩,边踩边用手拨拉。

最后用石杵子一顿猛夯,把泥夯得结结实实,再用脚后跟把模子四角跺一跺,打开模子,一块方方正正的墼子就做成了。

做完几十块墼子,几个老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正当这时,远远的,范卫东推着一辆独轮车,吱吱悠悠地过来了。

车上放着个大瓦盆,盆里还是热气腾腾的狼骨汤。

李春芳又拿了些狼肉,去邻居家换了点苞米面,贴了一大盆黄澄澄的饼子。

一口饼子,一口热汤,汤里还有炖得稀烂的狼肉,这伙食,上哪儿找去?

就算自家亲儿子,也未必能这么孝顺几个老家伙。

王雄健跟着几个大爷,就地坐下,一起呼噜呼噜地喝汤,大口大口地啃饼子。

也就这么一天的功夫,他和这几个素不相识的老人之间,就好像建立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