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自以为是的小丑
陈登星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问题，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孙和平等人的天灵盖上。
用PC-XT，三天，算出超算半个月的结果。
这已经不是在问技术问题了。
这是在拷问他们的灵魂！
他们这些海归精英，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掌握了最先进的工具和方法论。
在他们看来，用超算，就是先进。
用更强的硬件，去碾压更复杂的问题，这就是他们从国外学回来的“降维打击”思路。
可陈登星的问题，却残忍地撕开了这层华丽的外衣，直指最核心的本质——算法。
在绝对精妙的算法面前，所谓的硬件优势，不过是个笑话。
孙和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算不出来！
别说三天，就是给他三个月，他也想不出那种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优化算法！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一个个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承认算不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只是个会操作先进机器的工匠，而不是一个真正能创造价值的科学家。
可不承认，陈登星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等着他们的答案。
那眼神，比任何质问都更加锐利，让他们无所遁形。
陈登星看着他们那副窘迫的模样，心中只觉得索然无味。
他本来也没兴趣跟这些自以为是的小丑浪费时间。
他的目的，是想从屠老这些与父亲有过交集的前辈口中，挖出更多关于父亲的秘密。
眼看这几个年轻人已经被自己一句话噎死，陈登星也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屠守锷院士，脸上带着歉意和尊敬。
“屠老，不好意思，打扰了。”
“刚才您说，我父亲提到过，解决当下问题的钥匙，藏在未来？”
“这句话，他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
然而，陈登星这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转身，在孙和平等人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信号。
他这是怕了！
他这是在转移话题！
他这是不敢跟我们这些真正的海归精英，进行更深入的技术探讨！
一个怂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让孙和平从刚才的窘迫中挣脱出来，重新找回了那份可笑的优越感。
“怎么？”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的乖张和挑衅，再也不加掩饰。
“陈总工，这就聊不下去了？”
“怎么一谈到真正的核心技术，你就开始东拉西扯，拿些陈年旧事来搪塞？”
他身后的同伴也立刻跟上，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就是啊，我们还等着听陈总工的高见呢。”
“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算法，原来也只是会耍嘴皮子功夫，拿个不可能实现的问题来为难人啊。”
他们自以为抓住了陈登星的“软肋”，言语愈发嚣张，几乎是指着鼻子在进行人身攻击了。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着怒火的断喝，从旁边传来。
“够了！”
杨伟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排开众人，大步走到孙和平面前，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孙和平！你还有完没完了？”
杨伟指着他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训斥道。
“国家花那么多外汇送你们出去深造，是让你们回来建设祖国的，不是让你们学了一身傲慢无礼的臭毛病，回来对自己的同胞耀武扬威的！”
“你说陈工上不了台面？你说他是野路子？”
杨伟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些所谓的精英，有一个算一个，绑在一起，给陈工提鞋都不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得如同炸雷。
“你们知道，陈工做出了什么样的功绩吗？”
“你们在这里显摆你们花了国家多少钱，动用了多少顶级资源。”
“可陈工呢？”
“他用一个快倒闭的破厂，用一堆废品站淘来的破铜烂铁，造出了让整个西方世界都为之侧目的‘天剑’！”
“他用一个月的时间，带着我们这群被你们看不起的‘国内专家’，搞出了一套连法国达索公司都闻所未闻的航电系统！”
杨伟越说越激动，他伸出三根手指，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枚至高无上的勋章。
“最重要的是！”
“他不但没花国家一分钱的专项经费，反而还凭着自己的技术，硬生生从那些眼高于顶的法国人手里，为我们国家，挣回来了三千万！”
“是美刀！”
轰！
三千万美刀！
这个数字，像一颗原子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个国家外汇储备比黄金还珍贵的年代，三千万美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引进多少条先进生产线！
意味着可以武装多少个现代化的部队！
意味着可以养活多少个像孙和平他们这样的“高新课题”！
杨伟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孙和平等人的脸上，抽得他们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他们引以为傲的“863计划”，在陈登星这实打实的三千万美刀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孙和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骄傲和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然而，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身边的一个同伴，依旧不肯认输。
或许是出于嫉妒，或许是最后的嘴硬，他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酸溜溜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
“不过就是运气好罢了。”
“谁知道是不是厂里那些老师傅厉害，他只是沾了光而已。”
“没那些干了一辈子的老钳工、老车工给他兜底，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做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