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妇唱夫随
两人对视，宋知杳都因陆衍之眼里的认真和笃定而怔住。
仿佛陆衍之刚刚的话不是随口说出的安慰，而是发自内心的赞许。
这让宋知杳心里有瞬间的动容。
陆衍之好像……真的懂她。
马车内氛围极好，宋知杳虽然觉得陆见深叫娘亲的声音很好听，但还是顾念着小家伙会害羞，没有再缠着让他喊人。
她还贴心的看向陆见微，声音带着安抚之意，“微微别急，咱们慢慢来，娘相信总有一日，会等到你叫我。”
陆见微的小脸上是带着些着急。
她也想喊娘亲。
但她，只敢在心里面想想，甚至此刻都不敢在大家面前试着发声。
她只能发出一些很简单的，短促的意味不明的声音。
宋知杳的话很好的安抚了陆见微。
她冲宋知杳乖乖一笑，靠在娘亲怀里。
今冬的第一场雪下的很大。
一家四口的马车回到陆家时，已经垫起了厚厚一层。
刚回到归朴院，下人便传来消息，“少夫人，二公子在书房外晕了过去，他所求之事，老爷已经允准了。”
陆瑾瑜求的是与林莞莞的婚事。
陆老爷会同意也在宋知杳的意料之中。
宋知杳点了下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大公子，少夫人，老爷请您们去书房。”
宋知杳和陆衍之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陆老爷找他们，多半没什么好事。
而且陆老爷身为公爹，与宋知杳这个儿媳妇该保持足够的距离。
便是有什么事也该跟陆衍之说，此刻却指名让她也去书房……
长辈都下了令，宋知杳和陆衍之自是不能拒绝的。
两人换上狐裘大氅，这才出了归朴院的门，朝着陆老爷所在的书房而去。
就在两人出门的时候，也有侍女匆匆朝着正院而去。
“大公子，少夫人，请。”
两人刚到书房，便被下人客气的请进了书房，两人同时行礼，“给父亲请安。”
陆大人看到两人，放下手里的笔，“来了。”
陆大人看着两人，“近日可还好？衙门那边可一切顺利？”
陆衍之垂眼，“顺利。”
“见深见微可还乖巧？”陆大人又问。
“都好。”陆衍之代替宋知杳回答。
屋内沉默片刻，陆大人又问：“宋家刚刚回家，可都安排好了？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们夫妻不可推辞。”
宋知杳：“……”
有完没完？
虽陆大人是长辈，但她听着这样的话，心里还是生出几分烦躁。
这些事陆大人只要稍问身边人一两句便能知道，但他从不关心。
此刻却来问个没完，显出一副很关心很用心的模样……
真装！
显然，陆衍之也烦了，所以直接道：“父亲有话可直言。”
有事就说事，不必铺垫一堆。
陆大人拧眉，眼里闪过一抹恼意，但对上陆衍之的眼神，还是轻咳了一声，道：“的确有些事。”
“是关于瑾瑜的事。”
“他是男子，又体弱病着，更要忙着开春的科考。实在无暇照顾彦儿。”
“所以我便想着，将彦儿送去归朴院，让宋氏照顾。”
陆大人说的十分理所当然，“你们为人兄嫂，理当……”
“父亲。”陆衍之听不下去，直截了当的拒绝，“此事还请父亲另请高明。”
“知知照顾一双儿女，已然心力交瘁，实在无暇再多照顾一个。”
陆大人沉下脸。
陆衍之抢在他开口之前道：“且前日岳母说思念知知，想让他们母子三人去宋家小住。”
“此事禀过母亲，母亲已应允。”陆衍之说的全面极了，“日子已经定好，明日便去。”
提到宋家，陆大人不吭声了。
陆瑾瑜做的事，他也还没忘记，自然不敢提什么把陆瑾瑜的孩子带回宋家照顾的话。
那定是进不了宋家大门的。
陆大人的盘算落空，自然也多留宋知杳与陆衍之，夫妻俩很快便离开了书房。
宋知杳侧眸看向陆衍之，“明日便去？”
“嗯。”陆衍之点头，“回去便收拾东西，我让人去一趟宋家。”
宋知杳答应下来，又问：“那要是父亲把人塞给母亲……”
“我自有办法。”陆夫人的声音响起。
却是她收到传信，担心陆老爷为难宋知杳和陆衍之，匆匆赶到了。
“母亲。”宋知杳和陆衍之喊人。
陆夫人拉着宋知杳的手，轻轻拍了拍，“正好我准备了一些东西，明日你一并带去宋家。”
“这些时日，好好陪陪你娘。”
“谢谢母亲。”宋知杳心里暖暖的，冲陆夫人甜甜一笑。
回到归朴院，宋知杳便将此事告知了两个小家伙，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陆衍之先让人去宋家传了话，又带着小厮进了书房，不多时拿着行囊与母子三人收拾好的行囊放在一处。
宋知杳诧异，“陆衍之，你也要去？”
陆衍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宋知杳，但宋知杳莫名看出几分委屈。
以至于宋知杳被看的有点心虚。
陆衍之看到她眼神飘忽，这才道：“妇唱夫随，夫人去了，要独留我一人在家吗？”
那语气，那眼神。
好似一个深闺怨夫。
宋知杳：“去，都去。”
陆衍之非要去，她还能拦着不成？
不过今日闹了这么多事，宋知杳也没忘记她收到的信。
所以在两个小家伙睡下之后，她将信递给了陆衍之，“又来了。”
陆衍之看清信纸上的内容，眼底闪过寒芒，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信纸，手背上鼓起青筋。
宋知杳一直在观察陆衍之的反应。
毕竟这几年的事她无法解释，陆衍之如今又表明想继续这段姻缘，那他对过往几年那些事的态度就至关重要。
陆衍之、很生气。
宋知杳心里有了判断，就听陆衍之问：“知知怎么想？”
“先不管。”宋知杳说了她的态度，才问：“你觉得呢？”
陆衍之点头，“正好让他急一急。”
况且他们这几日要去宋家，先晾着明鹿吧。
次日，陆衍之去了衙门，宋知杳上午便带着一双儿女去了宋家。
宋夫人一早便让人在门房等着，听到消息亲自迎出来。
回了宋家，陆见深和陆见微两个小家伙也不必宋知杳不错颜的盯着。
宋知望的两个儿子主动带弟弟妹妹，四个小家伙极为投契。
宋知杳便到了正院陪宋夫人。
宋夫人目光慈爱的看着女儿，道：“如今看来，衍之待你是真的不错。”
寻常人家，嫁了人那便是别家人，哪有出嫁之后的妇人回娘家小住的？
陆衍之不仅同意，还主动来说此事，更要来同住。
宋知杳撒娇道：“娘，难道您从前还不信我？”
宋夫人笑了笑。
从前，她还真有些不信。
“知知。”宋夫人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我从前总觉得，你都不像你了。”
现在这个，才是她的女儿。
宋知杳心里咯噔一声，靠在宋夫人怀里没说话，但鼻子却酸酸的，险些掉下泪来。
娘亲，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对啊，这可是最疼她最了解她的娘亲，怎么会发现不了？
只是想不到世界上有那么匪夷所思的事而已。
“知知，怎么了？”宋夫人敏锐察觉到宋知杳的情绪不对，关切询问。
宋知杳摇头，“就是太想您了。”
宋知杳靠在宋夫人怀里，脑中又不由的想到了陆衍之。
陆衍之上次的话……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娘了解她，熟悉她，能察觉到她的变化。
陆衍之跟她又不熟。
宋知杳一直想着这件事，以至于在家宴上时，眼神也频频落在陆衍之身上。
宋家上下都是人精，自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于是宋家所有人都放了心。
看样子宋知杳和陆衍之的感情是真的处的不错。
饭后，宋知望道：“知知，你过来一下。”
宋知杳应了一声，两人去了正厅的暖阁，她才问：“哥哥，你找我有事？”
宋知望点头，“我们回京前一日，三皇子来府上了？”
宋知杳说：“是啊，当时要不是陆衍之说，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给我吓一跳。”宋知杳眸子一转，“哥哥，你不会……”
“自然不会。”宋知望知道妹妹在瞎想什么，当即道：“家规族训我自没忘。”
这些事，他不会掺和。
宋知杳长出一口气，就听宋知望道：“我叫你来，是想叮嘱你。”
“日后若三皇子再与你说什么，都不必太过在意。”宋知望表情有些落寞，语气却十分坚定。
宋知杳点头，“好。”
她本来就是这么做的。
宋知望说完正事，又对宋知杳道：“那日没叮嘱你，衍之此人不错，与他好好过日子。”
宋知杳皱起脸，“人人都要这样叮嘱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陆衍之究竟给她家里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六年前她与陆瑾瑜大婚前夕，娘还在询问她是否真的想好要嫁给陆瑾瑜。
到现在陆衍之，待遇全然不同。
宋知望笑，“娘也叮嘱你了？我们都是为你好。”
宋知杳与宋知望聊完，到正厅时，宋家人都还在。
宋大人与陆衍之在聊朝中事。
宋夫人和裴氏在看四个孩子玩耍，并说些府中事物。
多半是裴氏说，宋夫人点头并说：“你安排便好，这些不必告诉我的。”
屋内暖意融融，这一幕温馨又和睦，宋知杳的唇角勾了勾，动作轻快的凑到母亲和嫂子身边。
一家人聊了一会儿，方才各自散去。
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埋着小短腿走在前面，兰心和素心快步跟上去。
只留宋知杳与陆衍之并肩走在后面。
宋知杳走几步，便忍不住看一眼陆衍之。
陆衍之停下脚步，看向宋知杳，“看什么？”
宋知杳坦然，“看你给我家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宋知杳。”陆衍之的声音响起，“若真有迷魂汤，我第一个给你灌。”
宋知杳：“……”
她没好气的看了陆衍之一眼，这一眼却叫她愣了一下。
暮色以至，两人立在走廊下，廊檐下亮着灯笼，陆衍之身后是昏暗的天色，飘扬的大雪。
此时此刻，所有一切都成了背景板。
给宋知杳带来强烈视觉冲击的，只有近在咫尺的男人。
忽的，陆衍之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
宋知杳反应过来，有点被吓到，迅速后仰，毕竟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她怕陆衍之……乱亲人来着。
但她太着急，以至于整个人向后仰倒的时候重心都有些不稳。
再就是这两侧都空空如也的走廊难免有细雪飘落，打湿之后的地板稍有些滑。
所以她整个人向后摔去——
为避免摔倒，宋知杳下意识朝陆衍之拽去。
与此同时，陆衍之也正快速伸手扶她，为的是避免她摔倒。
宋知杳的手抓到陆衍之的衣服。
陆衍之的手顺着宋知杳的手臂滑至她的腰，然后稳稳托住。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特别近。
宋知杳整个人几乎都被陆衍之的大氅笼住，她一抬眸，正撞入陆衍之眼中。
有那么瞬间，仿佛空气都静止，两人的眼中只能看到对方。
好一会儿，宋知杳才反应过来，有些惊慌的挪开视线，连忙松开拽着陆衍之的衣襟，站直了身体。
“咳。”
宋知杳轻咳一声，道：“走吧。”
她刚一转身，便看到不远处的方向站着大大小小好几个人。
正是陆见深陆见微和兰心素心藏锋等人。
宋知杳：“……”
众人视线对上，宋知杳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看小家伙们的表情，定是将刚才的事都看到了。
“娘，父亲。”
陆见深出声，“我们走了一段，没看到你们跟上来，妹妹才说要回来寻。”
陆见深年纪虽小，但三言两语便将此事解释的清清楚楚。
宋知杳压下心里的些许不自在，笑着道：“娘和爹爹有事要说啦。”
“走啦，外面冷，咱们回去吧。”
宋知杳上前，拉住一双儿女的手，转身朝她在宋家的院子走去。
她牵着儿女走在前面，陆衍之则被留在后面，他跟在母子三人身后，视线未曾从三人身上移开片刻。
临到睡前，宋知杳才知，宋家专程给两个小家伙准备了单独的房间。
偏偏也不知两个小家伙是怎的了，在陆家时非要一起睡，在宋家又非要单独睡。
最后主屋便剩下宋知杳和陆衍之两人。
屋内只有一张床。
宋知杳和陆衍之对视，最后道：“睡吧。”
这里是宋家，她要是跟陆衍之分房睡，明日一早她娘怕是就要找她麻烦。
在这一点上，还是陆家更自由。
宋知杳背对着陆衍之，闭上了眼睛，她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转身道：“陆衍之，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陆衍之眉梢轻扬，“你说。”
宋知杳很认真的说：“要是我睡着之后……不老实，你一定要推开，好吗？”
“好。”陆衍之一口答应。
宋知杳长出一口气，陆衍之向来言出必行，她还是很相信的。
宋知杳这才睡去。
次日一早，宋知杳在温暖的怀抱里醒来，她的手还搭在陆衍之温热坚硬的胸膛。
两人的姿势看起来亲昵极了。
宋知杳立刻就要离开陆衍之的怀抱，但刚有动作，宋知杳便觉腰间一紧。
却是陆衍之伸手将她拉入了怀里，抱的更紧了些。
宋知杳有瞬间的懵。
“陆衍之。”她没好气的出声，“不是说你会推开的吗？你现在在干什么！”
搂的更紧了好吗？？？
陆衍之睁开了眼，对上宋知杳满是怒容的脸，他道：“我推了。”
“没推开。”
宋知杳不说话，盯着陆衍之。
陆衍之一点儿不心虚的回看她。
两人对视，甚至于宋知杳都忘了此刻还在陆衍之怀里。
好一会儿，宋知杳才反应过来，连忙从陆衍之的怀里离开。
刚从陆衍之的怀里出来，宋知杳便觉得冷意袭来。
宋家屋内自然也烧着地龙，但比起陆衍之的怀抱，屋内还是冷很多。
宋知杳等了一会儿才适应，她恍惚明白她为什么会往陆衍之怀里钻。
都怪陆衍之的怀抱太温暖！
宋知杳起身洗漱，她在陆家就很闲，到了宋家更闲了，索性就陪四个小家伙玩。
不多时，宋知杳俨然成了孩子王。
四个小家伙都非常喜欢她，宋夫人在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失笑摇头。
在她看来，这可不是四个孩子，是五个孩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夫人，安国公府的帖子。”
宋家的侍女拿着帖子进门，恭敬的呈到宋夫人面前。
宋夫人接过，微微蹙眉，“我们与安国公府素无来往，怎会忽然送帖子来？”
宋知杳凑到宋夫人身边，自然也看清了帖子里的内容。
安国公府收了一名义女，要将这名义女记入国公府的族谱，特意设宴相邀，去热闹热闹做个见证。
时间定在三日后。
与此同时，侍女也传达安国公府下人的话。
“夫人，安国公夫人说，原本两家素无交情，但这位林小姐与咱们府上的大小姐有旧，这才下了帖子来。”
宋夫人看向宋知杳。
宋知杳道：“的确，认识。”
事关陆瑾瑜，她自是没将陆家那一摊子事告诉宋家人，说出来也只是徒惹人生气。
宋知杳让人下去，挽着宋夫人去了隔壁正厅，这才说起与林莞莞的渊源。
至于她那些嫁妆的事，她都一笔带过，没有详细赘述。
免得气到她娘。
但不必宋知杳说的更清楚，听到林莞莞与陆瑾瑜有关系，且育有一子，只比深深和微微小三个月，就足够让她生气！
那也就是说，陆瑾瑜刚逃婚没两个月，就与林莞莞搅和在了一起。
“娘。”
宋知杳看着宋夫人气得不轻，连忙出声安抚，“别生气，别生气，不值得为这些人生气。”
“您看我现在过的不是挺好的嘛。”
宋夫人都明白，自家女儿现在儿女双全，丈夫体贴。但她只要想到当年的羞辱，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自古便是娶为妻，奔为妾，那林氏孩子都那么大了却无名无分。如今安国公府这般大张旗鼓的……只怕是想为她正名。”
宋夫人微拧着眉头，带着几分不悦。
若此人与她无关，她还会心生同情，但这姑娘跟陆瑾瑜有牵扯，她心里便多了不喜。
很快，外面再次传来下人的声音。
仍旧是送帖子，但这次的帖子是专程给宋知杳的。
却是安国公府林家的下人将帖子送到陆家，得知宋知杳如今在宋家小住，才又连忙将帖子送来。
宋知杳展开帖子看了。
这帖子与宋夫人收到的一样，只是在落款的位置多了“林莞莞”的私印。
表明她是林莞莞很强烈要求要请的客人。
宋夫人看向宋知杳，“知知，你老实告诉我，你跟这林家的，关系如何。”
从方才宋知杳的描述中，她知道这两人关系绝不亲近。
那林莞莞如此作态，便显得别有深意。
这件事也瞒不过。
宋知杳直接道：“还是瞒不过娘，我与她关系极差，无转圜余地。”
她不会，林莞莞也不会。
这正是宋夫人的猜测。
宋夫人关切问：“那这宴会……”
“娘。”宋知杳道：“公爹已经答应陆瑾瑜，择日去安国公府向林莞莞提亲。”
“这宴席，陆家是要去的。”
但宋家去不去，还要宋夫人自己决定。
宋夫人听到这话，又是一声冷笑，“提亲，好个提亲。”
当初陆瑾瑜和知知的婚事，也是陆瑾瑜主动向知知提及，然后才告知双方长辈的。
陆瑾瑜怎么这么爱提亲？？？
“去！”宋夫人当即道：“这宴会，我非要去亲眼看看不可！”
她原本还在犹豫，还想着要跟宋家人商量过再做决定，此刻一听这话，立刻就下了决定。
她倒是要去看看，到底怎样的天仙，能让陆瑾瑜那么坚定的选择。
当然，宋夫人可不是觉得宋知杳输了。
她就是想去看看，陆瑾瑜到底有多眼瞎！
原先她还觉得，林莞莞许是被陆瑾瑜蒙骗了，无名无分的跟着他五年多。
现在她只觉得，能跟陆瑾瑜相好五年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