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们都欺负我
听到“木亘”这个名字,宋甜的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你,你早就知道。”宋甜此时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宋知杳。
宋知杳连木亘哥哥跟她有关系的事都知道。
也就是说……
“你是故意伤害木亘哥哥的!”宋甜脱口而出的话让宋知杳有些忍不住笑。
宋甜比她想象中更天真。
事到如今,宋甜第一时间关心的竟然还是木亘。
“宋姑娘。”宋知杳看着宋甜,“现在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她虽然有很多时间,但不想都浪费在宋甜身上,有这个时间她不如早些回去陪两个小家伙睡觉。
况且宋甜越是磨蹭拖延,宋知杳心里就越有不好的预感,更没耐心跟宋甜周旋。
宋甜紧咬下唇,眼里都是犹豫和纠结。
“不想说?”宋知杳起身,“既然如此,我换个人来,就是不知道宋姑娘吃不吃得了苦头。”
宋甜吃不了一点苦。
宋知杳刚起身,就意料之中的听到了宋甜着急的声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宋甜的声音有些崩溃,她红着眼睛道:“我虽然不喜欢小孩子,但是也不至于故意针对他们。”
“你非要我说,我到底要说什么啊!”
“你跟我女儿的相处,你记得的所有事,都一一告诉我。”宋知杳说:“不记得也没关系,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回想。”
“现在,可以把你记得的事告诉我。”宋知杳道。
宋甜犹豫了下,问:“宋知杳,你知道了想要的答案就会放我离开吗?”
“不要说这些话,我刚刚说的是不会伤害你。”
她既然在宋甜的面前直接道出了木亘的名字,就不会再让宋甜回到木亘身边。
毕竟木亘的身后还有一位皇子。
有那么强大的靠山,宋知杳自然知道绑架宋甜的举动很冒险。
但都是值得的。
宋甜看着宋知杳,眼里生出怨意,“凭什么,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以为我想成为你吗?我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忽然成了已婚妇女,还生了孩子,你知道我多崩溃吗?”
宋甜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抬起手背抹眼泪,“欺负我,你们全都欺负我!”
“你们凭什么都欺负我!!!”
宋甜就那么坐在地上,抬起手背抹眼泪,再加上她此刻如同乞丐的惨状,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宋知杳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坐着,看宋甜哭泣。
她不喜欢宋甜,但此刻都有点羡慕宋甜,一个人怎么能单纯成这样?
宋甜情绪崩溃。
宋知杳没催促,就任由她发泄。
宋甜哭嚎了一阵,也没人哄她,没人说一句话,没一会儿她便也觉得没意思,渐渐收了声音。
她本就沙哑的嗓音愈发嘶哑,整张脸都红红的,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抽抽噎噎的看着宋知杳。
“宋知杳,你无情你无义,你……”
“宋姑娘。”宋知杳看着她,“你说你不想占据我的身体,我也不希望身体被你占据。”
“这件事是阴差阳错,但不管是陆家还是宋家,都没有人欺负针对你。”
“你用着我的身体,跟别的男人拉扯不清,败坏我的名声便算了,你还为了陆彦欺负我的孩子。”
“我没有!”宋甜说:“是陆见深和陆见微先欺负人,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陆彦。”
“你亲眼所见吗?”宋知杳反问。
“我自然……”宋甜下意识的想回答,可说到一半又犹豫了。
她好像,不确定。
“宋姑娘。”宋知杳道:“说说吧,你跟我女儿的相处。”
宋甜咽了咽口水,低声说:“我就是,不太喜欢小孩,所以跟不想跟他们接触而已。”
“小孩子烦得要死,可他们非要来找我,我怎么说不听。”
“我记得有一天我急着出门就……”宋甜的话顿了顿,小心的看了宋知杳一眼,“就没管她。”
不可能。
宋知杳就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宋甜有所隐瞒。
她看着宋甜心虚的眼神闪烁的样子,脑中灵光一闪,“把她关到柜子里了???”
宋甜眼神闪烁,整个人缩瑟了下。
她没说话,但这样的反应在宋知杳看来,就是承认。
宋知杳只觉得胸中有怒火在燃烧。
她以为宋甜只是单纯天真,可现在看来……宋甜还很坏!
她说上次好端端的,微微怎么往柜子里躲。
宋知杳周身寒意翻涌,气势骇人,宋甜自然也看出来了,整个人愈发心虚。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了许多。
“还有吗?”宋知杳的声音很冷静。
她淡漠的眼神落在宋甜身上,整个人仿佛没什么波澜。
宋甜更害怕了。
她咽了咽口水,“没,没有了。”
“宋姑娘。”宋知杳道:“我们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我的耐心有限。”
“如果你还不说的话……”
“我就是让她安静待着,不许发出声音,谁知道她那么听话?”宋甜被威胁,心里也生出恼意,一股脑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话。”宋知杳不相信。
宋甜顿了顿,“我就是告诉她,要是她不乖乖听话,我就再也不要她了——”
啪!
宋知杳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一巴掌甩在了宋甜脸上。
宋甜占着她的身体,又凭什么跟她的女儿说这样的话?
宋甜的脸被打的歪向一边去,她眼神恨恨的看着宋知杳,“我本来就不喜欢小孩,谁让她一直烦我?”
“宋知杳,你杀了我吧,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你们欺负我,你们全都欺负我!”
“……”
这件事分明是宋甜的不对,到现在她却像个受害者一样,委屈的连声大叫。
宋知杳只觉得,她有病。
问到了想要的答案,宋知杳没也不想再跟宋甜纠缠下去,她起身往外走去。
宋甜还在发疯,察觉到这一幕立刻反应过来,立刻朝宋知杳追了上去,“宋知杳,你要去哪?!”
面对宋甜的靠近,宋知杳没理她。
一直到了暗室门口,宋知杳才停下脚步,她将宋甜往后推。
“宋姑娘,当初你让我女儿呆在黑黑的柜子里,不让她发出声音。”
“现在,该你了。”
宋甜这几日得到的食物只有馒头,但她根本不喜欢吃馒头,只有在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才啃两口。
所以整个人都浑身发软,根本没有力气。
宋知杳轻轻一推,她便跌倒在地,刚想起身跟上去,宋知杳已经出了暗室,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宋知杳的离开,意味着暗室内的光源也没了。
宋甜再次被留在黑暗里。
她整个人缩在暗室内的墙边,到处摸索着想要找到暗室的门。
她想要离开这里。
她一边哭一边找,声音听起来凄厉伤心极了。
但宋知杳根本听不见。
她离开暗室后,心里的怒火还在蹭蹭往外冒,只要想到微微曾经经历过的事,她就很不能杀了宋甜。
宋甜她怎么能对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做这样的事???
她气势汹汹的往外走。
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陆衍之。
他虽然没有露面,但刚刚暗室内里的声音他听的清清楚楚。
他心里的愤怒与杀意不比宋知杳少。
宋甜虽然口口声声将她自己塑造的十分无辜,但她将陆见微关到柜子里,还不让陆见微发出声音的时候。
陆见微才三岁。
“知知。”陆衍之伸手拥住宋知杳,他没有多说什么,但行动表明了与宋知杳同在。
宋知杳心里的怒火瞬间就像是有了归处,她将头埋在陆衍之胸前,闷闷的声音里全是自责与心疼。
“陆衍之,她怎么能那么欺负微微。”
而且,还是用她的身体。
“我知道。”陆衍之的声音在宋知杳头顶响起,“知知,都是我不好。”
陆衍之这话让宋知杳有点懵,心里的愤怒一时断了线。
她愣愣的从陆衍之胸前抬起头,声音透着几分茫然,“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微微……”
宋知杳道:“可你根本就不在京中。”
而且,陆衍之不是无缘无故不在京中,他是因公务离开,为了保家卫国在边关征战,一颗脑袋时刻挂在裤腰带上。
很辛苦很艰难。
“但我自责。”陆衍之说。
宋知杳拧眉看他,“自责什么?陆衍之,你不要什么事都往你自己身上揽。”
“你也是。”陆衍之看着宋知杳,嗓音低沉温和,“宋甜占据你身体的事,你也不想发生。”
“甚至你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陆衍之低声说:“知知,你才回来的时候,也很害怕吧。”
宋知杳鼻子一酸,一颗心顿时被委屈淹没。
她没想到,在她心疼微微的事后,陆衍之还看得到她。
她垂下眼,声音闷闷的,“还好。”
其实一点都不好。
她刚醒来的时候,原本熟悉的环境变得陌生,原本应该亲近她的人满是防备。
就连她期盼疼爱的孩子,都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知知,对不住。”陆衍之再次出声道歉,“没能守在你和深深微微身边,我很抱歉。”
宋知杳紧咬下唇,没再说话。
她能理解陆衍之,但不代表心里面不觉得委屈。
最后她还是抬眼冲陆衍之摇了摇头,“陆衍之,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深深和微微若是半夜醒来瞧不见我们,会害怕的。”
虽然出门之前她提前跟素心打过招呼,让素心看着深深微微,一旦两个小家伙醒来,第一时间安抚。
两人本就是子时左右出的陆家。
如今闹了这一通,天都已经快亮了,宋知杳一路都安静的呆在陆衍之怀里,没有说话。
她整个人被陆衍之圈在怀里,冷风没有吹到她,但安静还是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冷静理智。
两人进了归朴院。
宋知杳才说:“这件事,我没办法原谅她。”
不要宋甜的性命,已经算是她心善,且想为微微积德的缘故。
陆衍之点头,“我也无法原谅。”
顿了顿,他又说:“也无需原谅她,就先让她在那暗室待一阵子吧。”
“待过些时日,木亘那边没再找她的时候,我再安排将她送出京城。”
宋知杳点头,“好。”
夫妻俩进了内室。
烛火微微,两个小家伙还在熟睡,许是这些时日真的放开了自我,两个小家伙的睡姿着实有些狂野。
但落在宋知杳和陆衍之眼里,只有可爱。
宋知杳的唇角高高扬起,一颗心瞬间变得柔软,她坐在床边,低头在两个小家伙脸颊分别亲了一下。
在她心里面,她觉得陆见深和陆见微就是世界上最乖巧的小孩。
因着两人从外面回来,周身都是冷意,所以两人都等身体温暖了许多才上床歇下。
“半夜做贼”的后果便是,次日两人都起晚了。
宋知杳醒来时,陆衍之已经起了,正跟两个小家伙玩耍。
她侧眸看去。
今日天气很好,出了太阳,晨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陆衍之和两个孩子身上。
陆衍之正低声与两个小家伙说着什么,两个小家伙也似是怕吵醒她,一直小小声说话。
这一幕看起来温馨而美好。
宋知杳心里那些昨日因为宋甜的话而带来的阴霾,消散了许多。
宋甜伤害微微的事,谁也不希望发生。
但已经发生的事无可更改,她能做的只有在以后的日子里尽力对女儿好,为她扫去心里的阴霾。
至于宋甜,她会自食恶果,付出代价。
陆衍之第一个发现宋知杳醒来。
他抬眸看向宋知杳,目光柔和,眼底藏着笑意。
陆见深和陆见微也很快顺着陆衍之的眼神发现宋知杳醒来。
两个小家伙立刻朝宋知杳跑来。
宋知杳一手一个,十分顺嘴的亲了亲两个小家伙的脸颊,“早呀,深深,微微。”
话音落下,陆衍之也跟在两人身后到了床边。
“还有爹爹。”陆见深看了看宋知杳,又拉着陆衍之上前,“娘亲,你还没亲爹爹。”
这……
宋知杳和陆衍之对视一眼,宋知杳面上有一闪而逝的尴尬。
亲陆衍之?
这不太好吧……
“娘亲娘亲。”
陆见深见宋知杳没有动作,还以为她没听清,又喊了一声。
陆见微也满目期待的看着宋知杳。
陆衍之被兄妹俩拉着,轻咳一声,正要说话,忽觉脸颊传来柔软的触感。
陆衍之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整个人呆愣的僵在原地,双眼发直。
宋知杳的亲吻触之即离。
她冲父子三人展颜一笑,道:“现在好啦。”
陆衍之喉头滚动,看着宋知杳的眼神变得幽邃许多。
知知,真的亲了他。
“好了。”宋知杳道:“先跟爹爹出去玩,娘亲先洗漱,好不好?”
陆衍之终于回过神来,带着一双儿女出了内室。
宋知杳洗漱完,早膳已经摆好。
陆衍之此刻也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看着宋知杳道:“知知,如今已经开朝,今日我要出城一趟,去京郊大营。”
“晚膳前回来。”
他嗓音温和,似在同上峰回禀一般。
宋知杳点头,“你只管去忙。”
家里有她呢。
国子监正式上课在元宵节之后,两个小家伙还能在家待两日。
她自然是要趁这个机会,多陪陪陆见深和陆见微。
早膳后,陆衍之便离了府。
宋知杳暂时放下其他事,专心陪两个小家伙玩耍。
而知道陆见微被威胁过之后,宋知杳致力于给她安全感,不断的重复和强调:她会永远爱深深微微,永远陪在深深微微身边。
当然,她不仅仅只是说。
她这些时日的一举一动都在说明这件事,现在只是点破,让两个小家伙明白这一点。
宋知杳正跟两个小家伙玩的开心,素心从外面走进来,“少夫人,二房的四小姐来了。”
四小姐陆佳?
宋知杳眉梢轻扬,二房有好几个庶女,也是前些时日随二夫人母女入京的,但宋知杳对她们都不是很熟。
唯一的印象便是,二房那几个庶女似乎都很胆小怯懦。
她跟二房的人没什么牵扯,陆佳来找她?
人既来了,自是要见的。
宋知杳道:“请去小花厅,我稍后便到。”
宋知杳给两个小家伙都安排了任务,又让兰心看好两个小家伙,这才起身前往小花厅。
陆佳正拘谨的坐在椅子上,看到宋知杳进门连忙站起身,声音细弱,“长嫂。”
陆佳身上穿着半旧的袄子。
宋知杳笑容和善,“四妹妹,坐。”
她开门见山,“不知四妹妹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因为陆二夫人和陆清瑶的缘故,宋知杳不喜欢二房。
虽不至于迁怒二房的庶女,但也着实谈不上什么情分。
陆佳的眼神从素心身上扫过,态度稍有迟疑。
宋知杳笑道:“素心是我信得过的人,四妹妹有话不妨直说。”
陆佳这才道:“我只是听说最近府中有些……关于长嫂的传言,所以想来提醒一二。”
“府中有人说,长嫂最近变化很大,与前几年判若两人,许是……中邪了也未可知。”
陆佳小心的觑了宋知杳一眼。
“多谢四妹妹提醒。”宋知杳道:“从前几年,我的确是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如今也不过迷途知返,哪有什么中邪之事?”
陆佳立刻点头称是。
她将事情说完,也没在归朴院久留,有些局促的起身,“长嫂,我出来的时间很久,我该回去了。”
若是母亲知道她私底下来归朴院,又要不开心了。
“四妹妹等等。”宋知杳道:“我院中的枣泥糕今日做的有些多,吃不完,劳四妹妹替我分担一些。”
宋知杳说着,素心已经命人去打包。
不多时,一大份枣泥糕被送到陆佳手中,“四妹妹慢走。”
送走陆佳之后,素心才道:“少夫人,奴婢失察,竟不知府中有这样的传言……”
“与你无关。”宋知杳道:“你去打听一下,二婶最近在忙什么。”
素心都没听说的消息,陆佳却知道了,消息从何而来,实在很好猜。
陆佳今日来,意在提醒,也是在与她示好。
而她赠送陆佳枣泥糕,便是在表明,她接受了这样的示好。
果不其然,按照宋知杳的吩咐,素心去查二房的事,很快就有了消息。
“少夫人,这几日二夫人见了不少府中的旧仆,询问从前几年关于您的事。”
“这几日二夫人还让下人在京城找术士。”
素心说的皱起了眉,心里面也觉得二夫人如此举动,实在是有些夸张荒唐。
宋知杳扬眉,“哦?”
“二婶初来京城,只怕不熟,她既想寻神婆术士,我身为晚辈,自然要帮一帮她。”
宋知杳低声与素心交代几句。
素心应了声是,这才离开。
宋知杳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些时日二房没闹什么幺蛾子,她还以为是真安分。
现在看来,是在闷声干大事。
不过无妨,要是前几天,宋甜可能还该怕一怕,但她没什么好怕的。
她就是本人。
思及宋甜,宋知杳觉得待过些时日,还要跟宋甜聊聊。
宋甜那些惊世骇俗但只会空谈的想法,应该与她受到的教育很有关系。
虽然宋甜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在她身体里,但她对宋甜的来处很有兴趣。
因为宋甜的特殊,木亘只怕不会放弃寻找宋甜。
虽说前些今日陆衍之说过,再将宋甜关一段时间,便将她送离京城。
但只要木亘的隐忧没有解决,宋甜就有被发现的可能和风险。
木亘的身后站着一位皇子,一旦宋甜的事泄露,会带来极大的危险。
这些念头在宋知杳脑中闪过,她暂时压下,决定回头再跟陆衍之细谈。
而另一边,二夫人散出去的人很快就得了消息,到二夫人身边回禀。
“夫人,奴婢找了京城里最擅长驱邪的神婆和法师,他们都说,像……归朴院那位这样的情况,必定有问题。”
“他们能出手驱邪,但……”
二夫人听着下人的话,当即坐直了身体,看了下人一眼道:“说。”
“但这件事风险不小,且耗费巨大,所以……只要花费不小。”
“至少要黄金十两。”
二夫人瞪大眼,“什么?”
就算是她,也为这样的数额咋舌,她虽是官眷妇,但娘家势力并不大,陆二老爷的官做的也不大。
且还要耗费资材养妾室和庶出子女,让她拿出这么多钱……她实在舍不得。
这些钱,几乎是她如今能拿出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