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服？那就比比看
头回正经跟着狩猎队进山，孙德胜那叫一个兴奋。
唯一让他心里不得劲的，是他手里这杆老套筒。
瞅着又沉又笨，枪栓拉得都费劲。
他做梦都想要的毛瑟步枪，张德发说他得先过“见习期”才能摸。
这词儿可真新鲜，孙德胜头回听说。
一打听才知道，又是王雄健整出来的新花样。
跟那厂子里的学徒工差不多，要先跟着学一个月。
“咋回事啊？我这都进了护林队了，咋还有个见习期？”
孙德胜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跟在张德发屁股后头一个劲儿地叨叨。
张德发跟旁边的李六子对视一眼，俩人憋着笑，脸都快抽筋了。
谁也搞不懂王雄健为啥非要这么敲打孙德胜。
不过既然王雄健发了话，让张德发带他，那张德发就得把这精神头给贯彻到底。
“见习期是健哥定的。”张德发头都没回：
“他说你小子性子太飘，不够稳当。”
“我飘？我哪儿飘了？”
孙德胜一听这话，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周围几个老猎人听了，都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孙德胜愣了一下，随即也“嘿嘿”傻笑起来，抓了抓后脑勺。
“有杆枪给你使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李六子瞅了他手里的老套筒一眼，故意把自己背上那杆锃亮的毛瑟步枪往上抬了抬。
“这破玩意儿咋使啊？”孙德胜一脸嫌弃地端着枪，翻来覆去地看。
“你可别小看这老家伙，想当年，咱们就指着它填肚子呢。”
老魏头看出了孙德胜那点心思，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来，我教你两下。”
老魏头麻利地接过老套筒，演示怎么压弹、上膛，那动作叫一个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玩枪的老手。
“瞅见了没，子弹从这儿压进去，一发一发来，拉一下枪栓，推回去，就能开火。”
老魏头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这玩意儿是比不上新枪，可打着了，一枪一个大窟窿。”
“就是装弹慢，后坐力大，打不准还容易崩着自个儿的肩膀头子，得等猎物离得近了再开火。”
孙德胜嘴上“嗯嗯”地应着，心思却早飞到张德发背上那杆枪上去了。
心里盘算着啥时候能把这破枪给换了。
队伍顺着山沟子往里走，两边全是密不透风的林子，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
孙德胜把老套筒抱得紧紧的，脚底下不知不觉就快了起来。
他一门心思想赶紧碰上个大家伙，好露一手，让张德发他们开开眼，赶紧把毛瑟步枪给他。
走着走着，李六子突然一抬手，压低声音喊：
“前边，有东西！”
大伙儿立马站住了脚，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德胜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李六子指的方向。
只见一小片灌木丛正悉悉索索地晃悠，孙德胜想都没想，抬手就把枪口对准了那边。
“别瞎动！”张德发眼尖手快，一把就按住了孙德胜的枪管，
“啥玩意儿都没看清呢，别瞎放枪。”
孙德胜老大不情愿地把枪放低了点，眼睛却还跟钉子似的钉在那片灌木丛上。
过了一会儿，一只小榛鸡扑棱着翅膀从里头飞了出来，眨眼就没影了。
“哎呀，就差那么一点儿！”孙德胜气得直拍大腿。
“打猎不是凭一股子愣劲儿，得有耐性，还得长眼睛。”
张德发教训道：“就那么个小榛鸡，你这一老套筒下去，打着了也成肉泥了……”
“这枪装填一次多费劲，没十成把握，千万别乱开火。”
得，这一趟进山，孙德胜一枪没开成。
反倒是老魏头上回来时下的几十个小榛鸡套子，收获了老鼻子了。
孙德胜回到屯里，心里头堵得慌，二话不说就去找王雄健。
正好王雄健也刚从黑瞎子沟回来，瞅见他那张气鼓鼓的脸，乐了。
“咋的，进山一趟还不乐意了？”
“我的健哥啊，你搞啥见习期啊？一个月也太长了点吧……”
孙德胜恨不得上去掐王雄健两下，气呼呼地一屁股墩在炕沿上。
“这还不是你爹托我好好管教你？”王雄健直接把孙振国给抬了出来。
果不其然，一听见自个儿亲爹的名号，孙德胜立马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他撇撇嘴，小声嘟囔：
“我肯定能干好！绝对不给你丢人……”
“行啊，既然你都把胸脯拍这么响了，那你去跟建国……”
王雄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
“算了，你跟建军比划比划。”
“啥？比啥玩意儿啊？咋还让我跟个小屁孩儿比？”
孙德胜一听，当时就不干了，嗓门都高了八度。
“比端枪，就看谁端枪端得时间长。”
“端枪有啥好比的？”
孙德胜一听是比这个，满脸的不屑，脑袋一歪：
“要比就比打靶，看谁打得准！”
“你可别小看端枪，这是打准的基础，你就说你敢不敢比吧？”
“比就比，我跟建国比，别拿建军跟我比，那不是磕碜我吗。”
“你可别后悔！”
“……行吧，你是头儿，听你的……”
“建军，听见没？你德胜哥要跟你比端枪！”王雄健扯着脖子朝院子里喊。
“听见了！走，德胜哥，咱这就比划去！”范建军脆生生地应道。
“嘿，你个小崽子，叫叔！”
孙德胜瞪了范建军一眼，假装生气地说道：
“我是你叔，不是哥！”
“你赢了我就叫你叔，你要是输了，就得叫我哥，行不？”范建军眨巴眨巴眼，坏笑着说。
“你个小兔崽子，嘴皮子倒是利索，手上见真章！”孙德胜把袖子一撸。
“来就来，谁怕谁！”范建军也摩拳擦掌。
……
五分钟不到，孙德胜就一脸铁青地败下阵来。
他一句话没说，黑着脸转身就走了。
“建军，你看你！”范建国埋怨道：
“你就不知道让着他点儿？”
范建军一脸无辜：“我哪知道他那么不禁练……”
王雄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干得不错，建军，不用让着他。”
“叔，你这是啥意思啊？”范建国挠挠头，没搞明白。
“过两天你就明白了。”王雄健卖了个关子。
他这么折腾孙德胜，自然有他的道理。
虽然跟孙德胜认识没多久，但俩人脾气对路，挺说得来。
孙德胜这小子，就跟以前在部队里带过的新兵蛋子一个样。
打小顺风顺水，心气儿高，总觉得自己天底下最牛。
可进山打猎跟上战场一样，那是要命的活儿，靠的是真本事。
孙德胜非要进狩猎队，头一个念头就是为了玩枪，而不是为了打猎养家。
就他这性子，搁在兴安岭这片老林子里，早晚得吃大亏。
这山里头不认你爹是谁，就认你手里的活儿硬不硬。
得让他知道，本事才是硬道理。
他倒也不担心孙德胜会撂挑子不干了。
要是连这点小挫折都扛不住，那也白瞎了他爹孙振国那身军功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