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傀儡镇群凶,红莲尊者现
“快,挡住那凶徒,莫让他闯入后宅,惊扰了老爷!”
“娘希匹,哪个熊心豹子胆的敢来何府撒野,兄弟们一起剐了他!”
“啊~救命,快逃,妖怪打上门喽~”
静谧的雨夜里,何府火把摇曳,乱成一锅粥。
丫鬟奴仆无头苍蝇般四散逃逸。
打手护院从各个房间里提着兵器冲出,火速赶往事发处阻击。
叫骂声、呼唤声、惊呼声、惨叫声,汇聚成杂乱的乐曲。
这座宅子占地不过三亩,竟然养了不下于百名打手,由此可见何君恩早就包藏祸心。
吴邪操控着游神傀儡,宛若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牛尾刀下,竟无一合之敌。
很快就杀穿前院,推进至后宅。
武道有九品,一品炼皮,二品炼骨,三品炼筋,四品淬血,五品化劲,六品凝罡,七品宗师,八品金刚,九品武神。
何府护院大多数都是何君恩昔日的海盗班底,普遍都有三品左右的实力境界。
但是这群往日杀人如宰鸡的亡命徒,合百众之力,却偏偏奈何不了游神傀儡。
不是打手惜命不愿出力,委实是游神傀儡强得太超纲了。
游神傀儡何许物具?
那可是冠于游神前缀,由青铜尺奖励之物!
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岂是凡夫俗子可匹敌?
加之吴邪意念遥控,辅于霸烈的《五虎断门刀》,简直如虎添翼。
打手全力劈傀儡一刀,顶多留道白痕。
傀儡随手一刀,却能将打手当瓜菜般肆意切斩。
双方实力差距如此悬殊,已经远超数量可弥补的程度。
“哇呀呀,给爷爷死来!”
一个膀大腰圆的四品淬血境巨汉,双手提着一柄门板般巨大的开山斧,从二楼阳台掠下,以力劈华山的无匹气势,悍然劈向傀儡。
傀儡置若罔闻,一刀将两个纠缠的打手头颅砍飞,才后知后觉地抬头,此时已经躲避不及。
“哈哈哈,匹夫,这回看你还不死!?”
巨汉大喜,以为胜券在握,卯足吃奶的力气,恶狠狠地劈在傀儡背心要害。
下一刻。
铛——!
金铁交鸣的清越声响彻夜空。
巨汉脸上的喜意尚未凝固,便被惊骇迅速取代。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砸重金从番人工匠处买来的锋利开山斧劈在傀儡身上,斧刃竟然迅速爬满蛛网状的裂缝。
不等落地,整个斧身骤然粉碎,碎片将他的手掌切割得血肉模糊。
而他倾尽全力,以自废双手为代价的舍命一击,却仅仅只能劈开对方衣袍,露出黄铜色泽的躯体。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人是鬼?”
饶是巨汉半辈子都在刀尖上舔血,也从未遇过如此诡谲的骇人状况,心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慌。
斗笠阴影之下,傀儡的无面头颅模糊不清,只是顾盼间流露出一丝不耐,似乎在嫌弃巨汉太过聒噪,反手就是一刀。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巨汉顿时从头到胯被砍成两片。
【……裁定:大恶一品,奖励:八方功德加一百,《牛魔开天斧》一本、血兰花一朵……】
鏖战至今,何家这些精悍的打手鹰犬已然死伤过半。
后宅地上血水流淌,四处可见残肢断臂,血腥味连风雨都冲不散,宛若大型屠宰场。
幸存的三十来个打手胆气尽丧,即使手握兵刃也感觉不到丝毫安全感,战战兢兢地踌躇不前,任由傀儡寸寸逼近。
眼看着打手们快要退无可退,被逼到墙角之际,一声暴喝骤然从主堂屋内传来。
“哼,一群无胆匪类!都给我让开!”
众打手闻言如天籁,当即如蒙大赦般四散开去,露出身后的主堂大门。
只见一个身穿天蓝杭绸马褂,头戴镶嵌祖母绿宝石瓜皮帽,脖挂玛瑙朝珠的中年人怒气冲冲地跨过门槛,十指套戴翡翠玉扳指的双手端着一杆燧发火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缓步而来的傀儡,凛然怒喝道:
“站住!我何某人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闯我宅邸,杀我护院?”
“再敢往前一步,任你钢筋铁骨,也要成为枪下亡魂!”
此人正是何府的主人、海盗头目、福禄膏贩子、清河县万家生佛的大善人活菩萨,何君恩何员外是也!
傀儡闻言脚步一顿,微抬头凝视枪口。
何君恩以为唬住了对方,顿时心中大定。
他会有这样的错觉也无可厚非。
如今武林这一亩三分地里,假把式多,真功夫少。
能把功夫练到登堂入室者,更是少之又少。
要不然也不会有‘武功再高,也怕火枪’的谚语广为流传。
寻常武夫若不突破六品凝罡境,修炼出护体罡气,根本扛不住火枪弹丸攒射。
大庆得国不正,立国以来各地叛乱屡禁不止,为了巩固江山,不惜颁布禁武令,力度堪称历朝历代之最。
朝廷对于普通强身健体的把式不管,专盯着可达高深境界的武道传承打压。
那些掌控了传承的门派世家要么招安收编,要么被赶尽杀绝。
一百多年高压政策下来,武道早已人才凋敝。
何君恩纵横海上那些年,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练家子,别说六品凝罡,就算五品化劲都罕见。
久而久之,自然对武功褪魅,崇尚火器。
自付已经掌控局势,何君恩肆意狞笑,忍不住大放厥词,“哈哈哈,看来阁下还是有自知之明,没有狂妄到以为能靠肉身硬抗火器!”
“我何某人向来识英雄敬英雄,阁下这身不俗的横炼功夫,想必也是来之不易吧?”
“这样吧,你若答应为我效力卖命,我饶你一命又如何?”
“只要你现在下跪效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否则,死路一条!!!”
吴邪听完何君恩的大言不惭,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怕你那烧火棍?
还想让我给你下跪效忠?
你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
越想越觉荒谬,吴邪直接气乐了。
懒得废话,也废不了话,傀儡直接提刀再度逼近。
何君恩见状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好心施舍生路,对方会识时务屈服,没想到那厮竟如此不识抬举。
“是你逼我的!”
何君恩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咬牙切齿地直接扣动扳机。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去死吧!”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一枚弹丸伴随着火星呼啸而出,直奔傀儡斗笠之下的面门要害而来。
何君恩对自己的枪法极为自信,就算是在颠簸不稳的海上,他都能弹无虚发地射中翱翔的海鸟,陆上闭着眼睛也不会射空。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得意就变成极度惊愕。
噹!
即使是原始的燧发火枪,射出的弹丸也威力惊人。
在二十步以内,可以轻松射穿半寸厚的铁板。
然而弹丸射中傀儡的面门,却只能让其脑袋后仰,脚步趔趄一下。
转瞬间就恢复如常,继续迈步逼近。
只不过它头上的斗笠却被震飞了,也使得真面目保留在众人目光之下。
“什么?这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怪?”
当看清来者非活人,而是一尊铜制无面人偶时,何君恩瞬间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一众打手鹰犬也是肝胆欲裂。
傀儡口不能言,但却用行动表明意图。
唰!
嚓!
“啊~”
“救命~”
“神仙爷爷饶命,我不敢了啊~”
每次刀光闪烁,就有肢体抛飞,血光暴绽。
不消片刻功夫,三十多个打手鹰犬就被傀儡屠戮殆尽。
“嗬嗬嗬……”
何君恩吓得瘫坐地上,手脚无力,瞳孔剧扩,**渗出斑斑水迹,弥漫一股骚臭之际的味道,赫然是被吓失禁了。
眼看着傀儡步步紧逼,何君恩骇得涕泪横流,方才嚣张跋扈的气度全消,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好汉……不,神仙老爷!不要杀我,饶我一命……我愿奉上全部家产……我在海外还有藏宝……”
然而傀儡却不问不顾,缓缓举起牛尾刀。
正当刀锋劈落之际,突然间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自堂外传来:
“哼,何方宵小,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声音不大,却如重锤敲在吴邪意识上,震得他心神一**。
傀儡猛然转身。
只见庭院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枯槁老者。
此人身材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满头白发稀疏,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手中拄着一根焦黑木杖。
他看似行将就木,但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如两盏鬼火,在夜色中幽幽燃烧。
老者目光扫过周边尸骸,旋即皮笑肉不笑地对魂不附体的何君恩轻笑道,“何员外,你似乎麻烦不小,需要本座帮忙吗?”
何君恩闻言顿时喜出望外,“尊者救命,贵教的条件我全盘接受,快快击杀那妖邪!!”
他虽然决定和红莲教合作贩卖福禄膏,但是具体的利润分配还没彻底敲打。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肯定早就潜伏周边,故意等他穷途末路之际才现身趁火打劫。
但生死难关当前,什么利润不利润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活命,少赚一点又何妨?
“好,何员外,记住你的承诺!!”
老者傲然抚须,说罢将目光移到傀儡身上,嘴角扯出一丝讥诮:
“本座还以为是何方高人当前,却不想原来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傀儡术。”
“此等枝末小道,也配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话音落,他手中木杖轻点地面。
轰!!
一股无形气浪炸开!
庭院青石板寸寸皲裂,碎石倒卷如龙,直轰傀儡而来。
吴邪大惊,操控傀儡双臂交叉护体。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
傀儡如遭巨锤轰击,双足离地倒飞而出,斜着撞穿堂内墙壁,又接连撞塌两道隔壁,最终砸在院中假山上,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胸膛之处衣襟破裂,赫然凹陷出一个清晰掌印!
吴邪意识剧震,附身之感几乎溃散。
他强忍眩晕,操控傀儡撑身而起。
只见那枯槁老者缓步走来,木杖点地,每一下都如敲在吴邪心头之上。
“本座乃是红莲教南方堂主枯木尊者。”
老者停在傀儡三丈外,傲然自负道:
“何员外是我教重要香主,岂容你杀?”
“你这傀儡虽硬,但施法驱动者神魂弱如蝼蚁。”
“今夜,老夫便抽了你的魂,炼入灯油,让你永世受苦。”
说罢他抬起枯瘦右手,五指如钩,隔空虚抓。
嗡!
一股恐怖吸力凭空而生,竟似要将吴邪附在傀儡上的意识,硬生生扯出!
吴邪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高深莫测的枯槁尊者,看其出手竟是术法手段,不禁亡魂皆冒,拼命固守心神。
但那股吸力如潮如浪,一波强过一波。
很快他就无力抵抗,意识丝线寸寸断裂,痛苦得宛如凌迟。
千钧一发之际,他识海空间里平静多时的青铜尺,竟然再次绽放辉耀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