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没想到你会来
“是顾少校生日宴的邀请函，本来夏小姐要亲自交给你，不过她忙着去演出，只能让我送来。”小李解释道，态度恭敬。
林灿如看着那个邀请函，心里五味杂陈。
夏欣微邀请她去顾淮远的生日宴会？
她有些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为难勤务兵，但更不想去顾淮远的生日宴。
“替我谢谢夏小姐。”她开口，声音平静，“但我真的不能收。”
小李的手悬在半空，“林小姐，您别让我难做，夏小姐特意交代，一定要送到您手上，我完不成任务回去不好交代。”
林灿如看着年轻士兵脸上的恳求，心软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邀请函。
“麻烦你了。”她低声说。
小李如释重负，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显得她心虚，仿佛真的对顾淮远存着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如果去，无疑是自取其辱，在那个场合里，她只会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她捏了捏邀请函，最终还是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书包里。
先去餐厅上班再说。
晚上回到家，田霞已经睡下，父亲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林灿如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却毫无睡意。
她起身，从书包里拿出邀请函。
里面是烫金的字体，日期是下周六晚上，地点是顾家大宅。
附着一张便签，是夏欣微娟秀的字。
“灿如，希望你能来，淮远哥也期待见到你。”
她把邀请函扔在桌上，重新躺回**。
去看看吧，她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几天，林灿如照常忙碌。
她接了一个急件翻译，每天熬到很晚。
周六傍晚，林灿如从翻译稿中抬起头，窗外天已经黑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快六点了。
宴会七点开始。
她站起身，打开那个衣柜。
里面挂着的衣服寥寥无几，大多是洗得发白的衬衫和裤子。
她挑了一件看起来最体面的米色衬衫，一条深蓝色的布裤。
她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脸颊泛起一点血色。
头发仔细地梳好，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没有化妆品，她只能这样素面朝天。
田霞推门进来，看到她这身打扮，愣了一下，“灿如，你要出去？”
“嗯，有个活动。”林灿如含糊地说，没有直说是顾淮远的生日宴。
林灿如拿起那个旧布包，“我可能晚点回来，你别等我。”
她走出家门。
顾家大宅离这里也不算太远。
转了两次车，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顾家大宅。
门口站岗的士兵神情肃穆。
她走到门口，报上名字，士兵核对了一下名单。
眼神在她朴素的衣着上短暂停留，然后示意她进去。
按照指示，她走到最里面的一栋楼前。
楼前已经停了不少车，都是她叫不出名字的牌子。
楼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音乐和谈笑声。
林灿如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一个穿着整齐的佣人看着她，“请问找谁？”
“我是林灿如，来参加顾少校的生日宴。”她平静地说。
佣人看了眼她的着装，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还是侧身让她进去 “请进。”
偌大的客厅里已经有不少人，男人们大多穿着军装或西装，女人们则是各式各样的旗袍或洋装，珠光宝气。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酒水和香水的混合气味。
她一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这身打扮，在这个场合里，确实扎眼。
林灿如忽略那些视线，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今晚的主角。
“林小姐，你来了。”夏欣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灿如转头，看见夏欣微朝她走来。
夏欣微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缎面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
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耳垂上戴着珍珠耳环，脸上妆容完美，笑容得体。
她走到林灿如面前，亲热地拉住她的手，“我还怕你不来呢，路上顺利吗？”
“顺利。”林灿如抽回手，语气平淡。
夏欣微仿佛没察觉她的冷淡，依旧笑着，“来，我带你见见淮远哥，我刚刚还和他问起你呢。”
林灿如跟着夏欣微往里面走。
顾淮远站在客厅中央，正和几位年长的军官交谈。他今天穿着军装常服，身姿笔挺。
他侧着脸，神情专注，偶尔点头。
“淮远哥。”夏欣微轻声唤道。
顾淮远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夏欣微身上，随即看到了她身边的林灿如。
他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闪过一丝惊讶。
“顾少校，生日快乐。”林灿如开口，声音不大。
顾淮远看着她点了点头，“谢谢你能来。”
他的语气很官方，听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他身边那几位军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看林灿如的眼神变了变。
“林小姐是淮远的朋友，也是京北大学的高材生。”夏欣微笑着向那几位军官介绍，语气自然，仿佛林灿如是她的客人。
林灿如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你们聊，我去看看那边。”夏欣微对顾淮远柔声说了一句，又对林灿如笑了笑，转身走向另一群宾客。
顾淮远的视线重新回到林灿如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她今天看起来很素净，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随便坐。”他对她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好。”林灿如应道，却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这里似乎没有她的位置。
顾淮远似乎想再说什么，但旁边又有人过来向他祝贺，他不得不转过身去应酬。
林灿如悄悄退到客厅的角落，靠近落地窗。
她站在那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佣人端着酒水穿梭在宾客间。
一个托盘伸到她面前，上面是晶莹的高脚杯。
她犹豫了一下，取了一杯。她很少喝酒，但此刻手里拿着点东西，似乎能让她感觉自在一些。
她小口抿着，这酒带着微甜。
马韵柔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绒面旗袍，颈间戴着翡翠项链，正和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说话。
她看到了角落里的林灿如，眼神冷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夏欣微这招果然高明，让她来参加宴会看清自己的身份。
林灿如那样的山鸡怎么配得上顾淮远。
夏欣微周旋在宾客之间，言笑自如，不时走到顾淮远身边，低声和他说几句话，姿态亲昵自然。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灿如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心里异常平静。
“一个人躲在这里？”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灿如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端着酒杯，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男人长相不错，眼神却有些轻浮，这让林灿如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好。”林灿如礼貌地点头，不想多言。
“面生得很，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吧？”男人凑近了些，带着酒气，“怎么称呼？是哪家的小姐？”
“我姓林。”林灿如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林小姐……”男人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个人多无聊，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说着，竟伸手想来拉她的胳膊。
林灿如猛地缩回手，酒杯里的酒晃了出来，溅湿了她的袖口，“不必了。”
男人脸色沉了一下，“装什么清高？穿这身跑来这，不就是想野鸡变凤凰吗？”
“何永凡，你喝多了。”一个声音插进来。
林灿如抬头，看到顾淮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那个叫何永凡的男人看到顾淮远，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讪笑道：“淮远哥，我跟这位林小姐开个玩笑。”
“玩笑要有分寸。”顾淮远皱眉，“去醒醒酒。”
何永凡不敢再多说，悻悻地走了。
顾淮远看向林灿如，目光落在她湿了的袖口上，“没事吧？”
“没事。”林灿如把酒杯放在窗台上，用纸巾擦拭着袖口。
顾淮远沉默地看着。
她低着头，脖颈纤细，马尾辫滑到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
“我没想到你会来。”他忽然说。
林灿如停下动作，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夏小姐盛情邀请，我不来，怕辜负了她的好意。”
顾淮远皱了下眉。
这时，夏欣微又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挽住顾淮远的手臂，“淮远哥，爷爷叫你过去一下，切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