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让你们姑娘明天下不了地
埋葬了紫云后,吴邪匆匆赶回义庄。
直到进门的那一刻,他悬着的心才重新安定下来。
本体还是太弱了,连对付坟羊都差点翻车。
暂时还是别外出冒险为宜。
稍作洗漱过后,吴邪就开始分析局势。
虽然已经决定要对付赵山河、打掉清河县的尸奴产业链,但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除恶须务尽,光是干掉赵山河可不够。
中介这活又没有技术门槛,今天死了个赵山河,保管明天又冒出个李山河、王山河,得把这条黑产源头的赶尸匠弄死才行。
吴邪看得很清楚,那个丧天良的黑袍老鬼分明就是藏香阁地下宝库那两具铁甲僵尸的炼制者。
老东西谨慎多疑,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无固定落脚点,宁愿放着快钱不赚,也不肯张扬绑架乞丐杀人炼尸。
想在茫茫人海中里把这头老狐狸揪出来,估计比登天还难。
目前唯一知晓那老东西行踪身份的,就只有赵山河了。
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赵山河找出来!
虽然理清了头绪,确定了目标,但吴邪还是有些发愁。
皆因赵山河也是狡诈如狐的性子,行踪缥缈不定,从不在一个地方多呆超过三天。
紫云被强迫嫁入他家快一年,见面次数都不足十次。
而且从何君恩走马灯里得知,赵山河起码在县里有十个以上的据点,每次合作都是他主动上门,很难通过这里确定他的具体行踪。
吴邪倒是不怕挨个搜寻,怕就怕打草惊蛇,提前惊动了赵山河让他跑了。
苦思冥想许久,他终于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咳咳~”
内伤又发作了,吴邪咳出几大口血,他急忙具现出刚从坟羊那得来的疗伤圣药生生造化丹,直接丢嘴里。
丹药下肚,瞬间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流淌四肢百骸。
寻常武师需要静养半年以上的严重伤势,瞬间就痊愈了。
吴邪有些心疼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枚疗伤丹药,但他被软禁在义庄里,一时半会也不好找大夫上门看诊。
罢了,不吃也吃了,纠结何益?
治好伤,忙活了大半夜,他也困了。
熄灯躺下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均匀的打鼾声。
……
翌日傍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月亮街张灯结彩,热闹如白昼。
尽管刚日落,但各大花楼门前依然豪奢马车云集,出入皆是锦衣华服的客人。
大庆虽处于风雨飘摇前夕,但丝毫不影响权贵文人寻欢作乐的雅兴。
最大妓窑藏香阁门前迎客的依旧还是穿短马褂的大茶壶。
他聪明伶俐,口才乖巧,极有眼力劲,只要来过一回的客人,他都能准确叫出身份,故而赏钱收到手软。
刚把几个相熟的贵客送进去,大茶壶只觉口干舌燥,正打算乘着空隙喝口水歇歇。
不料门外一辆马车停下,旋即走下两个身穿儒衫的贵公子。
大茶壶当即眼前一亮,也顾不上休息,连忙迎了上前。
“司徒大……公子,您好久没来了,巧儿姑娘可是天天盼着您呢。”
微服逛青楼的摆烂县尊司徒忧也不在意差点被叫**份,豪爽地丢过一锭碎银,神态自若地笑道,“今儿我要招呼一位京师贵客,你给我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
普通官员忌惮御使言官的弹劾,轻易不敢公然出没烟花之地。
但司徒忧怕啥?
一个被外放到天涯海角,又被本地豪绅架空的无权县令,又何须惧怕流言蜚语?
大不了不干了,他回北洋继承家业,也总比在这窝囊受气要强。
大茶壶眉开眼笑地接过赏银,低头哈腰地引路,还不忘向司徒忧身边的贵公子询问道,“这位公子瞧着面生,请问尊姓大名?”
那眉宇英气的贵公子温和一笑,“我乃你们司徒大人同窗好友,免贵姓明,特意从京师来找他叙旧。”
“你这店里有啥拿手绝活,尽管给爷安排上,把爷伺候舒坦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大茶壶闻言笑得更热情了。
光从这位明公子的举止气质,就知道其非富即贵,又是一位大豪客,大茶壶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精力来招待。
“明公子您放心,咱们这清河县虽然不大,但藏香阁绝活可不少,保证不好让您失望而归。”
“里面请上座!”
正当三人准备进店的间隙,突然间又有一道声音从外面闯了进来。
“那大茶壶,爷们刚吃了三斤牡蛎,五个羊腰子,今儿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你们姑娘明天下不了地!”
三人下意识循声看去,大茶壶和司徒忧不禁讶然出声。
“张爷,什么风把您又吹来了?”
“张兄,你不是方外之人吗,怎么也来这风尘之地?”
来者正是顶着张起灵小号上线的吴邪。
吴邪骤见司徒忧,也不禁十分诧异,听闻他的问题,下意识反唇相讥道,“咋了?这花楼妓馆又不是皇宫大内,你司徒大老爷能来,凭啥我张起灵不能来?”
司徒忧被怼也不恼,略显尴尬道,“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点纳闷这么巧又碰上张兄而已。”
吴邪呵呵冷笑,懒得再搭理那不务正业的废物县令,直接搂住大茶壶的脖子往里走。
“赶紧的,爷们急得很,快带我去香茗的闺楼!”
“可是,是司徒公子他们先来的,要不您先稍等一会,我让别的小厮来带您……”
“糊涂啊,爷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别废话抓紧带路!”
就这样,司徒忧和明公子被晾在门口,等了一小会才另有小厮过来接待。
明公子全程微笑而不语,等到了包间落座后,他才好奇地发问。
“司徒兄,你虽虎落平阳,但也不能随便让阿猫阿狗骑在头上蹦跶。”
“我看那姓张的虽长了副好皮囊,但举止粗鄙,目中无人,也不像个有背景的,你怎生忍得被这种粗胚当众落了颜面?”
“要不要兄弟帮你好好出口气?”
司徒忧听罢苦笑道,“明兄有所不知,那位人名叫张起灵,自称来自三清山古墓派,道行深不可测。”
“本县有户李姓富贵人家近来闹邪祟,那鬼凶得很,连杀十七条人命,周边的法师神汉均束手无策,但是那张起灵一出手便诛灭凶鬼。”
“这样的有道术士,何必因为意气之争而交恶?”
明公子听完后惊讶道,“没想到那姓张的真人不露相,竟还是个玄门高人?”
“那他貌似不太待见你,这又是何故?”
司徒忧尬笑道,“只因他驱鬼那夜,我差点把他当成歹人逮捕了,呵呵……”
明公子皱眉道,“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今世道浑浊,各大仙山名门早已封闭不出,难得遇到真有本事的有道高人在红尘行走,少不得要结交一番。”
“司徒兄,等下何不去随某找那张起灵共饮一杯,化干戈为玉帛?”
司徒忧闻言一愣,旋即摇头笑骂道,“明正熙啊明正熙,你这圆滑性子当真是天赋异禀,刚刚才口口声声要帮兄弟出头,一听人家是个有本事的高人,马上就见风使舵。”
“真是活该你加官进爵,而我却郁郁不得志!”
说着司徒忧举杯,姿态狂放道,“来,找张起灵饮酒之事稍后再谈,兄弟先敬你一杯。”
“就当提前恭贺你上任碣石总兵,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明正熙笑得双眼眯起,一副人畜无害的姿态谦虚道,“好说,好说!”
……
另一边,进门就嚷嚷着要让姑娘下不了床的吴邪,又把可怜的香茗和丫鬟迷倒了。
然后循着紫云记忆中的路线,轻车熟路地避开了看守耳目,潜入到严加看管的烧水房。
推门一看。
好家伙!
烟尘弥漫,密不透风的屋里满满当当至少有二十具以上的游尸,正在机械地重复劈柴、铲炭、烧水、输送等指令。
这尼玛的要是哪个不长眼的盗贼贸然闯入,看见满屋的尸工在这烧水,不得当场吓个半死?
吴邪看着这群木讷的游尸,不禁眼冒绿光,比观看香茗演十八禁曲目时还要灼热。
“不行不行,暂时还不能裁量它们,且先忍忍。”
强行按捺住裁量游尸的冲动,吴邪上前从饕餮布袋里掏出赶魂铃和赶尸鞭,旋即按照《养尸经》记载的控尸法诀,摇晃铃铛,甩动法鞭。
铃!
噼!
“山有灵,水有殃,生人莫近鬼打墙。”
“朱砂一点开冥路,符令群尸听吾言,敕令!”
随着法诀下达,原本兢兢业业卖力干活的十好尸工齐齐一愣,旋即猛地丢下手中活计,像吃了炫迈般满屋子乱蹦乱跳。
吴邪目的已达,赶紧承没人发现之前溜之大吉。
他的计划很简单。
赵山河不是尸工中介么?
既然打开门做生意,那么售卖的商品出了问题,那是不是该现身负责售后?
要解决售后问题,是不是就该找源头厂家商议解决之策?
这样一来,吴邪便可顺藤摸瓜,直接把这两个祸害一网打尽!
他也不怕逼不出赵山河。
做生意靠的就是口碑,如果这里的尸工出了问题赵山河不管,他就继续去找其他地方的尸工麻烦。
除非赵山河放弃这一本万利的买卖,否则他迟早要现身。
原路返回之后,吴邪也装作不胜酒力睡着了,然后静等好戏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