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先去警察局问问。
“啊？”张桂兰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简雁冷笑一声，“我妈果然说的没错。”
她牛头不对马嘴的扔下一句话，转身拉着郝康离开。
张桂兰叹口气，吃了手里最后一块馒头，站起来收拾桌子。
张桂兰把碗筷收进厨房，盯着水池发呆。
简雁那句话在她脑子里打转。
委屈？
她早没资格委屈了。
胃还在隐隐作痛，她用手肘压着腹部，继续刷碗。
洗好碗，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八点了 她得赶紧去商场。
拿起那个破布包，她轻手轻脚出了门。
早上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沿着墙根走，公共汽车站挤满了人，她等了两趟才挤上去。
她抓着头顶的横杆，随着车子摇晃，胃部的抽痛一阵紧过一阵，她额上冒出冷汗。
到了商场，她从后门进去，换上保洁服，领班已经等在工具间门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叉着腰。
“张桂兰，你怎么才来？”
“车不好挤。”张桂兰喘着气说。
领班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的，今天三楼女厕所又堵了，你去弄干净。”
“昨天就有顾客反映，再不搞好，上面要扣我们部门奖金了！”
张桂兰点点头，没说话，她走到工具间角落，拿起橡胶手套，通厕所的刷子，又提了个红色塑料水桶。
三楼女厕所味道冲鼻。
一个隔间的门虚掩着，能看到便池里堵塞的污物。
张桂兰戴上手套，走过去，拿起刷子，她弯下腰，把刷子对准下水口，用力按压。
污物溅起来，几点溅到她脸上，她没停，继续用力。
反复几次后，水位开始下降，她松了口气，拧开水龙头，接水冲厕。
接着是刷洗便池，她蹲下来，使劲刷着瓷壁。
清洁粉的味道呛人，混合着厕所的氨水味，让她一阵阵反胃。
刷完所有隔间，她开始拖地，腰部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头也昏沉沉的。
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干活。
等厕所全部打扫完，已经快下午了。她把工具放回水桶，提着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眼前阵阵发黑。
员工休息室在商场地下室，是个不大的房间，摆着几张旧桌椅。
张桂兰走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她放下水桶，瘫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她从布包里拿出早上藏起来的半个冷馒头，慢慢啃着。
胃痛没有缓解，反而疼的更厉害了。
她趴倒在冰凉的桌面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想着，就眯一会儿，一会儿就去接小康……
……
张桂兰猛地惊醒。
房间里很暗，只有门口透进一点走廊的光，她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几秒后，她突然弹起来，看向墙上的钟。
六点四十！
她心脏骤停，跌跌撞撞冲出休息室，甚至忘了换下保洁服。她跑上楼梯，冲出商场后门。
她逆着下班的人流，拼命往京北附小方向跑。
学校大门紧闭，门口空无一人。
张桂兰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扒着铁门往里看，院子里黑漆漆的。
“小康……”她喃喃道，声音发抖。
是不是简雁提前接走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往家的方向跑去，爬上二楼，门开了，屋里亮着灯。
简雁和杨彩凤都在客厅，面对面站着，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妈？”简雁眉头一皱，看了看她后面，“小康呢？！”
张桂兰张着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
杨彩凤一把推开简雁，指着张桂兰的鼻子，“我问你，我外孙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我……我去接……没接到……”
“没接到？”简雁尖叫起来，“你没接到为什么不早点去找？！这都几点了？！你死哪儿去了？！”
张桂兰瑟缩了一下，“我……我在商场……不小心睡着了……”
“睡着了？！”杨彩凤抬手，狠狠扇在张桂兰脸上。
张桂兰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红印。
“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杨彩凤揪住张桂兰的头发，“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你怎么不去死？！”
简雁也扑上来，用力推搡着张桂兰，“小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你赔我儿子！”
张桂兰被两人扯得东倒西歪，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铁盒滚出来，水果糖撒了一地。
她也不反抗，任由她们打骂，嘴里只会重复，“我去找……我现在就去找……”
“你去哪儿找？！”杨彩凤朝她吐了口唾沫，“你个没用的老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简雁突然想起什么，冲到电话旁，手指发抖的拨号，“报警……”
杨彩凤还在骂，各种难听的话，她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没头没脑的抽在张桂兰身上。
张桂兰抱着头，要是孩子真丢了……她不敢想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承安推门进来。
“吵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看到屋里的情形，他愣住了。
简雁丢下电话，扑到陆承安身上，哭喊起来：“承安，小康不见了，你妈没去接他，孩子丢了！”
陆承安脸色骤变。
杨彩凤扔下鸡毛掸子，指着张桂兰对陆承安说：“你看看你妈干的好事，孩子弄丢了，她还有脸回来？”
陆承安几步走到张桂兰面前，“妈，到底怎么回事？！”
张桂兰抬起头，老泪纵横，“我不舒服，在商场睡着了，醒来就晚了，我去接……没接到……”
陆承安闭了闭眼，“你……”
他转身，拉起还在哭的简雁，“别哭了，先去派出所报案，然后出去找！”
他又看向杨彩凤，“妈，你去孩子常玩的几个同学家问问。”
杨彩凤狠狠瞪了张桂兰一眼，抓起外套往外走。
陆承安走到门口，回头看着还蜷在墙角的张桂兰，低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去找啊……”
张桂兰如梦初醒，慌忙爬起来。
几个人分头寻找。
陆承安和简雁一路，杨彩凤一路，张桂兰自己一路。
“小康！”
“郝康！”
张桂兰沿着回家的路，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
小巷子、杂货店门口、公共汽车站……
她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男孩？穿蓝色外套……”
行人都摇头。
她走到那个卖棉花糖的摊子附近，摊主正在收摊。
“师傅，您看到我孙子了吗？这么高……”张桂兰比划着。
摊主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来了，“没看见。”
他低头继续收拾。
张桂兰站在街口，四面都是路，她不知道孩子会往哪个方向去。
“小康要是出事了，我也活不成了……”
张桂兰哭喊着，就那么蹲在大马路上哭起来。
简雁和陆承安也从那边找过来，看到张桂兰，简雁红着眼，“你还不去找？蹲这里干什么？”
陆承安皱着眉把张桂兰拉起来，对简雁说：“我们先去警察局问问情况，说不定有消息了。”
三人去了警察局，刚走进去，一名警察对着陆承安说道：“你来的正好，你儿子找到了，在一名女士家里，你过来接电话。”
陆承安慌忙走过去，拿起座机，听到那边的声音，他瞬间愣在原地。
是林灿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