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朝海松开手,往后靠回椅背,目光扫向走过来的顾淮远。
“分寸?”他轻笑一声,“我不过跟这姑娘聊几句,你紧张什么?”
林灿如揉着发红的手腕,退到顾淮远身侧,低声道:“我没事。”
顾淮远没看她,眼睛盯着顾朝海。
“二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正好,”顾朝海拿起桌上的菜单,“我饿了,先点菜,林小姐,推荐一下?”
林灿如站着没动,推荐了两个特色菜。
“行,就这两个。”顾朝海合上菜单,“再加个汤。”
他抬眼看向顾淮远,“你呢?一起吃点?”
顾淮远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好。”
林灿如点点头,“请稍等。”转身走向后厨。
顾朝海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顾淮远。“护得挺紧。”
“二叔,你有事冲我来。”
“冲你?”顾朝海哼了一声,“我是帮你看看,这女人够不够硬气,能不能进顾家的门。”
“她不需要进顾家的门。”
顾朝海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嘴角扯了一下。
“那你费这么大劲?”
“我帮她,是因为她值得帮,仅此而已。”
菜很快上来了。
林灿如端着托盘,沉默地布菜,动作利落。
顾朝海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还行。”他放下筷子,看向林灿如,“林小姐,坐下聊聊?”
林灿如站直身体,“我在工作。”
“几分钟而已,你们经理那边,我去说。”
顾淮远皱眉,“二叔!”
林灿如深吸一口气。
“抱歉,工作时间不方便。”
她微微颔首,转身去招呼刚进门的另一桌客人。
顾朝海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有点意思。”
顾淮远没动筷子。
“你看够了?”
“急什么?”顾朝海慢悠悠地喝着汤,“我这才刚开始看。”
结账的时候,顾朝海递过钞票,看着林灿如找零。
“我会常来的。”
林灿如动作顿了一下,将零钱递给他。“欢迎下次光临。”
顾朝海笑了笑,站起身,看向顾淮远。
“走了。”
顾淮远等他出门,才看向林灿如。
“他以后再来,你不用理他。”
林灿如摇摇头,“没事,我能应付。”
她低头继续擦拭柜台,“你快回去吧。”
顾淮远站了一会儿,最终转身离开。
餐厅门外,顾朝海的车还停在路边。看见顾淮远出来,车窗降下。
“送你回去?”
顾淮拉开车门坐进去。
“二叔,你到底想怎么样?”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不想怎么样,”顾朝海看着前方,“就是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让我们顾家大少爷这么上心。”
他侧过头,笑了笑,“目前看来,还不错,不过二叔还是那句话,不要走我的老路。。”
顾淮远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的街灯上。
顾朝海嗤笑一声,不再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顾淮远侧脸绷紧,他知道二叔心里的结,可这事牵扯太多,他插不上嘴。
车子在部队门口停下,顾淮远推开车门,头都没回头,直接离开。
顾朝海招呼司机送他回公寓。
好戏才刚开始。
……
几天后,林灿如收到了两家杂志社寄来的稿费汇款单。
钱比她预想的要多一些,她写的稿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得心应手,稿酬也就多了些。
她去邮局取了钱,又数了数这段时间做家教提前结清的工资。
数目刚好。
她将的钞票用牛皮纸信封装好,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第二天上午只有两节课,下了课,她乘车去了顾淮远所在的部队。
部队门禁森严,林灿如在门口被执勤的拦下。
她和人说明了来意登了记,被带到一旁的传达室等候。
传达室的同志用座机给里面打了电话。
“顾少校正在开会,可能还得一阵子,您在这儿等会儿吧。”
“好,谢谢您。”林灿如点点头,在长条木椅上坐下。
她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传达室门口。
“灿如?”
她闻声转头,看见陆承安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惊讶还有莫名的惊喜。
他穿着一身军装,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
陆承安下意识以为林灿如是来找他的。
林灿如站起身,语气平淡,“陆副团长。”
“你怎么来了?”他走进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脸上带着笑。
“我来找顾少校。”她回答,并不打算多说。
陆承安一顿,察觉到她的疏离。
“找他是有什么事?”他失落开口。
林灿如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找还他钱。”
她不想遮遮掩掩,也不愿让他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还钱?”陆承安一怔,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你……哪来的?”
话一出口,他似乎觉得不妥,语气缓了缓,“我是说,顾淮远他并不急着用钱,你不必……”
“稿费和家教工资到了。”林灿如打断他,声音不高,“我够用。”
陆承安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被猛地揪紧。
“你不用那么累,若是需要,我也可以给你钱。”
林灿如皱了皱眉,“不用,我自己可以赚到钱。”
她总是这样,不肯接受他一丝一毫的帮助。
可是欠下顾淮远的人情,她又要拿什么去偿还。
他明白林灿如是在和他划清界限,这种感觉比任何冷言冷语都让他难受。
说完后,林灿如不再看他。
陆承安喉结动了动,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是我唐突了。”
外面偶尔传来士兵训练的口号声,衬得屋里格外静。
陆承安看着林灿如垂着的眼睫。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局促。
“其实今天见到你,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林灿如抬了下眼没说话,让他继续。
“上次我对你说的那些话,”陆承安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鼓足勇气开口。
“那些都是我胡说的,我跟你道歉。”
林灿如指尖微顿,手里还攥着那个装钱的布包。
她没看陆承安,声音很淡,“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
“要提的。”陆承安往前走了半步,语气更急了些,“那天我看到你跟顾淮远在一起,脑子一热就说了混账话。”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从来都不是会靠别人的人。”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懊恼,还有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