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陆副团长，收起你可怜的优越感
顾淮远走到陆承安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相貌堂堂。
“陆副团长倒是清闲得很，这个时间不在部队，跑来医院门口转悠。”
顾淮远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陆承安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比不上顾少校忙，既要操心部队的事，还要分心管别人家的闲事。”
他特意加重了别人家三个字，像是故意提醒顾淮远注意自己的身份。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陆副团长，我都要怀疑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没办法，动静闹得太大，想不知道都难。”陆承安向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嘲讽，“听说顾少校英雄救美，一出手就是三百啊，阔气是真的，就是不知道顾老爷子知道了会怎么看？”
顾淮远冷哼一声，眼神一沉，“我的事不劳陆副团长费心。”
“我可不想费这个心。”陆承安嗤笑一声，“可你插手的是我家的事。”
“林灿如再怎么样，也曾经是我陆家的人，你就不一样，和她没什么关系，替她还钱，合适吗？”
“陆副团长现在想起来她是陆家的人了？”顾淮远冷眼看着他。
“你的母亲，张桂兰女士在医院撒泼打滚，指着鼻子骂她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所谓的家人就是把她逼得走投无路？”
陆承安脸色一变，被戳中了痛处，“那也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
顾淮远打断他，语气冰冷，“至少我这个外人，在她最难的时候，知道伸手拉她一把，而不是像有些人，只会躲在背后，连自己母亲都管不住，事后才跑来装模作样。”
“顾淮远。”陆承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谁？”顾淮远分毫不让，今天陆承安算是撞到枪口了。
本来他被爷爷骂了一通，心里窝火无处发泄，既然他不要命来惹他，自热不会让他好受。
“陆承安，你要是真有种就管好你家里那些人，别让她们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他上下扫他一眼，像是在看一条狗，“而不是在这里，对着帮你收拾烂摊子的人狂吠。”
陆承安拳头捏得咯咯响，死死盯着顾淮远。
“我是没管好我家的事，我承认。那你呢？顾淮远，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儿去？”
他冷笑一声，带着十足的嘲讽，“你以为你现在帮了她，就能有什么结果？”
“顾家是什么门第，你比我更清楚！你爷爷今天叫你回去，没少敲打你吧？”
“骂你了吗？是不是让你离她远点？”
顾淮远抿紧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陆承安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语气更加咄咄逼人。
“怎么不说话了？”
“哈哈，被我说中了？”陆承安冷笑。
“顾少校，醒醒吧！你顾家的庙太大，门槛太高，她林灿如迈不进去。”
“你爷爷根本不可能容得下她。”
就算他现在能护着她一时，又能护多久？
等他玩腻了，或者顾老爷子彻底发火了，他还能这么硬气？
到最后，顾淮远不过是给她带来更大的难堪！
“说完了？”顾淮远的声音异常平静，反而让陆承安愣了一下。
“陆承安，你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些？”顾淮远看着他。
“是以那个在她最难的时候抛弃她、现在又任由家人欺辱她的前小叔子立场？”
“还是以一个连自己感情都处理不好、只会无能狂怒的男人的立场？”
听到这话，陆承安的脸瞬间涨红。
顾淮远往前一步，气势逼人，“我顾淮远做事，向来只凭本心，对得起自己，更对得起我想护着的人。”
“我爷爷怎么想，顾家什么规矩，那是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用不着你在这里替我操心，更轮不到你来质疑我和她之间的事。”
“至于容不容得下……”顾淮远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那是我的事，只要她愿意，只要我想，没什么不可能。”
陆承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淮远，你少他妈自欺欺人了！”
“你怎么解决？跟你爷爷翻脸？还是脱离顾家？”
“为了一个林灿如，你舍得下你现在的地位和前程吗？你不会，你根本做不到！”
陆承安的太了解顾淮远了。
从小到大，陆老爷子就拿他和顾淮远比，说什么顾淮远沉稳，有魄力。
实际上呢？
堂堂顾家长孙，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做主。
陆承安压根瞧不起顾淮远，以前和他好好相处只不过是因为大哥陆敬渊罢了。
他指着医院大楼，“你想把她拉进你们顾家那个漩涡里，是嫌她不够惨吗？”
顾家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如今还有顾老爷子坐镇，顾淮远其他两位叔叔远在外地，不敢造次。
顾家的水太深，林灿如应付不来。
顾淮远喜欢她，是害她。
“那也比你和你家带给她的伤害强！”顾淮远厉声打断他，“至少我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风雨。”
“陆承安，你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你们陆家给她的痛苦，远比你想的更深。”
顾淮远深吸一口气，眼神幽怨，“尤其是你带给她的痛苦。”
两人剑拔弩张。
顾淮远的话像一把刀子捅进陆承安心里最愧疚的地方。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攻击，都被顾淮远毫不留情地还回来，并且加倍致命。
他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是，我欠她的，我知道。”
“我……我不想再奢望什么，可你呢？顾淮远，你给她希望，又给不了她未来，这才是最残忍的。”
“你凭什么认定我给不了？”顾淮远反问，“就因为你给不了，所以世上所有的男人都跟你一样无能？”
“你！”陆承安气结。
“陆承安，”顾淮远放缓了语速，“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担心和可怜的优越感。”
林灿如没他想的那么脆弱，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活着。
他欣赏她，帮她，正是因为她身上的那股韧劲和骄傲。
而不是像陆承安一样，只想着把她当成需要呵护的菟丝花，或者……急于摆脱的负担。
陆承安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淮远的话摘掉他所有的伪装，将他不愿承认的心思说出来了。
顾淮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话不投机半句多。陆副团长，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看陆承安，转身大步走向医院住院楼的大门。
陆承安僵在原地，望着顾淮远离去的背影，拳头无力地垂下。
顾淮远这是在告诉他，他连保护林灿如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立场再去反驳。
因为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恰恰是他和他背后的家庭。
顾淮远走进住院部大楼，心中一阵烦躁。
陆承安那些话，像苍蝇一样烦人。
可是陆承安说的正是他无法逃避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电梯按钮。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走到林向国病房门口，他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表情，确保看不出任何异样才推门进去。
田霞正在给林向国按摩腿部，听到动静回过头，见到是他，连忙站起来，“顾少校，你来了。”
“阿姨，说了多少次了，叫我淮远就行。”顾淮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将手里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叔叔今天感觉怎么样？今天不是要复查？”
“刚查完回来没多久。”田霞忙说，“医生说恢复得还行，就是还得慢慢养着。真是又麻烦你跑一趟。”
顾淮远看向病床，林向国醒着，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看到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像是在打招呼。
“叔叔认得我了？”顾淮远有些惊喜，走近床边。
田霞叹了口气，“时好时坏的，有时候清楚，有时候糊涂，刚才复查折腾累了，但看着精神头还行。”
顾淮远点点头，目光扫过病房，没看到林灿如，“灿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