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陆见深出事?清算
秦玉轻嗤一声。
这男人都表现得这么痴情了,还要说跟宋知杳什么关系都没有。
骗鬼呢。
而且,真要进去了,会只看一眼?
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眼神鄙夷,很看不上明鹿。
但明鹿恍若未觉,一点儿都不在意,还满目祈求地看着秦玉。
“秦大夫……”
“好啊。”秦玉答应下来,“我可以帮你。”
明鹿展颜,立刻笑着道谢,“谢谢秦大夫,谢谢秦大夫。”
秦玉道:“明日上午,我还会去归朴院,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明鹿乖巧点头,“只要能见到宋姐姐,我什么都听秦大夫的。”
秦玉没再理会明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明鹿缓缓转身,看着秦玉的背影,眼里闪烁着寒光。
不过片刻,他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次日,上午。
秦玉进归朴院的时候并非一个人,她还带了一个小厮帮忙搬东西。
因为小厮穿着陆家下人的衣裳,很明显是陆家的下人,所以归朴院的婆子并没有阻拦。
秦玉带着的小厮自然是乔装打扮过的明鹿。
她来为陆见微诊治。
迎面看到宋知杳时,尽管她面上没表现得太明显,但眼里还是有鄙夷划过。
秦玉为陆见微治疗时,小厮自然候在门外。
宋知杳陪在微微身边。
待秦玉再出门时,小厮已经不见了人影。
秦玉也不意外。
宋知杳和明鹿必定已经勾搭上了,说不定此刻宋知杳已经让人将明鹿藏了起来。
她根本没有多问一句,便直接离开了归朴院。
屋内的宋知杳则是亲自动手,帮女儿收拾好,这才道:“走啦,微微,我们去看看哥哥在干什么。”
宋知杳抱着陆见微出门,往两个小家伙的屋子走去。
屋子与宋知杳的正屋并不远。
可等宋知杳抱着女儿进了门才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陆见深不在屋里。
兰心也不在。
奇怪,难道是出去了?
宋知杳满肚子疑惑地转身,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迎面匆匆赶来的兰心。
宋知杳愣了一下,问:“兰心,深深呢?”
兰心脚步猛地顿住,看向宋知杳身后的屋子,“小公子,不在屋里吗?”
两人对视,这下都明白了问题所在。
陆见深可不是会乱跑的人。
宋知杳立刻询问:“你这是去哪了?”
兰心的脸色瞬间苍白,“少夫人,刚刚有个小丫头跟我说,说……您有要事找我。”
“我,我还让她留在门外看着小公子……”
兰心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跪下了,“少夫人,奴婢擅离职守,请您责罚。”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人骗了兰心,将陆见深带走了。
“先起来。”宋知杳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深深。”
“即刻封府,任何人不得离府。”宋知杳气势汹汹道:“召集人手,随我搜查!”
她心里第一时间就有了怀疑的对象。
陆瑾瑜或者二房的夫人。
毕竟他们那时为了陆彦,可是想过要从深深身上取血。
宋知杳刚吩咐完,就察觉到怀里的陆见微动了动,她不会说话,只能轻轻地拽宋知杳的衣袖。
宋知杳垂眸,陆见微一脸的担心。
她自然听得明白现在的情况:哥哥不见了。
她要哥哥!
陆见微甚至还挣扎着,想要下地自己去找人。
宋知杳连忙安抚她,“微微,别担心,娘亲会找到哥哥的。”
宋知杳的安抚很有作用,陆见微立刻温顺了些。
宋知杳想了想,抱着陆见微就往外走,“去正院。”
宋知杳一点儿都没隐藏归朴院的动静,不过片刻,整个陆家上下都知道了这件事。
宋知杳到正院的时候,有人比她速度更快。
正是二房的夫人与陆瑾瑜等人。
二夫人道:“大嫂,我这正要出门去找千年人参的消息,就把我们拦住了是什么意思啊?”
“那宋知杳心狠手辣,对陆彦的遭遇视而不见也就算了,怎么还不想让我们救人,是想害死陆彦不成?”
陆瑾瑜在旁也急切道:“母亲,我也要出去求千年人参,您快让人给我放行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二夫人的话,陆瑾瑜的话语里也带了几分埋怨,“如今我只能靠自己了。”
很显然,不管是谁,都靠不住。
从前几年表现得对他情深义重的宋知杳落井下石,从前口口声声说着对他与亲子一视同仁的母亲袖手旁观。
陆夫人是何等通透之人?
他自然听明白了。
所以此刻只冷笑一声,问:“说完了吗?”
陆夫人道:“说完了,就安静坐着。”
“深深不见了,在自己家里不见了,在找到他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大嫂,你也太不讲道理了,陆见深他长了脚,谁知道是不是贪玩……”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陆夫人直接打断二夫人的话。
她的眼神扫过眼前两人,语气里全是警告,“这件事,最好跟你们没有关系。”
宋知杳进门时,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
“母亲。”
宋知杳抱着陆见微进门,将女儿放到陆夫人身边,道:“微微先放在您这,劳烦您照顾,我亲自带人搜府,找深深。”
“什么?”二夫人又炸了,“搜府?你凭什么搜府?”
“去吧。”陆夫人拍了拍宋知杳的肩膀,“我会寸步不离地看好微微。”
至于二夫人的话,没人在意。
今日是宋家回京的日子,昨日便送来消息,要下午才到京城。
所以宋知杳等人准备在微微治疗之后再出府去城门相迎。
陆衍之上午去了一趟衙门。
他刚拎着两个小纸包回到陆家,便见陆家大门紧锁,他立刻察觉事情不对,上前询问。
门房不敢隐瞒,立刻就将事情始末告知。
得知陆见深失踪,陆见深立刻便沉了脸,将手里的纸包丢给门房,便快步去寻人。
“少夫人去了何处?”陆衍之问。
“少夫人去了二公子院中。”下人很快回答。
陆衍之明白,这是因为宋知杳更怀疑陆瑾瑜。他脚步一转,朝着二夫人的院子走去。
陆衍之才刚刚走到二夫人院子外。
便听到喧闹和吵嚷声,他当即拧眉,越过下人的阻拦,直接迈步进了院子。
很快,陆衍之便在其中一个杂物间里,发现了陆见深的贴身物件。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把匕首,被一个昏迷的人握在手里。
而昏迷的人,正是二房的下人。
他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真是二房做的?
陆衍之视线一扫,便瞧见杂物间的窗户开着。他翻过窗户,便看到角落处的人影。
低低的叮嘱声还在响起,“小公子,你先出去,出去之后就往前跑。”
“一直跑,只要看到少夫人你就安全了。”
这声音很陌生。
但从这话里,陆衍之几乎确定了“小公子”的身份。
他朗声道:“深深,是我。”
那边两人顿时僵住。
陆衍之看到那个刚将身体钻进狗洞一半的小小身影僵住,然后猛然退出来,眼眸亮晶晶地朝着陆衍之的方向跑来。
“父亲!”
陆见深的声音带着雀跃,但他的小小身体最后还是停在了距离陆衍之一步的距离。
两人面对面站着,没有更进一步。
陆衍之上下打量陆见深,确定他除了灰头土脸一些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对跟上来的藏锋吩咐,“立刻去告诉少夫人。”
藏锋迅速离开。
与此同时,一道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将军,您终于来了!”
陆衍之的视线落在说话之人的身上。
是个男子。
他穿着一身白衣,此刻衣裳有些凌乱,连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手上都有些擦伤,鞋都不知在哪掉了一只,冬日里露出来的一只脚被冻得通红。
他看着陆衍之,一脸的如释重负,明亮的眼眸仿佛看到了希望。
陆衍之只扫了一眼,便收获了这么多讯息。
而这所有一切……都让他心生反感,甚至是反胃。
因为他此刻已经确定此人的身份。
木亘送来的两个人里,留下的那个叫“明鹿”的。
眼前人是冲着他来的。
尽管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明鹿“救”了陆见深,但陆衍之对他仍旧没什么好脸。
直接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
明鹿心里稍微觉得有点不对。
他听说陆衍之十分疼爱一双儿女,而无论如何,面对疼爱儿女的救命恩人,都不该是这样的态度吧?
但他来不及深思,扬起笑道:“回将军的话,我叫明鹿,是少夫人的客人。”
“我是听说了小公子失踪的事,所以才想帮忙寻找,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明鹿有意地为自己表功,“还好来得及时,小公子没事。”
陆衍之盯着明鹿,冷沉的声音不辨喜怒,“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很快,宋知杳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她是一路跑过来的。
直奔陆见深,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
陆见深僵在她怀里,只觉得此刻的感觉很怪很怪。
这个怀抱有奔跑带来的凉风,但又很温暖很温暖。他耳畔只听得到宋知杳急促的呼吸,扑通扑通的心跳。
却一点都不觉得繁杂,反而觉得,这好像是最动听的乐章。
他缓缓伸出手,抱住了宋知杳。
这是他面对宋知杳的拥抱,第一次给出回应。
宋知杳紧紧抱了陆见深好一会儿,确认他真的存在,才长出一口气,松开他。
如陆衍之方才一样,上下扫视打量。
陆见深安然无恙。
陆见深也看到了宋知杳通红的眼睛,他心里的感觉有点不说出来。
宋知杳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关切,“深深,有没有被吓到?别怕……”
“我没事。”
“嗯嗯。”宋知杳连连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再次抱起陆见深,道:“走,我们先出去。”
宋知杳抱着陆见深一行人到了正院。
陆夫人看到陆见深没事,也是长出一口气。宋知杳在来的路上已经询问了陆见深是怎么回事。
所以此刻吩咐素心兰心将两个小家伙带去暖阁。
他们大人有话要说。
两个小家伙刚走,二夫人便迫不及待地说:“都说了,可能就是小孩子贪玩,非要闹得这么兴师动众。”
二夫人轻哼一声,显然对这样的行为很看不上,“大嫂,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陆瑾瑜也正要起身。
就听宋知杳道:“走?二婶还真走不了。”
二夫人皱眉,“什么意思?你们还要软禁我?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二夫人冷笑,“你别告诉我,人是我绑的。”
她可没这闲心。
但二夫人的话说完,却没有再说话。
宋知杳,陆衍之,陆夫人几人都直勾勾的盯着二夫人。
二夫人愣了,然后慌了,“你,你们什么意思?你们还想污蔑我不成?”
宋知杳直截了当地打断她的话,道:“就是在你院子里找到的。”
“不可能!”二夫人想也不想地反驳,“污蔑,这是污蔑!”
她有没有做这样的事,她还不清楚吗?
“是不是污蔑,府里那么多人看着。”陆夫人冷笑。
“好啊你们,伙同府里的奴才们,一起造谣污蔑我。”
“你们给我等着。”二夫人说着,就往外走去,她不是逃跑,她是要去找她的姑母为她做主。
“等等。”宋知杳出声拦住二夫人,“二婶,在这件事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
宋知杳话音落下,正院的婆子已经上前,在陆夫人的示意下将整个屋子围得严严实实。
二夫人气得浑身颤抖,但最后还是坐回了位置上。
陆瑾瑜坐在椅子上,他已经听出来,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所以他问:“母亲,长兄,长、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知杳道:“今日在归朴院,有贼人骗走了兰心,掳走了深深。”
“来的路上我问过深深,他说,他在看书,忽然闻到一股味道,然后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在二房的杂物间里。”
“他醒来的时候,一个二房的小厮正拿着匕首准备割他的手腕。”
“不可能!”二夫人还没听完,就厉声反驳起来。
陆衍之淡淡地扫了一眼二夫人道:“二婶应该庆幸,那人没来得及动手。”
否则,他此刻绝不会如此从容。
陆衍之一个眼神,二夫人吓的噤声。
陆衍之这才道:“明鹿说,他听闻深深失踪,所以也主动寻找。”
“偶然听闻二婶说过,可以用深深的血入药,所以才偷偷去了二房的院子。”
“他从那个狗洞钻进去,正好看到那小厮欲伤害深深,所以砸晕了小厮,带着深深从窗户逃了。”
顿了顿,陆衍之道:“我让人查验过痕迹,的确如此。”
陆夫人听完宋知杳和陆衍之的陈述,再看二夫人时,眼里尽是寒芒,“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为了你女儿犯的错,竟要伤我的深深,张玉珠,你还是人吗?”
“不,不可能啊。”二夫人还在喃喃,一脸的不敢相信,最后有些崩溃,“我真的没有!”
“你们,你们休要空口白牙就污我清白。”二夫人怒视宋知杳和陆衍之,“你们,你们故意算计我……”
“二婶别急。”宋知杳道:“我已让素心彻查归朴院,相信很快就能结果。”
她刚“醒”来不过月余,归朴院里的下人并不多,但她本就防着陆瑾瑜与二夫人,所以院子四周不说密不透风,却也防卫得当。
更何况还有那个去给兰心传话的小丫头。
陆衍之点了点头,藏锋已经拎着那个昏迷的小厮去审问,相信不需多久也能审出些东西。
但比素心和藏锋来得更早的,是延年苑的人。
老夫人亲自来了。
她气势汹汹地闯入正屋,面沉如水,“苏氏,你好大的胆子!”
看到陆老夫人,二夫人就跟看到了主心骨一样,立刻委屈地迎上前去,“姑母,姑母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真的不曾做过此事。”
“母亲。”看到老夫人,陆夫人起身行礼,将主位让开。
老夫人看也不看她,冷笑一声,“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母亲。”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陆夫人垂眼,“母亲息怒。”
老夫人带着二夫人便要往外走,她倒是要看看,敢不敢连她老婆子都拦。
“祖母请留步。”宋知杳出声,上前一步,挡在门边。
陆老夫人顿时冷笑,满目不屑,“滚开,目无尊长的东西。”
“谁给你的胆子,挡在我面前。”
宋知杳寸步不让,眼里更没有惧怕与退缩。她正要再次出声,陆衍之的声音响起,“祖母。”
紧接着,陆衍之站到了宋知杳身前,代替她与陆老夫人对上。
“深深失踪,的确是在二婶院中找到。”
“此时正在调查,若当真非二婶所为,正好还二婶一个清白。”
陆衍之站出来之后,陆老夫人虽然还是很愤怒。但没有像对宋知杳一样,直接开骂。
陆衍之的分量与宋知杳,完全不一样。
陆衍之眸光沉静,“请祖母留下做个见证。”
老夫人握着二夫人的手紧了紧,薄唇抿紧,看着陆衍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藏锋的声音,“将军,已审问完毕。”
“祖母,请。”陆衍之再次出声。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看向身侧的二夫人。
二夫人对老夫人摇头,“姑母,真的不是我。”
老夫人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道:“既如此,我就听听,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胆敢诬陷我陆家的二夫人。”
很快,藏锋与素心一并走了进来。
素心道:“奴婢在归朴院中找了所有人,兰心说,不曾见到那个传话的小丫头。”
这原就在宋知杳的意料之中。
素心继续道:“看门的婆子说,今日没瞧着陌生人入归朴院。”
“只有秦大夫,今日带了一名小厮入院。”
宋知杳知道,她还看到了,是帮秦玉拿东西的。
且是小厮,当时也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少不得要问几句。
素心查到的事说完,藏锋上前一步道:“那被打昏的小厮叫二旺,如今已经交代。”
“小公子是忽然出现在华庭苑的,而他拿着匕首也的确是要取小公子的血入药。”
“不可能!”二夫人立刻反驳,她愤怒地站起来,“你不要胡说!”
“二婶别急。”陆衍之看向藏锋,“继续说。”
藏锋道:“二旺说,此事是三小姐的意思。”
“你放屁!”二夫人又炸了,“我女儿是陆家小姐,也是你能污蔑的?”
因为陆家的三小姐,就是她的女儿,陆清瑶。
二夫人又看向陆衍之,“陆衍之,瑶儿可是你妹妹!”
“是与不是,将人叫来问问便清楚了。”陆夫人淡淡出声。
“够了。”老夫人声音淡淡,却自带威严。
她的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瑶儿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人,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此事定有误会。”
“此事,我会亲自查。”
老夫人看向陆衍之与宋知杳,“发生了这样的事,见深该是吓坏了,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他。”
老夫人的话说完,宋知杳和陆衍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老夫人亲自查。
但要查多久不曾说明,随着时间流逝,此事便也不了了之。
老夫人也不等陆衍之回答,带着二夫人便要再次离开。
她要将此事定下。
“此事不敢劳烦祖母。”陆衍之道:“我已让人将陆清瑶唤来。”
老夫人和二夫人同时看向陆衍之,满脸满眼的愤怒,“你,你怎敢!”
可是已经晚了。
陆清瑶被人带了进来,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一看便知心中有鬼。
她直奔老夫人与二夫人,泪眼朦胧,“祖母,娘,救我!”
老夫人立刻将陆清瑶护在身后,看着陆衍之道:“我说了,这件事有误会,我会查清楚。”
“陆衍之,你是要忤逆尊长吗?”
“夫君。”宋知杳出声道:“既然祖母都如此说了,那这件事便算了吧。”
二夫人与陆清瑶大喜,老夫人的眉眼也舒展几分。
宋知杳还算懂事。
陆衍之拧眉。
莫非宋知杳……又变了?