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因循守旧怎么能进步？
“对！就是这个意思！”杨伟赞赏地看了林华一眼。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红箭’的制造，从一门‘艺术’，变成一门可以复制、可以预测的‘科学’！”
理念的转变是艰难的，但杨伟决心已定。
他决定以身作则，亲自牵头，在“红箭”项目组内，选取控制系统的生产作为试点，开始尝试建立这套初步的质量管理和可靠性保障体系。
就在杨伟全力推动内部管理变革之际，部里协调来的一位支援专家到了。
这位专家姓钱，名思源，约莫四十岁年纪，来自国内某顶尖理工大学，专攻精密机械与自动控制。
钱思源戴着厚厚的眼镜，提着一个沉重的皮箱，里面装满了书籍和图纸。
他一下车，就皱着眉头打量著略显简陋的厂区和车间，嘴里不时嘟囔着：“条件太差了……这怎么搞精密科研……”
他的到来，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帮助，反而像是在本就紧绷的弦上又加了一重压力。
在第一次项目讨论会上，钱思源就对“红箭”目前采用的燃气舵方案提出了尖锐的批评：
“燃气舵？效率低下，能量损失严重！这是已经被国外淘汰的技术路线！
我们应该直接瞄准空气舵伺服机构，这才是未来发展的方向！
虽然对材料、加工和控制系统要求极高，但我们必须迎难而上！”
周明轩忍不住反驳：“钱教授，您说的空气舵是更先进，可我们连合格的精密齿轮和轴承都难以稳定加工，伺服电机更是想都不要想！
燃气舵虽然土，但至少我们能做得出来，能让项目继续下去！”
“做不出来就想办法做！因循守旧怎么能进步？”
钱思源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学究式的固执。
“我们可以先从理论研究和小型试验开始嘛！不能因为眼前困难就降低标准！”
两人争论不休，会议不欢而散。
杨伟感到一阵头疼。
钱思源的理论水平很高，视野也开阔，但他严重脱离国内现有的工业基础，有些“空中楼阁”。
如何用好这位专家，让他发挥作用，而不是制造内耗，成了杨伟需要解决的新难题。
面对钱思源与周明轩的理念冲突，林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调和作用。
她没有直接参与争论，而是私下找到钱思源。
虚心请教空气舵伺服机构涉及的理论知识和关键技术难点，并坦诚地向他介绍了厂里目前真实的加工能力和技术水平。
“钱教授，您说的方向我们非常认同，这肯定是‘红箭’未来必须要走的路。”
林华态度诚恳，“但您看，我们能不能分两步走？
现阶段，集中力量优化相对成熟的燃气舵，确保‘红箭’能尽快形成初步战斗力。
同时，成立一个预研小组，由您来指导，专门负责空气舵和伺服机构的基础理论研究和关键部件的前期探索。这样既不耽误当前进度，也为未来升级打好基础。”
林华的尊重和务实，让钱思源的态度软化了不少。
他意识到，在这个偏远的军工厂里，并非只有经验主义的“土包子”，也有像林华这样既有理论基础又懂得结合实际的人才。
他最终同意了林华的方案，开始带着几个年轻技术员，埋头进行空气舵的理论计算和简易模型试验。
另一边，由吴文等年轻人主导的“短矛”项目，则展现出了惊人的活力。
他们没有历史包袱，大胆采用了“红箭”项目验证过的破甲战斗部小型化技术，结合“火鼠”火箭筒的部分成熟结构，设计了一种结构极其简单、专注于近距离破甲的单兵武器。
他们甚至创造性地提出，将发射管和弹药一体化，做成一次性的消耗品，极大简化了后勤和操作。
虽然射程只有一百五十米左右，但胜在成本低廉、便于大规模生产和装备。
“短矛”项目的快速推进，让杨伟看到了年轻一代的潜力和简化设计思想的威力。
就在“红箭”和“短矛”项目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奋力前行时，一封加急电报从总部转到杨伟手中。
电报来自前线指挥部，语气迫切。
“据悉，敌近期投入一种新型复合装甲试验车型于南线战场，我军现有火箭筒及无后坐力炮普遍存在击穿困难问题，造成步兵反装甲力量受挫。
闻你部新型反坦克武器研发已取得进展，望能急部队所急，优先考虑提供一批试验品，或提供针对性技术解决方案。十万火急！”
新型复合装甲！杨伟心中一凛。他前世模糊的记忆告诉他，这是装甲技术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传统的钢质装甲面对新型的复合夹层，破甲威力会大打折扣。
“红箭”采用的有线制导破甲弹头，理论上通过提高命中精度和采用更优化的战斗部设计，能够应对这一挑战，但“红箭”本身尚未完全成熟，远水难救近火。
而“短矛”……其破甲能力是基于现有技术，面对新型装甲，恐怕也力有未逮。
前线的需求，像一道猝不及防的考题，打乱了原有的研发节奏。
杨伟立刻召集所有核心人员，通报了前线的紧急情况。
“同志们，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前线等着我们的家伙救命！”
杨伟语气沉重，“‘红箭’远水解不了近渴，‘短矛’的威力可能不够。
我们必须立刻拿出一个可行的应急方案！”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气氛凝重。
“能不能……加快‘红箭’的进度？”周明轩试探着问。
“来不及，可靠性问题不解决，送上去也是白搭。”杨伟摇头。
“那……加强‘短矛’的战斗部？”吴文提出想法。
“常规的药型罩和装药结构，威力提升有限，而且会增加重量和后坐力，影响便携性和使用。”林华分析道。
一直沉默的钱思源忽然开口：
“或许……可以考虑改变破甲思路？复合装甲对聚能射流的干扰很强。我们能不能尝试串联战斗部？
先用一个小型装药破坏或者引爆复合装甲的表层反应层，为主战斗部的金属射流开辟通道？”
串联战斗部！这个超前的概念让众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