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6小破家,爆改窝囊爹和妈

第7章 阻碍

胡同里夜风一吹,路长明赶紧把包往怀里揣了揣,像抱着个定时炸弹。

“路老板,咱……咱现在干啥去?拿着这么多钱,我总觉得街上到处都是贼眼。”

路长明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左右张望,连路边窜过去的野狗都能让他一惊一乍。

“各回各家,睡觉。”路洲指了指夏晚秋:

“长明,你先安全把晚秋送回去,钱你贴身放着,明天一早,拿上钱跟我去老刘那儿把尾款结了,把剩下的一千五百件货全拉回来。”

夏晚秋也缓过神来,眼神里多了从前没有的光:

“路老板,一千五百件呢,光靠咱们三个在锅炉房里绑皮筋上色,就算累吐血,一天也弄不出几百件来。”

夏晚秋心思细腻,立刻想到了产能问题。

路洲赞许看了她一眼,不愧是自己亲妈,这商业嗅觉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惜上辈子没这条件,不然老妈绝对会变成富婆!

“这就需要你出马了。”路洲笑道:

“晚秋,你应该认识不少手脚麻利现在又闲在家的女工吧?”

“认识啊!对门刘嫂,还有后街的胖婶,厂里效益不好,她们现在天天在家糊火柴盒呢。”

“好,你明天去把她们叫来帮忙,告诉她们一天管两顿饭,另外给两块钱工钱,按件计做的多奖的多。”

此话一出,夏晚秋倒吸一口凉气。

一天两块?一个月下来就是六十块!这比厂里老资格的主任工资还要高一截了!

“行!有这工钱,我能给你叫来一个排!”夏晚秋点头。

第二天上午,南城第三招待所大堂。

针织厂的老刘正坐长椅上唉声叹气,他昨天虽然拿了钢笔,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万一南方老板不来了,自己拿这洋玩意儿去哪换钱?厂里那些等着开锅的工人怎么办?

正愁着,大门被推开。

路洲走在前面,路长明背着包气喘吁吁跟后面。

“路老板!”老刘站起来,眼圈都红了。

“刘厂长,久等了。”路洲走过去,给老爹一个眼神。

路长明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整整齐齐的三沓大团结,推到老刘面前:

“刘厂长,这是剩下一千五百件的钱,一块不少,您点点!”

老刘颤抖着把钱接过来,又把钢笔还给路洲。

“路老板,您真是个痛快人!是我们针织厂的恩人啊!”老刘语无伦次。

路洲顺手给老刘递了根烟:

“老刘,回去告诉工人们,开足马力生产纯棉汗衫,有多少我路洲吃多少。”

下午,锅炉房的院子热闹的像个小集市。

夏晚秋找来的五个女工围在长桌前,手指翻飞绑着皮筋。

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笑声不断。

路长明光着膀子,脖子上搭条毛巾,负责在铁锅前煮衣服固色。

汗结实的肌肉往下淌,脸上却挂着前所未有的笑容。

自己当老板雇人干活,这滋味简直比喝了二两烧酒还上头!

傍晚,由于有了充足的货源,路洲今天让路长明雇了辆倒骑驴,直接拉四百件扎染文化衫来了旱冰场。

昨天的事好像在小圈子里传开了,他们刚把编织袋卸下来,衣服都还没掏出来,周围就围上了一圈人。

“老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昨天大龙穿那件红色的,去舞厅转了一圈,好几个小姑娘找他要联系!快,给我拿两件!”

“我要蓝色的!钱给你准备好了!”

就在摊子前水泄不通的时候,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口哨。

“都给老子让开!干什么呢?聚众闹事是不是?”

围观的小青年们回头脸色一变,像纷纷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

走来四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

为首的男人中分头,身上一件人造革黑皮夹克,嘴里叼着牙签,还拎着桌球杆。

“坏了!”路长明小声:

“这人叫赵三,外号三哥,是这片地头蛇,平时在录像厅游戏厅附近收点钱混日子的,咱们可怎么办呀!”

赵三走到摊前,用桌球杆挑起一件汗衫放鼻子下闻了闻。

“哟,挺新鲜啊,这是谁家开的买卖?拜过码头没有?”

路长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兄弟,我们也是混口饭吃。”

他咽了口唾沫,从兜里掏出一盒新的红塔山,小心翼翼递过去。

对方看都不看,一抬手把烟打飞。

“谁他妈是你兄弟?”赵三吐掉牙签,冷笑一声:

“打听打听,文化宫一条街是谁的盘子?你们在这儿摆摊卖高价,抢了百货商店的生意不说,还没问过我赵三同不同意!”

夏晚秋赶紧把装钱的包往身后藏了藏,站出来讲理:

“我们就在台阶上摆一会儿,不碍着别人滑旱冰,凭什么要问你同不同意?”

赵三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夏晚秋一圈,眼神轻浮。

“啧啧,这小模样长的真水灵。”赵三往前走了一步:

“妹子,不碍着滑旱冰,但碍着我收管理费了啊。

看你长得好看,哥给你指条明路,今天卖的钱,拿出一半来交场地费,以后这片地三哥罩着你们。”

一半?那可是大几百块钱!

“你做梦!”夏晚秋气的脸都白了:“你这是明抢!”

“哎?话不能这么说。”旁边一个黄毛狗腿子凑上来,阴阳怪气帮腔:

“你们没凭没据就在街上卖东西,衣服还卖十块钱一件!这叫啥?这叫投机倒把!懂不懂法啊?

三哥要是去联防队或者工商局举报你们,不仅钱要没收,你们三个还得进去蹲大牢!”

投机倒把这四个字一出来,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八十年代中前期,这绝对是一顶能压死人的大帽子。

不少私下做买卖的人,就是因为这个罪名被抓去劳教,一辈子都毁了。

夏晚秋显然也被这四个字吓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赵三见他们怂了,得意的大笑起来,伸手就去抓夏晚秋身后的包:

“拿来吧你!还等三哥自己动手啊?”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碰到夏晚秋的瞬间,一根棍带阵风,狠狠砸在台阶上。

赵三吓的一缩手,抬头看去。

路长明双眼通红,死死挡在夏晚秋身前:

“滚!你敢动晚秋一下,你敢碰包里的钱一分,我今天就在这儿给你开瓢!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赵三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乡巴佬,居然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动家伙。

而且眼神里的狠劲儿,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夏晚秋站在路长明身后,看着这个平时被老娘骂两句都不敢还嘴的男人,眼眶温热。

“草!给脸不要脸了是吧?兄弟们,给我砸了他们的摊子!”

赵三觉得在小弟面前丢了面,恼羞成怒的举起桌球杆。

“长明,把家伙放下,这大庭广众的,咱们是文明人,怎么能动粗呢?”

剑拔弩张之时,路洲按下老爹手里的棍。

赵三冷眼看着路洲:“你又是哪根葱?”

路洲转身拉开编织袋的夹层,抽出一张盖红公章的纸,在赵三面前抖了抖。

“认识字吗?”路洲指着上面的红戳。

赵三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南城市第三国营针织厂库存物资调拨单”,下面还盖着财务科和厂长办公室的两个大印。

“这什么破纸?”

路洲嗤笑一声:

“投机倒把?赵三,你连文件都看不懂,还敢出来学人家收保护费?”

路洲提高音量,确保周围人听的清清楚楚。

“我们这叫盘活国营企业不良资产!是积极响应市里重点关注的国企第三产业改制试点工作!

这批衣服是第三针织厂正规渠道调拨给我们的授权销售产品,每一分钱都是有账可查的!”

路洲连珠带炮,一堆八十年代特有的官方术语砸下来,直接把赵三听懵了。

他们平时敲诈的都是偷卖烤地瓜或倒腾电子表的散户。

哪见过这种动辄把“国营改制盘活资产”挂嘴边的人?而且那公章绝对做不了假。

路洲上前一步,眼神犀利:

“你想收我们的场地费?也就是说,你要向市国营企业收取私人保护费?

你知不知道,破坏国企改革阻碍国家资产流通,这是什么罪名?

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严打的余风还没过去,联防队能把你拉去西北大荒漠敲十年的石头!”

路洲气场全开,赵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混街头靠的就是欺软怕硬,碰上满嘴政策大局的硬茬,根本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你……你少拿大话唬人!谁知道你这章是不是萝卜刻的!”

赵三虽然嘴硬,但已经不自觉的往后退了。

“是不是萝卜刻的,你现在就可以去街口的公用电话亭,打给工商局查一查。”路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过我提醒你,报假警浪费国家资源,罪加一等。”

周围的小青年们也开始起哄了。

“就是啊,人家正规厂子的货,你赵三算老几啊?”

“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赵三见大势已去,咬了咬牙,用球杆指了指路洲:“行,咱们山水有相逢,走着瞧!”

说完,带着几个小弟灰溜溜跑了。

旱冰场门前重新恢复了热闹,买衣服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路长明松了一口气,发现后背已经冷汗湿透了。

“路老板,刚才……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张纸真有神啊?”路长明心有余悸。

“那张纸是真的,是老刘给的收据,但上面的名堂是我编的。”路洲拍了拍老爹的肩膀:

“记住了长明,对付这种流氓,光有匹夫之勇是不够的,拳头再硬,硬不过脑子和规矩。”

夏晚秋走过来,心疼的帮路长明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里全是感动。

“好,没事儿了,今天赶紧卖完赶紧收摊!”

经过这一出,路洲心里清楚,打游击摆地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时代在发展,光靠一张收据唬人早晚会露馅。

“长明,晚秋。”路洲突然开口。

两人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他。

“把今天赚的钱数好,明天我们不去锅炉房了,咱们去市中心盘个正经的门面,开南城第一家潮流服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