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你看你干的好事,连个孩子豆哄不好
张桂兰脸一黑,怕那俩母女听到,赶紧拿出一颗给他。
“还要。”
“一天只能吃一颗。”张桂兰把铁盒盖好,放回布包。
郝康不乐意,开始闹。
杨彩凤在厕所里喊:“又咋了?能不能消停点!”
张桂兰赶紧把郝康哄出厨房。
简雁关了电视,打着哈欠回自己屋了,杨彩凤也洗漱完,进了另一间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张桂兰和郝康。
孩子还在为糖闹脾气。
“明天,明天再吃。”张桂兰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说的,骗人是小狗!”
“嗯,不骗你。”
她把郝康哄睡,抱到简雁房间的小**,简雁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口。
张桂兰带上门,回到客厅。
她走到墙角,那里铺着一个旧褥子,就是她睡觉的地方,褥子很薄。
她脱下外面的保洁服,仔细叠好,放在小板凳上,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衣。
她慢慢躺下,拉过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被子。
窗外,别墅区的灯光还亮着,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
被子有点短,盖不住脚,她蜷缩起来。
想起很多年前,陆家宽敞的客厅,明亮的吊灯,她坐在沙发上,指挥保姆干活。
想起儿子穿着军装回来的样子,挺拔精神,还有那时候,林灿如小心翼翼给她端茶的样子。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迅速落进枕头里,她咬住被角,没出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张桂兰就起来了。
她把褥子卷好塞到角落,穿上保洁服,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熬了稀粥,热了昨晚的剩馒头,切了点咸菜。
简雁和杨彩凤起床时,早饭已经摆在桌上。
杨彩凤喝了口粥,“这么稀,灌水饱啊?”
张桂兰没接话,把馒头递过去。
吃完早饭,简雁和杨彩凤各自上班,张桂兰洗了碗,拉着不情愿的郝康出门,先送他去学校,然后自己去百货商场上班。
商场刚开门,领班就喊住她:“张桂兰,今天把三楼厕所都刷了,昨天有顾客反映不干净。”
她点点头,去工具间拿了水桶和刷子。
三楼厕所味道冲鼻,她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清理。
便池堵了一个,污水溅到裤腿上,她也顾不上。
干完活,已是中午,她坐在楼梯间吃自己带的午饭,一个冷馒头,夹着咸菜。
下午继续拖地,地毯区域要用吸尘器,那机器很沉,她拖着有些费力,腰一阵阵发酸。
快到接孩子的时间,她跟领班说了一声,提前十五分钟下班。
赶到学校门口,郝康正和几个小朋友在玩滑梯,看见她,跑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糖呢?”
张桂兰从布包里拿出铁盒,给了他一颗。
“就一颗啊?”郝康不满。
“昨天说好的,一天一颗。”
郝康把糖塞进嘴里,气呼呼的往前走,不让她牵。
回到居民楼楼下,正好碰到杨彩凤也下班回来,提着个网兜。
里面装着几根蔫了的黄瓜和两个西红柿,估计是垃圾站里挑拣出来的。
“愣着干啥?上去做饭啊!”杨彩凤催促。
回到家,张桂兰放下布包就进了厨房,一刻都不得停歇。
杨彩凤把黄瓜西红柿扔进水盆,“洗干净点,自己别偷吃啊。”
简雁今天回来得早,手里提着一条不大的肉,“就剩这点了,将就吃吧。”
张桂兰接过肉,开始切,肉有点肥,她小心把肥肉部分片下来,准备炼点油。
杨彩凤靠在厨房门框上监工,“多放点酱油,入味。”
饭菜做好,肥肉炼的油渣炒了白菜,瘦肉和黄瓜片一起炒了,西红柿做了个汤。
吃饭时,杨彩凤专挑肉片吃,边吃边说:“这肉炒老了,塞牙。”
简雁问郝康在学校的情况,孩子只顾扒饭。
张桂兰默默吃着油渣炒白菜,油渣很香,她嚼了很久很久。
吃完饭,她照例收拾洗碗,杨彩凤和简雁在客厅商量着明天休息去买布做新衣服,没有一点帮她的意思。
碗洗到一半,胃突然抽痛了一下,她扶着水池边缘,缓了一会儿。
是老毛病了,都是这些年饿的。
杨彩凤走进来,看她坐在地上不干活,皱了皱眉,尖酸刻薄的开口:“张桂兰,你想干什么?让你干点活罢了,你装给谁看呢?”
张桂兰爬起来,额头冒着冷汗,解释道:“不是,我胃有点疼。”
杨彩凤冷哼一声,瞥了她一眼,“疼就忍着呗,你以为你还是精贵的陆夫人啊,哎,人呢还是要认清现实。”
“妈,出来吃水果啊。”简雁在门外叫杨彩凤。
杨彩凤应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走出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张桂兰就爬起来,她轻手轻脚的去做饭,生怕吵醒了里屋的简雁和杨彩凤。
夜里没睡好,胃里一阵阵抽着疼,她扶着墙缓了会儿才套上那件灰扑扑的保洁服。
她舀出米,动作很轻。
米缸彻底见底了,这时水龙头哗哗响起来,她赶紧关小了点,低头淘米,冰冷的水刺得手指疼。
稀粥在锅里煮着,她拿出昨晚的剩馒头,放在蒸屉上,咸菜疙瘩切了细细一碟。
刚把碗筷摆上桌,里屋门响了。
杨彩凤揉着眼睛走出来,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稀粥咸菜,眉头立刻皱起来。
“又是这?清汤寡水的,喂鸡呢?”
她拉开椅子坐下。
张桂兰没吭声,把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
简雁也打着哈欠出来了,头发乱蓬蓬的,“妈,赶紧吃,一会儿还得送小康上学。”
郝康从被窝里被拽出来,一脸不情愿,坐在桌边用勺子搅着粥,“我不吃这个,我要吃油条。”
“乖,明天奶奶给你买。”张桂兰低声哄他。
“你昨天也说买糖,就买了一颗!”郝康把勺子一摔,粥溅到桌上。
杨彩凤立刻瞪眼:“张桂兰,你看你干的好事,连个孩子都哄不好!”
张桂兰默默拿起抹布擦桌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陆承安带着一身机油味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