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梨花春雨处

第二百零三章 有春光

沈青梨一进来,就与那人对上眼神。

赵且正端坐在桌前,斜斜睨着她,脸色仍旧臭的不行。

“过来收拾干净。”

沈青梨上前收拾乱腾腾的案桌,赵且便在一旁写字画图。

沈青梨撇一眼他画的地形图,用手指点了一处,轻声道:“这里,画错了,应该是……唔……不……”

天旋地转间,这人就这样将她揽抱起朝席榻上去,唇上更是难舍难分,沈青梨几难呼吸,这人携带着愠怒,哪还管什么草图错对。

拉着女郎便狠狠地亲吻下去,呼吸带着热气,边拉扯着本就不多的夏日服饰。

***

餍足过后,覆在身上之人倒在一旁,大口呼着气。

沈青梨揽了衣衫穿上,低头看揽住自己那人。

他上身光着,腰腹上那些刀疤痕迹尤为明显。

“赵且,我问你,你……如今对我是何意?”

“你在做梦吗?沈青梨。”他从来对她指名道姓,唯有亲热时捉弄她爱说到从前的小名。

这人又是这散漫模样,沈青梨恼意上来,捏紧了掌心,预备揭他的面子,恨恨盯着他,提高音量道:“那你为何大动干戈要派人去寻我呢?”

赵且转头看着衣衫松垮,露出香肩的女郎,许有云雨过后的余韵在,眉目仍旧留有一股媚意。

那股无法抑制的悸动又侵袭而来,赵且心里低低骂了几声,转又换成吊儿郎当的模样道:“暖床的婢子不见了。我自然要寻,一是你走了,无人伺候,我便失了这神仙滋味。二是你若是向外透露我军中机密,当了叛徒怎么办?嗯?”

竟将她比作奸细。

沈青梨心口一酸,气涌上头,迅速从席榻上站了起来,一脚踹在赵且胸膛上,将人踹的倒了回去。

脑子气的嗡嗡作响,沈青梨看着倒在上那人道:“赵且,不要以为我有愧于你,你便能得寸进尺这般作践我!我并非泥捏的性子,你若如今对我无意,便当下给个准话。”

沈青梨气的喘气,等他说话,却无人回应。

低头一看,那人正捂住被踹的心口,眉目拧了起来,发出几句难耐的呼吸声。

沈青梨暗暗紧张,别过头,冷冷道:“别骗人了!装什么呢?”

赵且仍旧捂住胸口不动弹,口齿变的不清晰,道:“旧伤……去叫军医!”

沈青梨脸色一变,忙蹲下身去,手摸向他的胸口,道:“阿初……哪里痛?是这儿吗?”

“对不起,是我方才太冲动……”

“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爽朗的笑起来,笑的胸膛跟着一颤一颤。

看着脸上错愕一瞬,气的脸色涨红的女郎,赵且只觉十足的愉悦。

沈青梨见他这捉弄人成功的得意模样,险些吐血。

眼睛瞪圆了,只觉都要气的掉下眼泪。

她压上前锤打他,边哭边骂道:“赵燕初你这个混蛋!竖子!竖子!”

赵且见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将位置翻转过来,扣住女郎的掌心压在席榻上,十指交扣。

女郎仍旧无边无际的哭着,带着十足的委屈,像个炸毛的兔子,只恨不得当下将他咬死。

“竖子竖子,你怎能这样!你知我愧疚你的伤……你混蛋!”

赵且收了笑,厉声回道:“沈青梨,这是你欠我的!”

女郎霎时软了身子,心里一阵酸痛,愣愣盯着他,道:“我……”

赵且目光死死盯着女郎,伸手抚向她的唇瓣,阻了她的后话。

沈青梨感觉到他覆身上来,手指在她唇瓣上作乱,而他俯身在她耳边,

沉沉的音调:“你可知我险些死了?我好容易捡回来这一条命,我说要送你半生安稳,你不领情。跟那贺兰走了,临走还射我一箭,呵呵,真有你的,沈青梨,你便这么狠心,你就是个没心肝的!”

耳垂被那人细细的亲,他的手徐徐往衣衫里钻。

沈青梨一阵颤栗,眼泪也夺眶而出,明白他的动作用意,她伸手抵住他,哽咽道:“阿初……”

赵且睨着女郎,愣过一瞬,继续解她的衣衫,要上前吻她。

这人这是故意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沈青梨挡住赵且道:“阿初,我如今既来找你,是已想清楚了的。贺兰他们自会……”

“唔……”

这人偏来缠她的唇,抓住女郎挣扎的双手,声音邪气十足:“贺兰贺兰,你心里便只那贺兰!”

“不,我的意思……”

“少说废话,到底行不行?”

粗气落在脸上,沈青梨看着他眸子情欲交织,还带着些许愠意,可这眸子至始至终仅她一人。

心一下便软下,罢了罢了,这前世的冤家。

“嗯。”

赵且正等着女郎瞪大眼睛跟他继续争执呢,哪料她似只猫儿轻轻应了声,手轻轻攀附上撑在她肩膀两侧的他的手臂上,可怜又可爱。

他难以克制地笑出声,做自己想做之事。

沈青梨紧紧咬着唇,忍住声音。

她没料到他有这样的手段,已似漂泊无依的一叶扁舟,唯一的慰藉是紧紧抓着身下之人的发。

赵且低头继续亲吻。

这些事从前是毛头小子时便为她干过,只是未想他当了将军以后还是照样,这恶女总有叫他折服的本事。

二人未注意门外传来的声音:“不愧是将军,将这村妇策反,既知晓了孙呈这等人营地的位置。又能叫这村妇回去报假消息。收获一枚线人!厉害!”

湛三得知赵且工于心计套出话,将那村妇几个孩童拿来做威胁,承诺将孙呈抓住的丈夫带回来。

软硬兼施下,那村妇当即成了这边军中的线人。

湛三特来道喜,没瞧见孟曲等人守在门口,也就没多想,径直撩帘走了进去。

只一瞬,便立即转身退了出去。

“这……这……”

湛三停在门口,走也不是进也不是,手足无措下,只能朝里头道:“将军息怒,我不知你……”

“滚。”

“是。”

湛三忙不迭快步离去,心里暗道本想拍拍马屁,哪料到会撞见这一幕,这哪是仇家,哪个仇家能让人做这等事?

将军竟有这么一面……湛三摇摇头,越想越觉瘆人,竭力将脑中那一幕遗忘。

孟曲指挥完士兵们扎守四处的位置,回到门前,就见湛三溜之大吉的模样。

“湛统领,怎么了?留下来食晚膳啊。”

“不了不了。”

孟曲悻悻道:“主子,膳食已好。”

里头低低应了一声,孟曲便进去摆盘,这氛围实在奇怪。

女郎脸色通红,将脸埋在手间,也不抬头见人。

主子脸色铁青,待膳食摆好,又见主子吩咐句:“去给湛三带句话,告诉他管好自己的嘴。”

孟曲应声出去,路上本还疑惑,只一瞬间灵光乍现,为湛三的运气默哀片刻。

毕竟这个时辰,谁能想到营帐里头有春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