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大结局（上）
她以前可是卫校毕业的，可是现在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这些年她和王大雷在一起，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只用吃吃喝喝，逛街打麻将，很多东西她都记不得了。
哪怕她去应聘也没有人愿意要她。
陆承安没接话，弯腰把散落一地的纸盒捡起来重新装好。
江倩倩抹了把脸。
陆念念把半个煎饼递到江倩倩嘴边，“妈，你吃。”
江倩倩别开脸，“说了不饿。”
陆承安修好瘸腿的凳子，直起身，“西单商场在招清洁工，你去试试。”
江倩倩手一顿，冷笑，“让我去扫厕所？”
“有份收入总归是好的。”陆承安声音平静，“现在不比以前，找份工作不容易。”
“我不去！”江倩倩把刷子扔进糨糊盆，“我江倩倩再落魄也不至于……”
陆承安打断她，“念念要上学，江倩倩，你能成熟一点吗？”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江倩倩心里。
她看着女儿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咬了咬牙。
第二天，江倩倩还是去了西单商场。
人事科的人看她细皮嫩肉的，直摇头，“这活累，你干不了。”
江倩倩梗着脖子，“我能干。”
“早上五点就要到，拖地擦玻璃倒垃圾，一个月二十八块，你想清楚。”
“我干。”江倩倩说。
她领了灰扑扑的工作服，躲在更衣室换上。
布料粗糙，磨得她皮肤生疼，组长分给她一个拖把和两个水桶，“先去擦一楼玻璃。”
冰冷的水冻得她手指发麻。
她站在梯子上，够着高处的玻璃，下面走过的顾客有人认出她，对着她指指点点，“这不是王太太吗？怎么来这儿干活了？”
江倩倩假装没听见，用力擦着玻璃，以前干净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
中午休息半小时，她蹲在楼梯间啃冷馒头，陆承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递给她一个铝盒。
“什么？”江倩倩没接。
“萝卜汤，热的。”
江倩倩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汤还冒着热气，她小口小口喝着，身子暖和了些。
“念念呢？”她问。
“我妈接回家了。”陆承安说，“你安心上班。”
江倩倩低头喝汤，没说话。
下班时，她腰酸背痛，手上磨出两个水泡，陆承安来接她，等在外面，递给她一管红药水，“抹点好的快。”
江倩倩接过药水，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承安推着三轮车，“为了念念。”
他蹬车走了。
江倩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倩倩渐渐习惯了清洁工的工作，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走四十分钟路到商场。
拖地，擦玻璃，倒垃圾……
下班后去接陆念念，母女俩一起回家。
陆承安每天收摊后会来看她们，有时带点吃的，有时帮忙修修补补。
这天江倩倩发烧了，强撑着去上班，拖地时她眼前发黑，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组长看她脸色不对，让她提前下班。
她昏昏沉沉走回家，倒在**就起不来了，陆念念吓哭了，跑去隔壁找电话。
陆承安正在和面，接到电话后撂下活就赶过来，他摸了摸江倩倩滚烫的额头，背起她就往医院跑。
江倩倩昏睡中感觉有人用湿毛巾擦她的额头，她睁开眼，看见陆承安坐在床边打瞌睡，手里还拿着毛巾。
“几点了？”她哑着嗓子问。
陆承安惊醒，“凌晨三点，好点没？”
江倩倩点点头。
病房里很安静，其他病人都睡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陆承安脸上，他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角泛白。
“你回去休息吧。”江倩倩说。
“等念念睡醒再说。”陆承安给她掖了掖被角，“医生说你是累的，得休息两天。”
江倩倩闭上眼睛。
这些年她锦衣玉食，却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躺在硬板**，心里反而踏实。
第二天，陆承安去商场帮江倩倩请了假，组长不太高兴，“才干几天就请假，多少人等着这岗位呢。”
陆承安递上一包烟，“通融通融，她真病得不轻。”
回家路上，他买了只鸡炖汤，张桂兰看他忙前忙后，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心太软。”
陆承安没说话，专心看着火。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陆念念。
江倩倩休息了两天，身体好些了，她看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突然觉得以前那个浓妆艳抹的江倩倩很陌生。
回去上班时，组长把她调去仓库清点货物，“这活轻省点，适合你。”
江倩倩知道是陆承安打点的关系，她没说什么，认真盘点起来。
月底发工资，她拿到二十八块钱，去学校交了陆念念的学费，还剩五块，她给女儿买了本新笔记本，又称了半斤苹果。
陆念念开心的抱着笔记本，“妈妈，你真好。”
江倩倩摸摸女儿的头，“好好学习。”
她开始学着做饭。
第一次炒菜把锅烧糊了，陆念念被烟呛得直咳嗽，隔壁大妈看不过去，过来教她怎么怎么控油。
渐渐的她能炒出像样的菜了，虽然只是简单的白菜土豆，但陆念念说好吃。
陆承安还是每天来，但待的时间短了，有时放下东西就走，说是要出夜摊。
这天晚上下大雨，江倩倩想起陆承安还在外面摆摊，拿了把伞出门。
劳务市场空****的，只有陆承安一个人守着煎饼摊，塑料棚被风吹得哗哗响，他正忙着加固棚子。
江倩倩走过去，把伞递给他，“收摊吧，这天气没人来了。”
陆承安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路过。”江倩倩帮他收拾东西。
两人推着三轮车往回走。
雨很大，伞不够大，江倩倩半边身子都湿了。
“王大雷判了。”陆承安突然说。
江倩倩脚步一顿，“多少年？”
“十年。”
她沉默了一会儿，“大雷虽然在外面做事不地道，可是这些年他对我是真的好，陆承安，王大雷爱我。”
陆承安没说话，把她到家门口，陆承安转身要走，江倩倩叫住他，“进来喝口热水吧。”
屋里，陆念念已经睡了。
江倩倩给陆承安倒了杯热茶，看他手冻得通红，又打了盆热水让他泡泡手。
“以后别天天来了。”江倩倩说，“我会等王大雷出来，他一辈子都是我的丈夫。”
陆承安抬头看她。
“真的。”江倩倩笑了笑，“我能养活念念，还有以后你想看她直接来吧。”
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这几个月攒的，先还你一部分。”
陆承安没接，“留着给念念买衣服。”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江倩倩把布包塞进他手里，“我知道不够，但我会慢慢还。”
陆承安捏着布包，没再推辞。
从那以后，陆承安来的次数少了。
有时一周来一次，有时半个月，每次来都看看陆念念的学习，修修家里坏的东西。
江倩倩在商场干得不错，组长把她调去柜台当售货员，虽然工资没涨多少，但不用起早贪黑了。
她学着其他售货员的样子，耐心给顾客介绍商品，开始还放不下面子，后来渐渐习惯了。
有一天，林灿如来商场买东西，江倩倩正给一个老太太挑布料，一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林灿如也看见了她，点点头，没说话，去另一边看文具了。
江倩倩继续给老太太介绍，手心里都是汗，下班时，她在商场门口遇见林灿如。
江倩倩有些不自然，扯了扯工作服，“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