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流涌动
李强蜷缩在出租屋的角落，左手还吊着绷带，眼神阴鸷地盯着墙上陈宇的照片。
报告会那天的耻辱，让他恨不得把陈宇撕成碎片。
“陈宇……我他妈跟你没完……”
他咬牙切齿地低语着,忽然想到一个人——方建设。
那个被陈宇逼得低头的县建设局局长，那个眼看着十几万贷款被批给外来户的实权人物，那个周玉芳的前夫。
对，方建设肯定也恨死陈宇了。
李强眼睛一亮，挣扎着爬起来，找出方建设家的地址。
……
县城西边的干部家属楼，方建设正坐在书房里抽闷烟。
桌上摊着一份份文件，都是关于“临夏蜜橘”项目的审批记录。
每看一眼，他就觉得胸口憋闷得慌。
这些年他在临夏县经营的关系网，在建设局说一不二的权威，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给破了。
“省里施压……纪委调查……”方建设咬着烟嘴，眼神阴沉，“陈宇，你以为我就这么认栽了？”
门铃突然响起。
方建设皱眉走过去开门，看到李强站在门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方局，我有重要情报。”李强压低声音，“关于陈宇的。”
方建设眼神一闪，把他让进屋。
两人坐在书房里，李强把自己这段时间搜集的资料一股脑倒了出来。
陈宇的合作社没有正规注册手续，资金来源不明，疑似非法集资。
加工厂初期运营存在大量瑕疵，卫生许可、营业执照都是后补的。
还有就是那个“假院士”身份，虽然报告会上混过去了，但档案里根本查不到相关记录，只要咬死这一点，肯定还是有不少人会认为他是在骗人。
方建设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你这些东西，能坐实吗？”
“能！”李强斩钉截铁，“我有证人，有账目，只要方局您肯出手，保证让陈宇吃不了兜着走！”
方建设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
“好，很好。”他掐灭烟头，眼里闪过一抹阴冷之色，“你继续盯着陈宇，我来想办法从体制内动手，这小子不是能折腾吗？我就让他折腾到牢里去！”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都是毒蛇般的冷光。
……
而此时，陈宇正坐在周玉芳的办公室里，听她介绍一位特殊的客人。
“陈宇，这位是澳洲华商协会的林先生。”周玉芳介绍道，“林先生想跟咱们谈谈果汁出口的事。”
林先生五十多岁，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陈先生年轻有为啊。”林先生笑着伸手，“听周总说，‘临夏蜜橘’的品控做得不错？”
“马马虎虎。”陈宇谦虚的笑了笑，“不过我们有信心做成全省、全国的标杆。”
“好！有魄力！”林先生竖起大拇指，脸上闪过一抹赞叹之色，“我们协会在东南亚和澳洲都有销售渠道，如果贵方能稳定供货，我们愿意签订长期合作协议。”
陈宇心里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
“林先生，现在国际市场不太稳定，结算方式我比较关心。”
林先生一愣，“陈先生的意思是……？”
“美元结算，或者以物易物。”陈宇微笑着耸了耸肩，“卢布我们不收。”
此言一出，林先生和周玉芳都愣住了。
要知道，这是1985年，苏联看起来还如日中天，卢布在国际上还算硬通货。
陈宇这句话，等于是在预判苏联会出问题。
林先生眼神变了，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年轻人。
“陈先生……对国际形势很有研究？”
“略懂一二。”陈宇端起茶杯，轻轻的饮了一口。
“苏联现在看着风光，但内部问题已经积重难返，粮食短缺，物资匮乏，卢布贬值是早晚的事，林先生做国际贸易，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林先生沉默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过了半晌，他忽然笑了。
“陈先生果然不简单，实不相瞒，我们协会确实在跟苏联方面有些……特殊渠道的业务，如果陈先生愿意合作，我们可以用工业设备、原材料来换你们的果汁和罐头。”
陈宇眼睛一亮，“什么设备？”
“食品加工流水线，德国造的，原本要卖给苏联，但他们外汇不够，如果陈先生感兴趣，我可以用这套设备抵两成货款。”林先生客气笑道。
“成交！”陈宇当即拍板。
周玉芳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一场谈判，陈宇三言两语就敲定了一桩大买卖，而且还顺带搞到了一套先进的加工设备。
她越看陈宇，越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谈判结束后，林先生站起身，郑重地握住陈宇的手。
“陈先生，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有机会我想请您去澳洲考察考察，我们协会的几位会长都很想见见您。”
“一定，一定。”陈宇客套道。
送走林先生，周玉芳关上门，转身盯着陈宇。
“你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她眼神复杂，语气都少了几分轻浮，“苏联要出事，你怎么知道的？”
陈宇笑了笑，“猜的，周姐，做生意得看大势，大势看准了，钱就自己往你口袋里跑。”
周玉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我算是服了。”她走过去，伸手整理他的领带，“不过这次谈成了，你功不可没。今晚我在金鼎摆庆功宴，必须赏脸。”
“那是自然。”
……
当晚，金鼎大酒店顶层包厢灯火通明。
县里几位重要领导都到了，还有林先生和几个外商代表。
周玉芳穿着一件深红色旗袍，头发高高盘起，妩媚又不失大气。她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穿梭在各位宾客之间，把气氛烘托得热火朝天。
“来，大家为陈院士这次的外贸谈判，干一杯！”
众人举杯，齐声道贺。
陈宇站起身正要喝，周玉芳忽然伸手挡住他的杯子。
“陈院士今晚是大功臣，这酒我替他喝！”
她说着，一仰头把自己和陈宇两杯酒都干了。
全场爆发出一阵叫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