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58,兴安岭是我的猎场

第110章 一烟袋锅的道理

土道上。

一群半大孩子抄着木头家伙,在队伍最前头撒欢,嗷嗷叫着冲锋陷阵。

老常头嘴里叼着个旱烟杆,两手揣在袖子里,手里头松松垮垮地牵着根缰绳,绳子那头连着新来的大家伙,“将军”。

将军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浑身的黑毛在冬日阳光下油光锃亮。

光是它脑袋上那对又粗又长的牛角,就足够让任何人明白,这绝对是头不好惹的成年公牛。

将军身后,乌泱泱跟了一大群出来看新鲜的社员。

这年头,村里没啥正经娱乐,能有个热闹看,那比过年还带劲。

还差着一里多地,就瞅见前头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人还没到跟前,声先到了:

“社长!社长——韩家屯那帮孙子,又来了!”

“嗯?”人群里的吴振邦眉头一紧,脸上没啥表情。

“走,过去瞅瞅。”

几个人立马甩开大部队,快步朝着那片荒地的方向赶了过去。

……

地头那儿,韩狗子嘴里叼着根自己卷的烟卷,眯着眼瞅着跃进社过来的方向。

“咋地?这是摇人儿来干仗啊?”

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瞅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毛,韩狗子多少有点发虚。

“狗子哥,要不……咱先撤?”他后头一个牵着牛的村民小声嘟囔。

“撤个屁!”韩狗子嘴上硬气。

“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把咱吃了不成……”

他嘴上骂着,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交代。

“二愣子,你麻溜回去喊人。”

二愣子呆头呆脑地瞅着他:“哥,喊多少?”

“操!”韩狗子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

“有多少喊多少!越多越好!”

“哦……”二愣子捂着脑袋,掉头就往屯子方向跑。

韩狗子看着吴振邦那几个人越走越近,往地上“呸”地啐了口唾沫,随即换上一副笑脸,颠儿颠儿地迎了上去。

“哎呀呀,这不是吴社长嘛?啥风把您给吹来了?”

“韩狗子,你少跟我俩扯犊子!”

吴振邦眼神跟刀子似的,落在他身后那头套着犁的耕牛上,开门见山地问。

“你领着人来这儿嘎哈?”

“遛牛呢……”

“遛牛?你家遛牛还给牛套上犁?扛着家伙事儿?”

“吴社长,瞧您这话说的,”韩狗子嬉皮笑脸,“这不是顺道嘛,寻思着待会儿去别处开开荒。”

“别处?这十里八村哪块地不是有主的?仙台岭这片是我们跃进社的地,你上哪儿开荒去?”

吴振邦往前顶了一步,气势上一点不让。

韩狗子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眼角余光瞟见远处更多的社员正往这边赶,他干脆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咋地了这是?你们跃进社仗着人多,想欺负我们韩家屯是咋的?”

“韩狗子,你少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生产队长陈平站了出来。

“这块地的事,今天必须掰扯清楚!别以为你们偷偷摸摸占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韩狗子身后那几个韩家屯的村民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梗着脖子喊。

“你们跃进社凭啥说这地是你们的?地都荒了多少年了,谁有能耐开出来就是谁的!”

“放你娘的屁!”陈平气得脸都红了。

“这地是解放那会儿就划给我们的,地根子在这儿,荒了也是我们的!现在是新社会,讲的是规矩!”

“咋地,你们韩家屯想学过去那套,当土匪明抢啊?!”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韩狗子冷笑一声。

“有能耐的吃肉,没能耐的喝汤,咋能叫抢呢?再说了,土匪这帽子我们可戴不起。”

“要说这附近谁最横,那还得是你们跃进社的护林队啊!”

“你说谁呢?!”跃进社这边一个后生当场就炸了,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

“说谁谁心里清楚!”韩家屯那边也有人站出来对骂。

“你们跃进社就是一群窝囊废,地都看不住,还好意思咋呼?”

“你个小兔崽子,嘴里喷什么粪呢!”跃进社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气得直哆嗦,抡起手里的镐把就要往前冲。

“看我今天不替你爹妈教育教育你!”被旁边的王雄健一把给拽住了。

“哎哟,这不是那个新来的吗?”韩狗子一眼就瞥见了王雄健,把他给认了出来。

“咋地?”王雄健冷冷地回了一句。

“上次在供销社门口瞅我那几眼,没瞅够?”

“你买牛?”韩狗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冲着吴振邦怪笑起来。

“那我可真是长见识了,你们跃进社现在这么富裕了?个人都能买牛了?谁给的权力?”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住了后头的“将军”,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吴社长,你给我说道说道,他一个外来的,哪来的钱买牛?这算不算挖社会主义墙角,搞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王雄健听笑了。

“我看你这脑袋里除了泥汤就是粪。这四个字你掰开揉碎了认识吗?”

这话一出口,韩狗子当场就破防了,指着王雄健的鼻子骂。

“你个外来户少在这儿跟我俩装大尾巴狼!有本事手上练练,别他妈就知道耍嘴皮子!”

“我跟你练练!”张德发吼了一嗓子,刚要往前窜,被王雄健抬手拦住了。

两边人马越吵越凶,各种埋汰人的脏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社员气得脸红脖子粗,呼哧呼哧地喘大气;有的蹦着高地骂,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的已经上手开始推推搡搡,要不是旁边有人死命拉着,早就打成一团了。

而在韩家屯的方向,也影影绰绰地能看到不少人正往这边赶。

火药味越来越浓,眼瞅着就要彻底失控。

老常头把烟袋锅在鞋底上“梆梆”磕了两下,把烟灰磕干净,往腰带上一别。

他咳嗽了两声,牵着“将军”就往前走。

他这一动,“将军”那对威风凛凛的大牛角,硬生生就在乱糟糟的人群里给顶出一条道来。

“吵吵啥?一天天闲得蛋疼是吧?”

老常头走到韩狗子跟前,脚底下一点没停。

“哎?哎!老头你干啥?”

韩狗子被“将军”的牛角给挤到了一边,正要发作。

话还没说完,老常头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他的黄铜烟袋锅,抡圆了。

“梆”的一下,结结实实地敲在韩狗子脑门上:

“你个没爹妈教的玩意儿,滚一边去!”

“常大爷,我爹没得早!”

挨了这一下狠的,韩狗子这才看清来人是老常头,捂着脑袋咧着嘴喊。

“哦,现在知道我是你大爷了?”老常头骂道。

“我还寻思你爹没教明白,我替他补上呢……”

韩狗子疼得呲牙咧嘴,一肚子火憋着发不出来,他还真不敢对老常头动手。

“咋地,瞅啥瞅?不服气啊?”老常头骂骂咧咧地往前走。

“不服就拉着你家那头牛过来,咱俩的牛就在这块地上犁,谁犁得多,这地就算谁的!”

“别一天到晚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嘴皮子有啥用……”

“狗子哥!”

“哥!”

韩家屯那边叫过来的人陆续到了。

二愣子刚跑到跟前,就瞅见老常头给了韩狗子一烟袋锅,他寻思着自己老大不好意思对老头下手,当即骂了一句。

“操你妈的老东西,活腻歪了!”抬腿就朝着老常头的后腰窝踹了过去。

“你他妈给我站住!”

韩狗子眼珠子都瞪圆了,扯着脖子嘶吼,猛地伸出手想把二愣子给拽回来。

“住手!”

几乎是同一瞬间,王雄健爆喝一声,脚下猛然发力,整个身形如出膛的炮弹般朝着二愣子扑了过去。

可两个人都慢了一步。

“哞——嗷——!”

一声沉闷的牛吼和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身影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直挺挺地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