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百家争鸣的战国时期
一、三家分晋
春秋初年,晋国还是一个弱小的国家。从晋献公开始,国力逐渐增强,先后灭掉了周围不少小国,疆域日益扩大。到了春秋中期,晋国已占有今山西省的大部分,河北省的西南部,河南省的北部和西部,陕西省的东部和山东省西部的一小块。献公死后,他的四个儿子夷吾、重耳、奚齐、卓子互相争夺君位,晋国一度大乱。后来,重耳在秦国等国的帮助下返国即位,是为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晋文公在位时,当年跟随他出亡的赵哀、魏犨日益显贵,继而辅佐他称霸的荀林父(中行氏),敬首(智氏)也先后被重用,加上稍后兴起的范会、韩厥,在晋国出现了赵、魏、韩、范、中行、智氏新兴的六大异姓贵族。这就是所谓的“六卿”。
“六卿”的势力日益强大,同晋国公室展开激烈的斗争,如赵氏家族,竟敢把晋灵公杀死。到了晋厉公即位后,异姓公族势力之大,已经到了难以驾驭的地步,为了巩固晋公室的统治地位,晋厉公笼络了胥童、夷阳五、长鱼矫等一些姬姓旧贵族,想凭借这些力量,扫除六卿的势力。而当时晋国朝中和赵氏关系密切的郤氏,同旧贵族之间积怨甚重,于是旧贵族栾书便与其他旧贵族串通,聚积甲士八百人,准备用武力歼灭郤氏,长鱼矫认为强攻未必能取胜,主张用计消灭郤氏。当他得知郤至、郤犨、郤锜正在讲武堂议事时,便同厉公豢养的力士清沸魋各带兵器,装作两人斗殴前来告状,闯入讲武堂将郤锜、郤犨杀于座位之上,郤至明白中计,拔腿就跑,被长鱼矫赶上来,一戈毙命。晋厉公把三郤尸体陈列在朝堂,以此威胁和公室对抗的家族。但不久,厉公出游,栾书、中行偃(荀林父之孙)便率家兵囚捕了厉公。斩了胥童,并在周简王十三年(前573年)派人杀死厉公,迎立晋悼公。
晋悼公任魏犨之子魏绛为中军司马,掌管军法。魏绛执法严明,不阿权贵,协助晋悼公改革内政,外和戎狄,使晋国一时间又称霸中原,而魏氏家族也因此更加显赫。
在当时的旧贵族中,栾氏是极为显贵的家族之一,居于卿位,世代相袭,亲属和党羽在朝中做官的很多,非常霸道。到栾书的儿子栾黶时,更是变本加厉,引起了新兴家族和国人的不满和反对。六卿之中,赵氏、韩氏、中行氏、智氏、范氏都与栾氏不和,尤其是栾、范两家,相为仇敌, 只有魏舒因其父与栾盈有旧交,不愿同栾氏决裂。在这种情况下,范氏家族凭借自己的职权,挟持平公到固宫(有台、观等防御工事的别宫)。而这时,栾氏家族已经准备好进攻晋国都城绛(今山西曲沃西南),要发动兵变,歼灭新贵族的势力。终未能如愿。
晋之旧族衰落不振后,六卿内部的矛盾便日益突出。从他们在各自的领地所推行的税收制度来看,范氏、中行氏最重,智氏的剥削率次之。韩、魏二氏又次之,赵氏最轻,因此最能笼络民心。经济上发展的不平衡,导致了政治、军事之间的不平衡,六卿之中,赵氏的势力急遽膨胀。终于导致了赵氏与范、中行氏之间的一场激烈战争。
周敬王二十三年(前497年),中行寅(中行偃之孙)、范吉射(范鞅之子)与赵氏旁支宗族赵稷结成同盟,背后取得晋定公的支持,外联齐、郑等国的统治者,对赵氏发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赵鞅失利,退守晋阳。范吉射、中行寅穷追不舍,在城外修筑工事,围攻晋阳。而此时,与范氏、中行氏有仇隙的魏曼多(魏舒之孙)、智跞却胁迫晋定公讨伐范氏、中行氏。
同年冬天,智跞、魏曼多、韩不信(韩起之孙)率兵讨伐范、中行二家族,未能取胜。范吉射、中行寅乘胜反攻晋国都城,结果被韩、魏、智的军队打败,二人逃走,投靠了齐国。与此同时,经魏、韩两家的斡旋,赵鞅从晋阳返回国都。并于周敬王二十六年(前494年),周敬王二十八年(前492年),周敬王二十九年(前491年)多次率兵围歼范氏、中行氏,到周敬王三十年(前490年),范氏、中行氏被彻底打垮,这样,晋国六卿只剩下了四卿。
四卿专权之后,一方面继续削弱公室,一方面展开了内部激烈的斗争。智氏在四卿中势力最大,因而在周贞定王十一年(前458年)四卿私分已经收归晋公室所有的范氏、中行氏的领地中,得到的最多,但智瑶贪心不足,又胁迫韩康子和魏曼多各送他一片有万户居民的领地。随即,又得寸进尺,向赵氏索要土地。不料,遭到赵无恤的严辞拒绝。于是,智瑶就又胁迫韩、魏,于周贞定王十四年(前455年)出兵攻打赵氏。赵氏寡不敌众,退保晋阳。智瑶率三家的军队把晋阳城团团围住,但围攻了一年多的时间也未攻下。智瑶又想出一计,开渠引汾水来淹晋阳城,几天之后,晋阳城外一片汪洋,水位离城头仅有三尺高。城内灶里都生了青蛙,人们只好悬锅作饭;城内粮绝,居民甚至有易子而食的;士卒病饿交加,身体非常虚弱,晋阳城的形势万分危急。智瑶约魏驹,韩康子一同乘车在城外高地上观水,智瑶居中,魏驹驾车,韩康子陪乘。智瑶洋洋得意地说:“哈哈!今天我才知道用水可以灭掉别人的国家!”魏、韩二人听了,心中一震,他们想:苦是引汾水和绛水,不是同样可以灭掉魏都安邑(今山西夏县西北)和韩都平阳(今山西临汾)吗?魏驹下意识地用胳膊碰了碰韩康子,韩康子也用脚踩魏驹,两人心照不宣。
赵无恤死里求生,派家臣张孟谈坐筏子偷偷出城,来见魏驹、韩康子。相见后,张孟谈讲了一顿唇亡齿寒的道理,力陈赵氏灭亡之日,就是魏、韩大难临头之时,说服魏、韩与其跟从智氏灭赵取祸,不如联合赵氏破智求安。最后相约联合灭智。
到了约定的时间,魏、韩乘夜色派兵杀了守堤的智氏士卒,掘堤放水,直灌智氏营寨。随即两翼夹击,赵氏士卒也从城内杀出。智瑶三面受敌,士卒溃败逃散,他本人被擒枭首。然后,韩、魏、赵三家灭掉智氏的家庭,瓜分了智氏的领地。
智氏被灭,晋国六卿只剩三家,号称“三晋”。三家不断蚕食晋公室的土地,到晋幽公为国君时,不但不能号令三晋,反而降到了从属的地位,得去朝拜他们。周威烈王二年(前424年),魏驹之子魏斯继位,称魏文侯;周威烈王十七年(前409年),赵无恤之孙赵籍继位,称赵烈侯;同年,韩康子之孙韩虔继位,称韩量侯。于是,晋国形成韩、魏、赵三家鼎立的格局。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前403年),周威烈王正式承认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此前三家已各有独自的纪年三家分晋的事实被认可,晋国灭亡。
三家分晋是战国时期的一个重大历史事件,由此,我国进入了由封建割据走向兼并战争统一全国的新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