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数奉还
林远本不是这般锋芒毕露的性格。
只是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如此。
毕竟林远要做的事情一旦暴露,就会迎来张员外疯狂的报复,如果连他这个始作俑者都在此刻瞻前顾后,处处小心,叫别人如何相信他?
况且,这些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太狂妄,但林远也有把握让他成真。
林远从不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他依仗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所积累的学识,亦是他根深立命的资本。
于是赵春红沉默了,以她四十余年的人生阅历,此刻竟然看不穿林远这张稚嫩的脸。
沉默良久,于春红倏地叹了口气。
“早就同夫君说过,你这小子摸不清跟脚,莫要和你扯上关系,现在可好,上了贼船,再想下去可就难了。
说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伯母年轻时既然是镖师,身边自然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徒弟吧,只要能在明日将张良翰送出城,此事就与伯母再无瓜葛,就算被官府抓走,我也不会说漏嘴。”
“就这么将人从家中带走根本不可能,这需要一个契机。”
“该怎么做不是我需要考虑的,我们既然是合作,就应该把自己那部分事情做好,只要人被送出城,什么法子随意。”
“回去等我的消息吧,明日卯时前,人一定送到。”
说罢,赵春红转过身去,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子,声音幽幽传来。
“莫忘了你的承诺。”
“伯母,明日事发,请将我的家人送出城,不必太久,哪怕动用强硬手段也罢,总之不要透露我的行踪就好。”
“知道了。”
......
于是,翌日正午时分,一架马车突然失控暴起,在路上横冲直撞,撞翻了数个摊贩也不曾平息,直到最后冲出城外,不知去向。
毕竟伤了不少,引起了极大的骚乱,巡街武侯将整条街口封锁,调查马车突然失控的原因,统计受伤的人数,并且立刻派人出城追查马车。
所以自然没有人注意到,刚从醉花楼中走出张良翰已被马车掳走。
待到巡街武侯出城终于追查到时,马车已然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车夫消失不见,连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有留下。
“师父让我转告你,人已经送到,莫要忘了你的承诺,否则,想想你的家人。”
“替我谢过你家师父。”
林远走上前去,目送那人离开后,这才扯掉张良翰头顶的麻布袋。
“张公子,好久不见,还认得我吗?”
事发突然,张良翰早已被吓傻,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他立马回过神来。
“林远,居然是你!当街行凶,你找死!”
“谁看见了?我有当街行凶吗?分明是我在城外闲逛时,碰巧遇见了张公子,又碰巧,张公子不知被谁用绳索束缚起来,这如何能叫当街行凶?
张良翰,你对我三哥下手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林远不断靠近,直至来到张良翰身前,半蹲下身子,露出一抹笑意。
“祸不及家人,这应该是底线才对,张良翰,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底线在哪儿?”
“林远!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对我出手,我父亲绝无可能放过你!”
“你真傻,事已至此,你觉得我会被你的三言两语吓退吗?与其费尽心思恐吓,倒不如好好想一想,你到底还能不能活下来。”
闻此一言,张良翰脸色陡然一白,难以置信道:“你...你竟敢杀我?我可是童生,我爹是张员外!”
“你猜呢?”
林远站起身,卯足力气一脚将张良翰踹翻在地,这突如其来的重击叫张良翰瞬间涕泗横流!
想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经得起这种毒打,此前的跋扈全然不见,好似条蛆虫一般在地上不断蠕动,哀声恳求。
“林远!我错了林远!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把嘴闭上,听着心烦。”
林远走上前去,拎起张良翰的领口,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今日,我三哥在监牢里吃得苦,我如数奉还给你。”
“不...不!”
清脆的声响不断在山中回**,不出几个呼吸的时间,张良翰已然成了一个猪头,脸颊肿胀,嘴角溢出来血混合着鼻涕糊在一团,林远有些嫌恶的甩了甩手。
“瞧瞧你这脸皮,打得我手疼,无妨,咱们有的是时间,等我歇会儿再来。”
林远瘫坐在地,看着蠕动着想逃离的张良翰,林远冷笑几声,任由他去。
......
此时此刻,云来镇内,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张良翰的失踪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隐瞒不了多久,以张员外的影响力,不算在家臣在内,动员了超过百人,在云来镇内发动了地毯式的搜索。
不过赵春红无疑是值得信任的,下手极为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半点儿痕迹,马车烧了,下手的徒弟也暂且送出了云来镇,连根毛都没留下。
在这个没有监控,司法手段极为匮乏的时代,只要林远想,这便是一桩无头悬案。
“该死,给我搜山!偌大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张府!
张员外暴跳如雷,将家中大半砸了个粉碎,一旁的发妻也哀哭不止。
“一定是林远,一定是林远这个小畜生!”
除此之外,整个云来镇,还有谁敢对他下手?
“去给我将林远一家抓来,他们一定知道我儿的下落!”
“老爷,方才已经派人去找了,整个东山村都找不到林远的家人。”
“这分明就是心里有鬼!我儿才刚失踪,他们便不知去向,一定是他们做的,继续给我找!哪怕把整个东山村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我儿若是有半点差池,我教他们偿命!”
“老爷,良翰他从小身子骨就弱,若是有什么差池...这可怎么办,良翰可是咱们家的希望啊!”
“闭嘴!哭哭啼啼,人就算没死也让你哭死了!”
张员外没好气的瞪了眼发妻,只感觉胸中愈发烦闷。
“我再去求一求县太爷,实在不行...就搜山,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