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她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林灿如猝不及防,下意识掀开被子下床,可身子虚弱,差点在床边摔倒。
她伸手去扶,“顾阿姨,您快起来……您别这样……”
马韵柔没有起来,她抬起头,脸上早已没有平日的强势,“我求你了,林灿如,你放过我儿子吧。”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醒不过来,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林灿如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人揪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我知道这次不怪你,是意外……是淮远自己愿意的,他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
马韵柔的眼泪落下来,“可我这当妈的受不了,看着他浑身是伤,不省人事的躺在那里,我这心……”
她垂着胸口,表情痛苦。
“他第一次去部队,我在家哭了三天,怕他受伤……他好不容易在部队站稳脚跟,答应回集团帮我,可现在……”
马韵柔泣不成声,“他跟他爸一样,认死理,一条道走到黑,他认准你,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因为和夏欣微退婚,现在集团几位老人对他很不满,灿如……”
马韵柔擦了把眼泪,“你应该清楚你自己是什么家庭,你能帮淮远什么呢?”
“他身处这个位置,需要一个能够帮助他的女人,而不是只会找麻烦,身份低微……而且你曾经还是他好兄弟的妻子……”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希望你的态度能够强硬一点,让他彻底对你死心……”
林灿如看着眼前痛哭的女人。
她不再是什么盛马集团的马总,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顾家主母,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儿子的母亲。
母亲田霞刚才红肿的眼睛和担忧的神情与眼前的马韵柔重叠在一起。
做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
她收回手,抓住盖在腿上的被子。
“顾阿姨,”林灿如开口,“您起来吧,您跪在这里,我心里也不好受。”
马韵柔的顿了一下,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她。
“我不会走。”她轻轻的说,“顾淮远醒来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
马韵柔怔住,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林灿如还不愿意放手吗?
“他救了我的命。”林灿如转过头,目光沉静,“在确认他平安无事之前,我没有资格离开,也不会离开。”
“您不用求我,也不用赶我,等他醒了,到时候我会自己离开。”
林灿如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但现在,请您让我留下来,让我……照顾他,不然我这一辈子,心里都不会安宁。”
马韵柔看着林灿如,她眼底是不容动摇的执拗。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儿子为什么偏偏对这个女人如此执着。
他们骨子里,其实是同一种人。
过了许久,马韵柔用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膝盖上沾了灰,她也顾不上拍打,她没有再看林灿如,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住脚步,背对着林灿如说:“医生说他需要人经常在身边说说话,这样也许能醒得快一点。”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已经默许了林灿如留在顾淮远身边照顾他。
田霞很见马韵柔离开,立刻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担忧,“灿如,顾夫人她……没为难你吧?”
她刚才在外面,隐约听到里面的哭声和说话声,心急如焚,又不敢贸然进来。
林灿如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妈,我没事,顾阿姨她只是太担心淮远了。”
“唉,也是,当娘的,心都是一样的。”田霞叹了口气,给林灿如掖了掖被角,“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医生说你是劳累过度,加上受了惊吓,得好好养几天。”
“我好多了,妈。”林灿如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门口,“我想……去看看他。”
田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劝林灿如自己身体还没好利索,但看到女儿担忧的样子,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这孩子……行,妈扶你过去,不过你得答应妈,看一眼就回来休息,你自己也是个病人。”
林灿如点了点头。
在田霞的搀扶下,林灿如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慢慢下床。
双脚落地,她晃了一下,田霞赶紧用力扶住她。
“慢点儿,慢点儿。”
母女俩搀扶着,一步步走出病房。顾淮远的病房就在同一层楼的尽头,是一间单人病房。
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见到她们过来,立刻敬了个礼,他是部队上派来的人。
田霞低声说明了一下情况,战士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并且帮忙推开房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滴答声。
顾淮远静静躺在白色的病**,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没有一丝血色。
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马韵柔没在房间里,不知是暂时离开,还是刻意避开了。
看到顾淮远这副模样,林灿如心里一疼,她松开田霞的手,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
“淮远……”她低声唤了一声。
**的人毫无反应。
田霞站在身后,看着女儿单薄的背影和病**毫无生气的顾淮远,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
林灿如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田霞担心她撑不住要晕倒,让她先回去,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回到自己的病房,重新躺回**,护士又来给林灿如扎上了输液针。
她没有再说话,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霞看着女儿这样,心里难受,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第二天一早,林灿如的精神明显好了一些,烧也退了。
她坚持要下床,拒绝了田霞的搀扶,再次走到顾淮远的病房。
马韵柔这次在,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棉签沾了水,小心翼翼湿润着顾淮干裂的嘴唇。
看到林灿如进来,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一眼,便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林灿如也没有说话,默默走到床尾,站在那里看着。
过了一会儿,马韵柔放下棉签,站起身,语气平淡地对林灿如说了一句:“医生半小时后来查房。”
然后便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走出了病房。
林灿如走到马韵柔刚才坐过的椅子边,慢慢坐了下来。
她看着顾淮远沉睡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话。
“顾淮远,我昨天吓坏了……真的,我从没那么害怕过。”
“你怎么那么傻……推开我干什么……你要是真出了事,让我怎么办?”
“那个我们救下来的受伤的人,听说已经脱离危险,他也是从京北来的,在山上迷路才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