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更何况烽火厂的体制改革还未完全结束,省里的调研组还在烽火厂考察,陈默也是疲于应付。而且我又听说他现在和日本的一家工厂签订了合同,所以根本没精力管咱们这些小厂子。”
“咱们先把价格涨起来,给烽火厂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也是不好惹的。等咱们把市场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后,那么陈默就只有被迫和我们合作了。”
刘建军心里渐渐活泛起来:“是啊。我还听说陈默从工商银行借了三千万的贷款,这笔数额可不小。万一还不上了,烽火厂可能随时会面临破产重组的风险。”
“对!咱们联合起来!”
“是啊,总不能钱都让陈默一个人挣了吧。”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次我们厂也是豁出去了,哪怕赔得底朝天我们也认了。”
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狂热。
为了钱,他们可以赌上自己的全部。
方涛站起身,给每个人都满上酒:“既然大家都下定了决心,那么咱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这次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让陈默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众人纷纷举杯,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方涛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的笑容更浓了。
什么朋友,什么合作,不过是嘴上那么一说罢了。
毕竟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些人大多是目光短浅的小老板,只顾着眼前的利益。
而他真正的目的,要通过这场价格战立威,要给陈默制造麻烦。
他要为自己的叔叔张富贵报仇雪恨,也让陈默知道,得罪他方涛,没有好下场。
…
清晨的阳光刚透过窗户,洒在烽火厂采购科的办公桌上。
张震就拿着一叠报表,脸色煞白地冲进了办公室。
他是新上任的采购组组长,虽然才来烽火厂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但是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可今天的消息,还是让他慌了神。
“张哥,您看!”刚入职半年的采购员小李,手里攥着几张报价单,跑得满头大汗。
“昌盛五金的螺栓,昨天还是 8毛钱一个,今天直接涨到 1块零 4分,涨了 30%!宏达铸造的铸铁件,也涨了 25%,说是什么原材料价格暴涨,不涨就亏本!”
张震一把夺过报价单,手指快速在纸上滑动。
昌盛五金的报价单上,红色的“调价通知”格外刺眼,后面还附了一张模糊的“原材料涨价证明”。
宏达铸造的报价单更离谱,不仅涨价,还加了一条“预付款需付全款,交货期延长 15天”。
“还有涛盛机械!”另一个采购员小王也跑了进来,声音带着颤抖,“他们给咱们供应的轴承,之前是 280块一套,现在直接涨到 364块,也是涨了 30%!我给方涛打电话,他还说这是行业统一价,所有厂子都涨了,不信你去问别人!”
“所有厂子都涨了?”张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抓起电话,拨通了永利机械的电话,对方说“涨了 30%,没办法,成本太高”;又拨通了城西的一家小配件厂,得到的还是“涨价”的答复。
短短一个小时,他联系了八家合作的小工厂。
无一例外,全部涨价,涨幅最低 25%,最高达到了 35%。
“这不可能!”张震猛地把电话摔在桌上,脸色铁青,“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集体涨价,不是串通好的是什么?”
小李和小王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这些小工厂平时竞争激烈,经常互相压价抢订单。
现在却突然“统一战线”,除了有人煽动,没有其他解释。
“张哥,会不会是方涛干的?”小王小声猜测,“他叔张富贵被厂长开除了,他一直怀恨在心,之前就因为咱们取消了他的订单,跟咱们闹过几次不愉快。”
张震眼前一亮,猛地一拍桌子:“肯定是他!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这么多厂子都串联起来!他这是想通过涨价,逼咱们就范,让咱们不得不从他那里采购零件!”
想到这里,张震更慌了。
采购组手里的备用零件,只够维持半个月的生产。
如果这些小工厂一直不降价,烽火厂要么接受高价,增加生产成本。
要么就停产,影响订单交付。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正在蒸蒸日上的烽火厂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
“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要是没有烽火厂,他们能过得那么滋润?不行!我得赶紧去跟厂长汇报!”
张震抓起报表和报价单,争分夺秒地往办公楼跑。
要是因为零件断供,让这条好不容易恢复活力的生产线停了,他怎么对得起厂长的信任,怎么对得起厂里的工人?
陈默的办公室门没关,他正坐在桌前,看着合资公司的生产线设计图,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时不时在图纸上标注几笔。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格外从容,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风波。
“厂长!不好了!出大事了!”张震冲进办公室,声音带着急促,手里的报表都差点掉在地上。
陈默抬起头,看到张震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的样子,放下手里的铅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别急,坐下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张震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把手里的报表和报价单递到陈默面前:“厂长,您看!所有跟咱们合作的小工厂,今天全部集体涨价!昌盛五金的螺栓涨了 30%,宏达铸造的铸铁件涨了 25%,涛盛机械的轴承涨了 30%…我联系了八家,没有一家例外,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串通好的!”
陈默拿起报价单,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滑动,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