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雕虫小技
陈宇眉头一挑，“旧情复燃？”
“你想多了。”周玉芳冷笑一声，“这个男人就是个小肚鸡肠的玩意儿，当初离婚是他出轨在先，我净身出户都没跟他计较，现在看我过得好了，他心里就不痛快。”
她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
“我让人打听了，方建设这次卡咱们的项目，就一个理由——‘程序不合规，需要重新评估’。”周玉芳把材料扔在桌上，“说白了，就是故意恶心人。”
陈宇拿起材料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还有一点。”周玉芳点了支烟，眯着眼睛看他，“他听说你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带着合作社做得风生水起，心里不服气。觉得你一个‘骗子’凭什么比他这个体制内的人混得好。”
陈宇放下材料，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所以，他是既想恶心你，又想踩我一脚？”
“没错。”
周玉芳吸了口烟，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看到没？没有我的关系，你这项目根本走不动。”
陈宇抬起眼睛，看着她。
“周姐，你是想让我怎么表示？”
周玉芳笑了，走到他面前，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怎么？怕了？需要姐姐出面帮你摆平？”
陈宇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里却没有半点退缩。
过了几秒钟，他忽然笑了。
“周姐，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人最可怕吗？”
周玉芳愣了一下。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陈宇站起身，眼神变得冷厉，“方建设现在觉得咱们好欺负，那就让他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
周玉芳看着他眼中那股狠劲儿，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跟无数男人打过交道，见过狠人，见过枭雄，但从没见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能在被人卡脖子的时候，还能保持这种冷静和狠辣。
“你想怎么做？”她问。
“两步走。”陈宇也点了支烟，“第一步，舆论战，咱们这个项目是实打实带动农民增收的，老百姓得了实惠，口碑在这儿摆着，我让县里搞个专题报道，把老百姓的呼声搞上去，内参形式送到省里领导案头。”
周玉芳眼睛一亮。
这一招够狠。
一旦上了内参，省里领导看到了，方建设再敢卡项目，那就是跟老百姓利益对着干，政治前途都得搭进去。
“第二步呢？”
陈宇眼神更冷了。
“查他。”
“查什么？”
“作风问题。”陈宇弹了弹烟灰，“能爬到副主任位置的人，手脚不可能完全干净。吃喝玩乐，出入高档场所，这些都是破绽。”
周玉芳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招更狠。
虽然不至于让方建设身败名裂，但足够让他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你……”她看着陈宇，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小男人”骨子里的危险性，“你是认真的？”
“当然。”陈宇掐灭烟头，站起身，“周姐，做生意不是过家家，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周玉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畏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第二天，陈宇就开始布局。
他先去找张大伟，让他组织合作社的农民，联名写了一封“恳请加快加工厂建设，带动农民增收”的信，信里详细列举了“临夏蜜橘”项目给他们带来的实际收益，字字恳切。
“大伟，这封信你拿去找县电视台的记者，让他们做个专题报道。”陈宇吩咐道。
“好！”张大伟拍着胸脯保证。
三天后，县电视台播出了一期“临夏蜜橘带动增收，加工厂建设遇阻”的专题节目。
镜头里，十几户农民站在自家橘园里，满脸笑容地讲述着跟合作社合作后的收入变化。
“以前一斤橘子卖三毛，现在卖六毛，翻了一倍！”
“陈院士是个实在人，说话算话，从不拖欠！”
“可是现在加工厂建不起来，咱们的橘子又要卖不出去了……”
最后，农民们举着那封联名信，对着镜头恳切的说：“希望领导们能支持这个项目，让咱们老百姓有活路！”
节目播出后，立刻在县里引起轰动。
老百姓纷纷议论，县政府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而张局长更是连夜把节目录像带和那封联名信，以内参形式送到了省里分管农业的副省长案头。
与此同时，陈宇也没闲着。
他让周玉芳动用关系，找了个私家侦探，专门盯着方建设。
一周后，侦探送来了厚厚一叠照片。
照片里，方建设出入高档酒楼、KTV，身边还有年轻女人陪着，搂搂抱抱，举止亲昵。
陈宇看着那些照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够了。”
他把照片装进信封，匿名寄给了市纪委。
……
方建设这几天心情不错。
他成功卡住了周玉芳和陈宇的项目，心里那股恶气总算出了一半。
“呵，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也想在我的地盘上混？”他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
就在这时，秘书急匆匆推门进来，脸色煞白。
“方主任，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方建设皱眉。
“省里领导打电话来了，问临夏加工厂项目为什么卡着不批！”秘书擦着汗，“还说老百姓的联名信都送到省长案头了！”
方建设脸色一变。
“什么？！”
“还有……”秘书咽了口唾沫，“纪委那边也来电话了，说收到匿名举报，要调查您最近的……活动轨迹。”
方建设腾地站起来，额头冷汗直冒。
省里施压，纪委调查，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该死！”他一拳砸在桌上，“是谁？是谁在搞我？！”
秘书不敢吭声。
方建设脑子飞快转动，很快就想明白了。
陈宇！一定是那小子！
他咬牙切齿，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再不放行项目，省里领导那边他就交代不过去了。
“马上通知下去。”方建设压低声音，“临夏加工厂项目，立刻批准。”
“是！”秘书如释重负，转身离开。
方建设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阴毒。
陈宇……这笔账，老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