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暗流与裂痕
杨伟接过本子，仔细翻看，上面记录了一些名字（大多是化名或代号）和日期、地点，以及几种特定规格的电子元件、稀有金属的流通记录。
他仔细回忆，摇了摇头：“目前厂里的人员背景审查，还没发现与这些有直接关联的。
至于物资……我们用的很多材料都是特供渠道，这些记录里的，更像是民用或者黑市流通的。”
“嗯。”老陈收回本子。
“这说明，他们的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隐蔽，或者，他的任务只是初步渗透和情报搜集，更深层的行动尚未启动。
你们研制成功，打乱了他们的节奏，所以才狗急跳墙，冒险纵火。”
他顿了顿，看着杨伟，语气严肃：“杨伟同志，敌人亡我之心不死。
这次失败，他们不会甘心。
接下来，可能会变换手法，比如收买意志不坚定的内部人员，或者针对你们的原材料运输线下手。
你们的小批量试生产，必须加快，但同时，安保级别要提到最高。
我会加派人手，重点保护赵工那边和成品仓库。”
“我明白！”杨伟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另外，”老陈话锋一转，“部里对火箭筒的初步评价很高。
但同时也提出了新的要求。”他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前线反馈回来的一些初步想法，希望火箭筒能进一步减轻重量，并研究配套的、对付土木工事和人员集群的弹药。”
杨伟接过文件，快速浏览，里面提到希望火箭筒全重能控制在八公斤以内，并希望能开发燃烧弹、钢珠杀伤弹等弹种。
“减轻重量……这需要对材料和结构进行再优化。
新弹种……这涉及到不同的战斗部设计和引信……”杨伟感觉刚刚缓解一点的压力又回来了。
技术的攀登，永无止境。
“我知道这很难，”老陈理解地点点头，“但战场需求就是命令。
部里希望你们在完成首批试生产任务的同时，能启动改进型和多弹种的预研。资源方面，会继续向你们倾斜。”
送走老陈，杨伟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深吸了一口气。前有技术高峰待攀，后有暗敌环伺，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
小批量试生产在高度紧张和保密的状态下展开。
第一批二十具火箭筒和六十发配套弹药的零部件陆续加工完成，进入了最后的组装和验收阶段。
然而，就在首批产品即将封装运往部队进行实战测试的前夕，一个紧急消息传来。
前往北方某特种金属材料厂押运一批急需无缝钢管的运输队，在途中遭遇袭击！
消息是押运队一名负伤的战士拼命传回来的。
运输队在经过一段险要山路时，遭遇了预设的绊索和滚石袭击。
押运战士与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发生交火，虽击退了对方，但两名战士牺牲，司机重伤，卡车翻覆，那批宝贵的钢管散落山崖！
“混蛋！”接到王铁山汇报的杨伟，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又是敌特！他们果然对运输线下手了！这批钢管是后续生产的关键！
“厂长，现在怎么办？没有这批钢管，下一批发射筒的生产就要停滞！
部队还等着要呢！”王铁山急得团团转。
杨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王厂长，你立刻带人，跟随老陈派出的安保同志，火速赶往出事地点，尽全力抢救伤员，回收散落的钢管，能找回多少是多少！”
“好！我马上去！”王铁山转身就走。
“等等！”杨伟叫住他，“注意安全！对方可能还在附近窥伺！”
送走王铁山，杨伟立刻召集周明轩和林华等人。
“材料供应出了问题，下一批发射管的生产可能受影响。”
杨伟没有隐瞒，直接说明了情况。
周明轩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怎么会这样……那批钢管是严格按照要求定制的，短时间内找不到替代品啊！”
林华紧咬着嘴唇，思索片刻道：“厂长，我们能不能……
用现有的、性能稍差一些的自制钢材顶上去？通过增加关键部位壁厚来弥补强度不足？”
杨伟摇了摇头：“不行。火箭发动机工作环境恶劣，压力和温度都很高，材料性能不达标，炸膛的风险极大，我们不能拿战士的生命冒险。”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周明轩和林华同时问道。
“修改设计，”杨伟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将原本计划的一体式发射管，改为两段式套接结构！
前端承受压力较小的导向管，可以用我们现有的、质量最好的自制钢材来加工！
后端承受高压的燃烧室和喷管，体积小，对材料要求更高，我们集中力量，利用库存的最后一点特供钢管。
或者想办法寻找小批量的替代品，专门加工这最关键的一部分！”
这个想法再次体现了杨伟打破常规的思维。
两段式结构，虽然会增加连接结构和重量，但能有效化解当前的材料危机！
周明轩愣了一下，随即快速思考起来：“两段式……连接部的强度和密封性是关键……但如果设计得好，确实可行！可以解决大问题！”
林华也眼睛一亮：“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带锥度或者螺纹的快速连接机构，保证同心度和密封！”
“对！”杨伟肯定道，“事不宜迟！
周工，林工，你们立刻组织人手，进行两段式发射筒的结构设计和强度计算！我们要抢在现有材料用完之前，拿出可行的方案！”
新的技术攻关，在突如其来的危机逼迫下，再次启动。
就在杨伟带领技术团队争分夺秒地修改设计，应对材料危机时，老陈那边的反特工作也取得了突破。
通过对被捕敌特的持续审讯和外围缜密调查，老陈锁定了一个与敌特有可疑联系的、经常在厂区附近几个村镇活动的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