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能让父亲有事
林灿如赶紧往回推,“王姐,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已经帮我太多了。”
“你跟我还分这个?”王慧把钱又塞回去,语气有点急,“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叔叔买营养品的。”
“你别犟,后续要是不够,再跟我说。”她知道林灿如要强,特意找了个由头,“再说了,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还我不就成了?”
林灿如攥着钱,心里又酸又暖,半天没说出话。
王慧拍了拍她的胳膊,“快回去吧,婶子一个人在病房里,她也不安心。”
林灿如点点头,看着王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回病房。
田霞还坐在床边,看见她手里的钱,愣了愣,“这是……”
“王姐塞给我的,说是给爹买营养品的。”林灿如把钱放在抽屉里,“我推了半天没推掉,她说等以后我有稿费了再还。”
田霞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都是好人啊……咱们这一家子,净麻烦别人了。”
“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慢慢还人家的情。”林灿如坐在母亲旁边,握住她的手,“妈,你别想太多,先好好照顾爹,其他的事有我呢。”
田霞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林灿如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不好受,想让她去旁边的折叠**躺会儿。
田霞却摇着头不肯,“我在这儿坐着就行,能看着你爹,我踏实。”
林灿如没再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母亲肩上。她坐在病床另一侧,看着父亲的脸。
比白天好了些,嘴唇也有了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困意上来了,她趴在床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父亲的声音,她猛地醒过来,看见林向国睁着眼睛,正看着天花板。
“爹!”林灿如赶紧坐起来,“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渴不渴?”
田霞也被吵醒了,赶紧凑过来,“老林,你终于醒了!”
林向国转了转眼珠,看向她们娘俩,“水……”
林灿如赶紧倒了杯温水,用勺子一点点喂他喝。
田霞在旁边看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林向国喝了小半杯,才缓过点劲,看着林灿如,“我……睡了多久?”
“您睡了一天多了。”林灿如握着他的手。
林向国闭上眼睛,他又给女儿找麻烦了。
“这是灿如的老板带来的鸡汤,快喝一点。”田霞拿起碗。
“我来吧,妈,你先睡。”林灿如说。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灿如就起来了。
她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拿着欠条往陆承安家里去。
新搬的军区家属院,离医院不算太远。
到了家属院门口,站岗的士兵拦住她,问她找谁。
林灿如报了陆承安的名字,士兵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陆承安就出来了。他穿着便装,看见林灿如,愣了愣,“你怎么来了?叔叔情况还好吗?”
“我爹醒了,情况挺好的。”林灿如把欠条递过去,“这是三百块的欠条,按银行利息算,我会尽快还你。”
陆承安接过欠条没看,直接揣进兜里,“我都说了,钱的事不急,你不用这么较真。”
“该算清楚的得算清楚。”林灿如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有事,得回医院了,就不跟你多聊了。”
陆承安看着她要走,赶紧说:“等等,叔叔醒了,要不要我去看看他?带点营养品过去?”
“不用了,谢谢你。”林灿如摇摇头,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陆承安站在原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其实知道,林灿如这么做,就是想跟他划清界限,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帮她。
林灿如没直接回医院,而是去了附近的早点铺,买了小米粥和包子。
回到医院时,田霞正帮林向国擦脸,林向国精神好了些,能跟田霞说几句话了。
“爹,我买了小米粥,您喝点。”林灿如把粥递过去,用勺子喂他。
林向国喝了小半碗。
刚喂完粥,主治医生冯岳凌就带着护士进来了。
林灿如赶紧站起来,心里莫名一紧,“冯主任,我爹情况怎么样?”
冯岳凌翻了翻病历本,语气严肃,“检查结果出来了,血管堵塞比预想的深,保守治疗效果有限,得尽快做搭桥手术。”
田霞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手术?”
“我们医院做过不少这类手术,成功率能到八成。”医生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术后得注意,堵塞位置特殊,可能会出现意识模糊,认不清人的情况,得做好心理准备。”
林灿如指尖发白,她看了眼**的父亲,“医生,手术我们做。”
田霞拉了拉她的胳膊,“灿如,要不……再想想?万一……”
“妈,不能等了。”林灿如打断她,“医生说成功率高,咱们得赌一把。”
医生拿出手术同意书,“想好了就签字吧,最快明天上午安排手术,得提前备血。”
林灿如接过笔,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
田霞在旁边看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晚上,顾淮远来了。
“灿如,抱歉,我实在是太忙了,医生怎么说的?叔叔的病……”
“医生说要做搭桥手术,明天上午。”林灿如的声音有点哑,“我……”
“必须做,手术费你不用担心,我先给你。”顾淮远没等她说完,开口道。
林灿如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淮远真的帮了她好多。
顾淮远安慰她几句,去问了医生手术细节。
这一晚上他都没走,一直待在医院。
第二天一早,护士推着林向国去手术室。
田霞抓着丈夫的手不肯放,林向国眨了眨眼,却没力气出声。
直到手术室门关上,田霞才蹲在地上哭起来,林灿如扶着她,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
顾淮远把她们带到休息室,买了热豆浆和包子,“吃点东西,手术得好几个小时,空着肚子扛不住。”
田霞没胃口,只喝了两口豆浆。
林灿如强逼着自己吃了个包子,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术室的灯。
顾淮远坐在旁边,没多说话,只在她杯子空了时默默添热水。
三个小时像过了三年。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冯主任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血管通了。”
“就是病人现在意识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回应简单的需求,认人估计还不行,得转到神经内科观察。”
林灿如和田霞都松了口气,跟着护士去神经内科病房。
林向国躺在病**,眼睛睁着却没焦点,护士喂他喝水,他会张嘴巴,问他疼不疼,他会轻轻嗯一声。
田霞的眼泪又下来了,趴在床边哭,“老林,你看看我,我是田霞啊,你快醒醒……”
林向国没反应,只是手指动了动。
“病人刚手术完,还不能吃东西,只能喝点米汤。家属别太激动,别影响他休息。”
等护士走了,林灿如坐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他的手还是凉的,指尖微微蜷缩,眼睛一直望着天花板。
林灿如的眼泪掉在他手背上,他也没反应。
“后续治疗得花多少钱?”田霞问林灿如。
“康复药加上护理,医生说一个月大概得150,具体看恢复情况。”
田霞坐在椅子上,“这可怎么办啊……手术费就快把家底掏空了,后续还要这么多钱……”
手术费还是顾淮远帮忙交的,还有欠着陆承安的三百,这就几个无底洞。
林灿如心里一阵难受,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父亲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